雲飛揚剛一回到太子府，皇太孫就命人喊他過去。

皇太孫見了雲飛揚，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呵呵，第一次北征回來恰巧你不在應天，第二次北征回來又隨皇祖父在北京待了兩年，這麽算來，我們已有好幾年不見了，你個子可比以前更高了啊。”

雲飛揚笑了笑，說道：“殿下，你也比以前更穩重了。”

說罷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雲飛揚笑道：“這兩次北征，固然都是高奏凱歌，聽說皇上更是對殿下大加讚譽呢，殿下可是滿載而歸啊！”

皇太孫皺了皺眉，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接連兩次北征，雖然都已取勝，只是耗費過大、只怕有點得不償失啊！”

原來永樂帝為徹底解除北方威脅，兩次親領大軍北征。第一次禦駕親征之時，讓皇太子朱高熾留守南京的同時，為了確保自己北征期間北京的穩定，永樂帝又讓自己十分看重的皇太孫朱瞻基鎮守北京，他在給戶部尚書夏原吉的敕命中說：“朕長孫雖幼齡，而克勤學問，正當涵養德性，充其大器。爾其勉盡乃心，朝夕輔導，俾智識益廣，道德有成，將紹承有賴，爾亦與有光榮。欽哉！”，可見永樂帝對皇太孫的期望與欣賞。

永樂帝第一次北征徹底擊敗了蒙古韃靼部，使韃靼可汗逃之瓦剌被殺、太師阿魯臺臣服，並在擒胡山勒銘：“瀚海為鐔，天山為鍔；一掃胡塵，永清沙漠”。

隨後永樂帝進行了第二次北征，目標是蒙古各部中最為強大的瓦剌部，特命皇太孫隨同出征，著意對他進行培養。行軍途中，問皇太孫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出征嗎？”

皇太孫回道：“陛下哪裏是為了奪取他們土地、牲畜啊？只是他們不知好歹、陽奉陰違、難以管制。您親自領軍到這浩瀚沙漠，無非是迫使他們不敢再侵擾邊境、使子孫萬民能享受太平之福。”

永樂帝心裏甚喜，對大臣們嘆道：“我這孫子的話，說出了我的心思。”

很快永樂帝便親率騎兵在忽蘭忽失溫擊潰瓦剌鐵騎，並且一直追至土剌河，但仍舊讓瓦剌首領馬哈木逃脫了。在這次作戰中，永樂帝為了鍛煉皇太孫的尚武之風，專門撥給他五百鐵騎做護衛，讓皇太孫和自己一同作戰。

永樂帝本來還想繼續追擊瓦剌軍隊，皇太孫朱瞻基深知明軍糧草已到極限而且大軍已十分疲憊，便以賊已破膽為由勸阻了永樂帝。雖然沒有抓住馬哈木十分遺憾，但是永樂帝還是接受了皇太孫的意見下令班師。

這兩次北征可以說是意義空前，韃靼、瓦剌再次臣服於明帝國，暫時解除了北顧之憂的明帝國，達到了極盛期，帝國的版圖面積達一千多萬平方公裏：東達庫頁島及外興安嶺；西至西域哈密，統治觸角深入青藏高原；北方邊界推進至漠南；南極今越南中部，西南諸土司幾乎囊括整個中南半島，“幅員之廣，遠邁漢唐。”

取此輝煌業績，大明上下到處都是喜悅之情，雲飛揚不知皇太孫為何悶悶不樂。

皇太孫欲言又止，說道：“唉！耗費億萬之資、動用幾十萬人馬，換來的只怕是暫時無事，那北方各部性喜反覆無常，一旦有機可乘只怕又會騷擾邊境，這且不說了。北征期間紀綱、漢王有何舉動？”

雲飛揚說道：“漢王一貫跋扈，諸多撍越之事朝中多有耳聞，殿下想必也聽說過了。單說這紀綱也是太膽大妄為，憑借人所不齒的邪門功夫，已經強奪了華山派掌門之位，還妄想一舉兼並武當、青城、崆峒、華山，趁機稱霸武林。唉，如此狼子野心，這紀綱真是無可救藥！”

皇太孫冷冷說道：“哼！一手掌握武林、一手掌握錦衣衛，然後便伺機謀害皇上，一手掌握朝政，甚至臨朝稱制，哼哼，當真打的好算盤！”

“啊？”雲飛揚雖然心知紀綱野心極大，但萬沒想到他居然妄想謀害皇上，倘若真的如此，這人真是鬼迷心竅了。

雲飛揚想了想，問道：“殿下莫非掌握了紀綱謀反的具體線索？”

皇太孫哼了一聲，說道：“如若不是漢王與紀綱胡作非為，皇祖父怎會如此匆忙回到應天？我且說一事便知那紀綱是何等囂張狂妄。第一次北征回來，正值端午節。皇祖父一時興起，那日便率領文武百官去射箭場舉行端午射柳。

端午射柳本是極尋常一項民俗活動，凡是射斷柳幹而後又能騎馬接住斷柳的是贏家，皇祖父不過以此慶祝節日。誰知那紀綱居然包藏禍心，事先囑咐錦衣衛鎮撫龐瑛道：射箭時我會故意射偏，但你要折斷柳枝，做出我射中了的樣子，大聲喝彩擊鼓慶賀”。

雲飛揚覺得很是奇怪，說道：“那紀綱本就武藝精通，諸般擒拿格鬥、騎馬射箭自是拿手好戲，何必如此作弊？莫非他是心裏發虛，怕別人搶了風頭？”

皇太孫搖了搖頭，說道：“你哪知紀綱用心險惡，他只不過是以此來看看這些王公大臣們作何表現。比試之時，紀綱果然一箭射飛，龐瑛如約折柳鼓噪。讓人憤怒的是，在皇上眼皮底下，居然重現了指鹿為馬的荒誕一幕！在場那麽多圍觀的大臣全都裝了孫子，成了睜眼瞎，沒一個站出來，沒一聲反對，在紀綱的淫威之下，居然所有文武百官都明哲保身，無一人敢說出真相。這下使得紀綱更是信心倍增，開始各種大逆不道行為。皇祖父在北征途中得知此事之後，大為震怒，所以明日便要核實事實，一旦坐實便要拿下紀綱。我且問你，如若一旦交手，你能否拿下紀綱？”

雲飛揚搖了搖頭，說道：“慚愧！那日我哥哥先和他力拼多時，其後我才出其不意將他擊傷。若論功力，紀綱的修羅陰煞功已修煉至第七重，放眼武林，唯有道衍大師等寥寥幾位前輩高人，或許可與他匹敵。我等皆不是他的對手。”

皇太孫沈吟道：“少師現在北京，又年過老邁，聽聞近來身體不是很好。明日朝廷之中皇上假若將那紀綱定罪，這紀綱一身武功，一旦當場作惡，誰人能制服得了？那可如何是好？”

雲飛揚嘆息道：“唉，只可惜溥洽大師武功被廢，不然以他一身功夫，制服紀綱倒不在話下。”

皇太孫說道：“須得想個萬全之策，萬不可讓紀綱傷了皇上！”

雲飛揚想了一會，說道：“有了！那紀綱已被我所傷，想必尚未痊愈，必然不敢使出修羅陰煞功。若是使劍的話，我和哥哥雲中雪聯手使出我們雲家劍法，倒是能能敵紀綱。不過，須得允許我們兄弟倆佩劍上朝才行。”

皇太孫說道：“只要能制服紀綱就行。雖然不經允許嚴禁任何臣下攜帶任何兵器上朝，不過那紀綱因是錦衣衛都指揮使，負有大內護衛之責，所以一直恩準他帶劍見駕。既然如此，你們兄弟倆也得攜帶兵器，不然動起手豈不吃大虧？這個容易，我待會進宮稟報皇祖父就是。”

雲飛揚道：“好！我這就找哥哥雲中雪商量一下，明日務必擒拿紀綱。”

皇太孫隨後和雲飛揚分頭行事。

第二日早朝，雲飛揚、雲中雪特別恩準隨同大臣上朝。因是凱旋而歸，朝廷之中人人臉帶喜色。各部大臣依次議事完畢，按慣例正待要退朝之時，忽然一人大聲喊道：“啟稟皇上，臣有一事稟報。”

眾人循聲望去，原是督察院左副都禦史陳祚。這陳祚一向秉公、耿直，只見他步出班列，朗聲說道：“陛下此次北征，可謂集舉國之力、為大明億萬百姓打下盛世之基。可是，朝中居然有人趁機矯旨下鹽場取鹽數百萬斤、搶奪官船運輸，全部中入私囊。又假借罪名陷害上百家富商，侵占他們的家產。臣以為，如此種種罪行，罪當以誅，望陛下詳查！”

陳祚這一番話便如同一聲驚雷，讓朝中大員個個震驚不已，心下都在說道不知哪個如此膽大？皇上一向馭下甚嚴，如此不是自尋死路嗎？朝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人人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果然，只聽“啪”的一聲響，永樂帝用力將禦座上的硯臺慣下，厲聲說道：“是誰如此膽大妄為？！你且速速說來！”

陳祚沈聲說道：“臣彈劾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滿朝一陣喧嘩，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紀綱。只見紀綱滿臉漲紅，定了定神，出列說道：“陳祚，你知誣陷大臣是何下場嗎？”

陳祚說道：“皇上，臣如有半點不實，願以身家性命相賭！”

“皇上，臣也有事相奏。”一個尖細的聲音忽然說道。

眾人看時，原是內臣、大太監張謙。

永樂帝滿臉怒色，喝道：“好，你說！”

張謙清了清嗓子，說道：“啟稟皇上，前年為宮內選秀，在全國遴選一批妃嬪，準備待她們長成之後充實後宮。紀綱居然將其中長相出眾的私自藏到自己府中，純屬大逆不道，請皇上明察！”

紀綱逼視張謙，大聲說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你來誣陷於我？”聲音雖大，但眾人卻已聽出他聲音微微顫抖，顯見心中頗為恐慌。

永樂帝面帶怒容，冷哼一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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