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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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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中雪命懸一線之際,雲飛揚也恰巧趕到了華山腳下。見到掌門沖雲師伯,匆匆行了一禮,便急忙問道:“怎麽不見我哥哥?”

沖雲道人說道:“你來得正好。你哥哥又上了華山,許久不見回音,你快上去看看罷。”

雲飛揚楞了一下,轉身便往山上飛奔而去。

雲飛揚使出輕功,在山道之上跳躍前行,一時之間只覺心亂如麻,心裏也是奇怪,馬上就要見到哥哥了,怎麽自己還是這般慌亂?忽然耳邊隱隱聽得山上傳來激烈打鬥之聲,跟著一陣驚呼,忽然自己左眼皮連連跳動,心裏猛然一陣驚搐。

雲飛揚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恐慌,這感覺是自己從未有過的,當下加快腳步,當他躍上山谷之時,正好看見紀綱猛擊雲中雪,雲中雪口吐鮮血,軟軟倒下。

雲飛揚又急又怒,怒喊道:“不準傷害我哥哥!”,腳尖在巖石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飛鳥般向紀綱猛撲過去。

紀綱本想趁機再下猛手,將雲中雪斃於掌下,忽然身後一陣勁風排山倒海般撲來,連忙轉過身,揮出雙掌。雲飛揚和紀綱雙掌相接,立刻激起勁風。那紀綱自恃修煉修羅陰煞功,已然將這平生最難纏鬥的雲中雪都已傷於掌下,何懼這區區無名小子?

但剛一接觸,只感覺一股至剛至陽內力循著經脈攻入體內,生生將自己的修羅陰煞功逼回肺腑之中,陰陽兩股之氣侵入體內各大穴道,陰陽相交,忽冷忽熱,心口奇痛。紀綱心裏吃驚不小,沒想到眼前這小小少年居然有如此通天功力!

原來那紀綱修羅陰煞功已練成第七重,本可獨步天下,雲飛揚羅漢伏魔功雖然威力巨大,但畢竟修煉時日不多,功力遠遜於紀綱。只是紀綱此前已與雲中雪激鬥一番,耗費大半功力,此時又是大意,終是敗下陣來。

雲飛揚怒火中燒,一掌擊退紀綱,跟著又上前一步,連連揮出兩掌,那紀綱體內本已被自己修羅陰煞功所傷,全身血液渾如冰凍,雖然眼見對方掌勢驚人,卻也無法運用內力,只好硬生生接下,幾聲悶響,紀綱被擊飛丈餘,口裏狂噴鮮血。

雲中雪叫道:“不、不、不可殺、他!”

雲飛揚回頭看看哥哥,只見哥哥滿臉焦急之色,只好住手,對著紀綱怒罵道:“今日且饒了你的狗命!”,又對上官天威等人喝道:“快將鎖打開!”

上官天威本就不忍同門相殘,只是為紀綱所逼,聽得此話,早就從紀綱身上掏出鑰匙,將山洞鐵鎖打開。厲北行、清虛等人鄙夷地看著紀綱,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身為武林名門正派,卻是雙手沾滿千萬無辜人的鮮血,只怕老天爺不容你!望你好自為之!”

雲飛揚早就將哥哥背負在身,清虛道人解開阿朵穴道,和厲北行率領華山長門弟子一起下山。紀綱癱倒在地,體內雖然如萬千針刺一般痛疼難忍,心裏卻是怨恨不已。

雲飛揚行到一半,只感覺哥哥雲中雪全身徹骨冰涼,心裏一慌,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哥哥臉上青紫,呼吸微弱,全身戰栗,牙關震得格格作響。

雲飛揚連忙停下,喊道:“哥哥!哥哥!”雲中雪雙目緊閉,沒有應答。

厲北行伸出雙手,搭在雲中雪的脈門上,只覺他肌膚冰涼,連忙伸掌在雲中雪胸口推拿幾下。雲中雪哼哼兩聲,回過氣來,張開雙眼,聲音微弱說道:“是揚揚嗎?”

雲飛揚眼見哥哥醒來,不禁喜從天降,聲音顫抖說道:“哥哥,你先不用說話,不管怎樣,我也一定要救活你,我們這就下山找掌門師伯去!”說著背起雲飛揚直往山下沖去。

沖雲道人等正在焦急等待之中,忽見雲飛揚背負雲中雪疾步飛來,滿臉惶恐之色。沖雲連忙將雲中雪放下,見他全身冰涼、臉泛青紫,知他受到中了陰寒之毒,連忙握住雲中雪的右手,將自身純正內功源源不斷輸入他的體內。

雲中雪本已全身內外猶如凍僵一般,此時得到師父內功輸入,心中登時一寬,只覺一股內力循著經脈灌入體內,一股陽氣緩緩升起,身子已不再顫抖。

沖雲道長雖然端坐不動,心裏卻是大是驚異,自己五十餘年的內力何等深厚,居然不能一舉化解徒兒體內陰毒,反而感覺那陰寒之氣不時侵入自己掌心,心知自己大費內功化解徒兒體內陰毒內功,此消彼長,竟是不敵雲中雪體內所中陰毒。

松濤真人瞧見勢頭不對,連忙伸出手掌握住雲中雪的左掌,將沖雲道長換下。沖雲道長暗自運功,將體內所侵餘毒化解,再運功一周,只覺體內順暢,便放下心來。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松濤真人臉上密布汗珠,奉真真人知他已筋疲力盡,便即上前為雲中雪化解陰毒內功。過了片刻,雲中雪的臉色轉紫為青、又轉青為紅、轉紅為白,如此三番方才紅潤如常。

松濤真人自己調息一周,方才睜眼嘆道:“這修羅陰煞功當真厲害!我等三人一起出手才能化解。這紀綱武功之高只怕獨步海內了!”

厲北行、清虛等人上前和沖雲、松濤、奉真相見,又向眾人介紹了雲中雪、雲飛揚兄弟兩。

厲北行說道:“多虧中雪、飛揚兩位賢侄出手相救,不然華山一派今日便遭滅門之禍了!”便把山上激鬥情況說了一遍,說道:“紀綱此時也身負重傷,想必也無法再作惡了。”

松濤真人聽得天慈上人居然因紀綱而亡,不禁怒從心起,說道:“紀綱這等欺師滅祖之徒,何必留他與世?現在就去山上殺了,也好為天慈上人報仇!”

雲中雪躺在床上,人雖蘇醒,身子卻是極微弱,連忙說道:“萬萬不可!”

松濤真人愕然說道:“賢侄何出此言?那紀綱乃武林敗類,早就劣跡斑斑,殺了他也是為民除害,為何不能殺?”

雲中雪說道:“紀綱雖然罪該萬死,但他是朝廷命官,倘若為我們所殺,只怕會連累我們各派,請師父、師伯、師叔們三思。”

松濤等人心中一凜,雲中雪所言極是有理。這紀綱身為朝廷重臣,若為人私下仇殺,按大明律歷屬於重罪,到時只怕會給朝廷滿門抄斬,偌大門派上下幾百人只怕無一幸免。

松濤真人怒道:“難道就眼睜睜坐視紀綱為非作歹不成?老天爺當真是不開眼了!”

雲飛揚笑道:“各位師伯暫請放心,這紀綱惡貫滿盈、自有人收拾他。”

雲中雪說道:“他既是朝廷中人,理當由朝廷出面懲罰。咱們身為武林中人,可多加防備、暫時觀望。”

奉真見他兄弟兩如此肯定,當是早有籌劃,便點點頭,說道:“中雪、飛揚現今都在朝廷任職,可伺機將紀綱劣跡向朝廷匯報。厲師弟、清虛師妹可帶弟子到武當暫時住下,等到解決紀綱之後再作打算。”

松濤真人說道:“如此安排甚好,華山暫時不宜內鬥,且先放過紀綱。我等先各自回山,加強溝通,若有情況三家一起聯手。”當下青城、崆峒諸人和武當眾人拱手作別。

雲飛揚找了個無人的場合,私下向沖雲道人匯報了跟隨溥洽大師學得羅漢伏魔功一事。

沖雲道人聽了頗為吃驚,說道:“你竟然還有這等奇遇?若論輩分,我還得喊溥洽大師為師叔。他既垂青於你,少林、武當又甚有淵源,你跟他練得這等神功,自是你的造化,亦不算背叛師門。那羅漢伏魔功博大精深,你須得用心練習,方不負溥洽大師一番心血。”

雲飛揚此時方才放下一顆心來,一口答應。

沖雲道長撚須嘆道:“你兄弟兩先後下山,居然都遭遇奇遇,各自練得一身好功夫。想來也是老天垂憐雲家遭遇不公罷?雲師弟雖然不幸罹難,但想必在天之靈也是極為欣慰。唉,只是你們兩人都寄身與王府,雖然情有可原,但畢竟不是我們武林中人棲身之地。我還是盼你們早日回轉武當、以便將師門發揚光大呢!”

雲飛揚說道:“師伯所說甚是。雖然我還未與哥哥商談,但我兄弟倆想必心意相同,待得報了家仇自然回轉師門,師伯請放心。”

沖雲道人點點頭,說道:“如此就好!你們兄弟倆一直聚少離多,也難得有此機會多多相處。你哥哥體內雖然已經去毒幹凈,但重傷之下,身體恢覆還須一段時日。這段日子你多加小心。”

雲飛揚答應下來,轉身來到哥哥房內。只見哥哥已經睡著,陶姑娘正坐在哥哥身邊照顧,便輕聲笑道:“姐姐也辛苦了,今晚我來照顧哥哥,姐姐也請早點休息吧,明日還得趕路。”

陶如格微微一笑,說道:“也好,今晚便辛苦你啦。你哥哥一直惦記著你,沒想到他眼中的小弟弟竟然已經成了身懷絕技的大英雄!”

雲飛揚臉上一紅,說道:“姐姐取笑了。哥哥才是大俠客、大英雄!”

陶如格抿嘴一笑,說道:“雲家賢昆仲都是了不起的大俠客、大英雄!”說著走出門外,將門輕輕掩上。

雲飛揚低頭看看哥哥,只見哥哥雖然面容俊秀,但卻掩蓋不了滿臉的滄桑。想來哥哥雖然年輕,但是卻負了太多的家國重托,這一路風裏來雨裏去,不知遇到多少危急事件,哥哥也太辛苦了。

雲飛揚一陣心疼,輕輕用手將被子蓋好,心裏對自己說道:“自己現在長大了,也該為哥哥分擔一點了!”

雲飛揚正在想著心事,忽然自己的手被輕輕握住,低頭一看,原來哥哥醒了過來,雙眸正盯著自己,將自己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手裏。

“哥哥!”雲飛揚頓時熱淚盈眶,把哥哥的手緊緊握住。

“揚揚!我這不是在做夢吧?”雲中雪怔怔地看著自己。

雲飛揚擦了一下眼淚,笑著說道:“哥哥!我們終於見到了!”

“是啊,終於見到了!我家小揚揚也長大了!”雲中雪伸出手,摸了摸雲飛揚的臉,說道:“揚揚,我在夢裏不知夢到你多少次!天可憐見,我們兄弟終於團圓了!”說著,兄弟倆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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