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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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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是中原武林九大門派之一,尤以內功和劍法享譽武林。紀綱、厲北行、上官天威、清虛四人皆是華山第二代大弟子中的佼佼者,號稱華山四俠。紀綱因早年下山,若是單論華山派武功精純,厲北行當排第一。只是厲北行為人穩重,極少涉足武林,所以江湖名頭反而不如師兄紀綱響亮。

只見厲北行緩步走到場地中央,抱劍行了一個禮,說道:“請!”

眾人把目光一起投向那阿古拉。只見他臉寬鼻蹋,顴骨突出,皮膚黝黑,個子不甚高,身披羊皮大衣,戴一頂皮氈帽,腰懸彎刀,身負牛角弓,只是一個典型的蒙古漢子打扮,看上去貌不驚人。

那阿古拉也不吭聲,刷地一聲抽出腰間彎刀,眾人眼前頓時一道白光閃過,細細一看,只見阿古拉手中的彎刀長一尺有餘,彎如玄月,刀面如鏡,迎著陽光閃出冷森森寒光。就見他手一擺,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就見欺身上前上前舉起了手中的彎刀迎頭砍上。厲北行挺劍相對,刀劍相碰,發出一陣刺耳金屬聲,兩個人影很快纏作一團,在場地中間一碰即閃,只聽刀劍聲不絕於耳。

眾人愈看愈奇,心裏蒙古男人一生離不開彎刀、弓箭和馬匹,百年之前蒙古大軍就曾依靠這三件東西縱橫整個歐亞大陸,這倒也罷了。只是眼前這小個子蒙古人哪來如此武功?原來大家都知蒙古人精於馬背上的廝殺,但個人並不擅長武功。這阿古拉從哪學得這一身好功夫?

兩人愈鬥愈狠,場地中間只見這邊彎刀上下翻飛寒光閃閃,那邊也是劍氣森森叫人心驚。雲中雪一個蒼松迎客,劍尖直奔咽喉,阿古拉彎刀架開,轉而刀削腰腹。

那阿古拉刀法沈穩快捷,既有蒙古彎刀的剛猛又有中原刀法的柔和,蒙古彎刀的斬、抹、剁、砍、劈,中原刀法的纏、滑、絞、擦、截,居然完美糅合在一起。

其他人看了倒也罷了,紀綱等中原武林中人卻是越看越心驚,這蒙古人所使刀法幾乎囊括了中原各大名家刀法,心裏不約而同想到:“中原武功是我華夏護國利民利器,若是為西域其他異族所有,加上他們擅長的騎射,他日若是再來侵犯,我大明帝國豈不危哉?”

厲北行心中也是頗為驚異,心中和眾人想法一樣,所以沒有痛下殺手,而是將華山劍法施展開來,想看看對方到底學了多少中原刀法。只見一把長劍如水銀洩地,將對方兇猛快捷的刀法盡數化解,整個場地籠罩一股透徹骨髓的劍氣,劍芒仿若繁星點點,這正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紀綱轉向上官天威、畢無真、何無畏嘆道:“厲師弟深得我華山劍法精髓,就這劍法只怕在武林也罕有匹敵了!”上官天威、畢無真、何無畏等人早就折服不已,心道在華山習武多年,今日方才見識華山劍法厲害如斯!

那阿古拉也當真厲害,雖然被籠罩在劍罩之下,卻也不慌亂,越戰越勇,只見那柄彎刀快似閃電,刀刀直擊要害。厲北行毫不相讓,手中長劍舞得潑水不進。只見兩人在場地之中滾來滾去,鬥了上百招也不分勝負。邊上觀看的人早就看呆了,連皇宮四周的護衛也顧不上禁令,紛紛踮起腳尖觀看這場難得的武鬥場面。

雲中雪看了一會,悄悄對陶姑娘說道:“這蒙古漢子多半要輸了。”

陶姑娘對他翻了個白眼,說道:“雖然眼下他們兩人旗鼓相當,但是你不知蒙古人體力勝過漢人嗎?況且那阿古拉攻多守少,未必就敗了。”

雲中雪笑道:“他這般狠命廝殺最耗體力,而華山武功一直以內力見長。這厲大俠當真厲害,你看他鬥了這麽久,還是那般神情淡定。再過一會,那阿古拉只怕體力不濟,非得繳械投降不可。”

正說著,場地中間兩人心裏也在盤算。那阿古拉橫行西域多年未逢對手,今日拼盡所學鬥了百招卻不曾傷了對手寒毛,心下不禁急躁起來,知道自己這般下去只怕給對方累死不可。

眾人也看出那阿古拉形勢不妙,松了一口氣,都在看厲北行如何一招制敵。唯獨那馬哈德和唐門子弟在邊上袖手旁觀,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對場地陣勢變化絲毫不以為意。

紀綱等人暗暗納罕,不知道這三個帖木兒國使臣是什麽來意。

倒是永樂帝朱棣雖然端坐皇位觀陣始終一言不發,但是心裏卻是暗暗焦急。前一陣子甘肅總兵宋晟派人來報,給帖木兒扣留近十年之久的大明使者郭驥已經回國,算算時間應該能回到應天了。怎麽他沒回來,倒是突然來了這三個使臣?這三人如此桀驁不馴,不知是何來歷?帖木兒真的如傳言一般,集合西域百萬大軍東征?倘若郭驥能回來,依他在帖木兒國近十年的經歷,應該掌握不少情報。

永樂帝只顧想著心思,沒有看出場面發生了變化。

厲北行瞧對方步伐逐漸淩亂,刀法緩下來,知道對方已接近筋疲力盡,於是長嘯一聲,立即展開華山劍法中的殺招,劍尖點點,劍劍指向要害。阿古拉感覺對方長劍似乎長了眼似的,左右脫離不了自己,當下猛吼一聲,彎刀蕩開長劍,趁機跳開跟著向後連忙後竄。

厲北行正在興頭上,招式來不及收回,緊緊跟著迎上去。誰知那阿古拉早就拿下牛角弓,黏攻搭弦向後連射三箭。厲北行正全神貫註施展華山劍法,哪裏想到居然有這等變化?等到他反應過來之時,只見那三只箭分別射向自己的面、胸、腹三個部位。

眾人皆是大嘩,紀綱、上官天威等人想救已是來不及,眼見厲北行就要命喪利箭之下。好個厲北行,只見他雖處為危急之時,立即使出千斤墜,手中長劍一揮擊飛面前和腹部兩箭,胸部那箭來不及隔開,只好右手一擋,那箭悄無聲息射入胳膊。

上官天威上前怒喝道:“此場比試不算,暗箭傷人未免太卑鄙了!”

馬哈德冷冷一笑,說道:“百年以來蒙古勇士就靠這彎刀和利箭縱橫天下,各位大人難道不知道嗎?況且比試之前又沒約定不許射箭。”

眾人一時語塞。這馬哈德說的是實情,蒙古人一直以來極其擅長這種射箭法,即騎射者一邊逃走,一邊向後方的敵人射箭。(蒙古人稱這種戰法為“曼古歹”)。這種戰術的精髓在於一從遠距離攻擊敵人,二持續不斷的攻擊敵人,三不給敵人還手的機會。在這種攻擊下不論敵人的精神和裝甲多麽堅強,徹底崩潰只是時間的問題。當時西亞和歐洲騎士大多配備重盔重甲,雖然近戰時十分強大,機動力卻根本無法和蒙古騎兵相比。如果碰上蒙古騎射手,不僅追不上,連逃都逃不掉,只有作箭靶子的份。

厲北行捂住手臂,說道:“不用說了,是我大意失誤,在下認輸就是。”

馬哈德豎起拇指,讚道:“真是好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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