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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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城內,月光隱隱,燈光閃爍。

果然是京師之都,雖然飽經戰火,但繁華依舊。

街市上雖然行人漸少,沒有了白日的熱鬧,但秦淮河邊錦瑟和鳴,各大王宮府邸更是鶯歌燕舞。

忽然大隊人馬呼嘯而來,叫喊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引得眾人紛紛從窗外探頭觀看,只見一隊錦衣衛從紀府沖出,馬蹄聲聲顯得事情緊急。

居然有人夜闖當今皇上第一寵臣、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府邸,而且在眾多錦衣衛高手環伺之下還能全身而退,這讓一向倨傲的錦衣衛大感恥辱,一聲令下,幾乎傾巢出動。

而在十裏之外,幾個人影早就纏鬥在一起。雲中雪雖然和陶姑娘逃出了紀府,但是由於對路況不熟悉,左轉右轉反而耽誤了時間。很快就給上官天威、厲北行等人趕上,接著袁江、龐瑛等人也尋聲而來。雙方激鬥在一起。

好在夜色之中,雲、陶兩人利用周圍房屋、樹木打打走走,上官天威、袁江等人倒也不敢過分逼近,這樣一路打到這裏。

雲中雪忽然發現前面房屋層層疊疊,高樓林立、氣度不凡,與周邊房屋、府邸相比分外有氣勢,當下一扯陶姑娘衣袖,倆人一縱而起,躍上了高高的院墻。那陶姑娘飛上院墻的同時,還不忘掏出一大把暗器,一招天女散花,向下一擲,笑道:“讓你們追!”

上官天威、袁江等人聽見這暗器發出怪異聲響,又極細微,來去無蹤,臉上頓時有恐怖之色,連忙揮起刀劍護住自身。忙亂之中只聽哎呦一聲,原來龐瑛因首當其中被射中右臂,眾人上前仔細查看,原來是一枚小小的銀針,長達寸許,深入右臂之中。

厲北行用布包裹銀針,拔了出來,仔細看了一下,說道:“還好,無毒,只是一枚普通的銀針。”

眾人松了一口氣,何無畏看見大家如此緊張,忍不住問道:“這針當真厲害麽?”

上官天威皺眉說道:“四川唐門暴雨梨花針,一射便是七十二針,一般有劇毒無藥可解。你不曾聽說過寧打閻羅王,不招唐門郎這句話嗎!哎呦,糟糕,這女娃兒難道是唐門子弟?”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了一驚。這四川唐門以暗器和毒藥雄踞武林數百年,唐家暗器和毒藥威力驚人且殺人於無形之中。唐家子弟行事一向詭秘,既不願與名門正派交接,也不屑與邪門歪道為伍,是以武林人士多半敬而遠之。

武林皆知唐家極為護短,遇事睚眥必報。若這女子是唐門子弟,只怕以後會有很大麻煩。是以眾人皆有隱憂,一時躊躇不前。

厲北行忽然搖頭說道:“這女娃只怕不是唐門子弟。”

袁江奇道:“厲師兄何出此言?這暗針細如牛毛,精鋼打造,江湖之中除了唐門,誰還會有此針?”

厲北行說道:“倘若真是唐門子弟,龐大人還有性命嗎?唐門暗器不出便罷,一出必要人命。何況這針尚且無毒。”

眾人點點頭,唐家一向行事毒辣,既出暗器,那暗器便斷無不塗上毒藥之理。

那龐瑛近日被升為錦衣衛鎮撫,甚是得意,近日當眾給一個小丫頭所傷,極為惱怒,當下說道:“管她是不是唐門子弟,殺了再說!”

話音未落,忽然身後有人陰惻惻說道:“誰有這麽大膽子?”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轉身,發現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三個人,夜色之中,看不見形貌。

在場幾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這幾個人何時來的居然都沒人發覺,厲北行和上官天威彼此交換了一下眼光,知道眼前來人來意不善。

袁江喝道:“錦衣衛在此捉拿欽犯,你等無關速速退去!”

那三人之中,當中帶帽那人頗為高壯,只聽他說道:“都說中原錦衣衛厲害,今天可以見識見識一下。”

眾人見他話音甚是奇怪,說話不流暢,又夾雜西域口音,不約而同想道:“難道他們來自西域?”

原來自蒙元占領中原後,西域眾多小國便定期來中原朝覲,西域各國商人也經常來中原經營買賣,自此中原和西域大大加深了聯系,偏那蒙元朝廷又把西域各等人種稱為色目人,地位尚在漢人之上。是以中原各地都可見到色目人經商、為官,待到大明建立之後才將色目人和蒙古韃子一起驅逐出中原。

袁江見他出言不遜,加之錦衣衛近來依仗皇上寵愛,在朝廷和武林都頗為強勢,何曾受過如此嘲笑?當下二話不說就舞刀直奔當中那人。厲北行瞧出不妙,連忙叫道:“袁大人不可造次!”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一個龐大的身影平飛過來。原來袁江被那人不知道用什麽招數擊飛了過來,眾人搶上前去扶起來,仔細一看,只見袁江胸口一個深深的手掌烙印,甚是恐怖。

上官天威不禁失聲叫道:“血手印!”

眾人大吃一驚。那血手印是西域一個極邪門的武功,中者如同天雷劈過一般,十死九傷。五十年前大明與蒙元燕山決戰中,中原武林高手死於血手印者眾多,最後少林大悲上人、武當沖虛道長、華山天慈上人聯手才擊斃西域四大血手印高手。自此以後血手印在中原銷聲匿跡多年,想不到今日又重現中原。

袁江也是金刀門數一數二的高手,憑借一手三十六式回風刀法揚名武林,今日給人一個照面就被摔了出去,幸虧那人還是手下留情,不然袁江只怕早就立場斃命了,眾人心下無不駭然。

厲北行、上官天威、龐瑛三人彼此對望一下,一起搶了出去。

對面那三人不敢大意,分頭迎了上來。

厲北行長劍一指,直奔中間帶帽者。那人手拄一根拐杖,見厲北行來勢洶洶,不敢大意,舉起拐杖。仗劍相接頓時冒出一陣火花,跟著發出一聲刺耳尖叫,厲北行手中長劍立即斷為兩節。

好個厲北行,危機之中立即扔掉斷劍,跟著雙掌一出使出白雲出岫。旁人看似平平常常,但那帶帽老者突然感覺一股強力襲來,手中拐杖也被震歪一邊。

那老者趁機扔掉拐杖,雙手掄圓向前揮出,厲北行頓時感覺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只見那老者的雙手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燒熱的烙鐵一般。厲北行知道血手印的厲害,不敢硬接,急忙使出千斤墜,化掌為指,使出一招拂穴手,想點那老者的穴道。

那老者不避不讓,厲北行大喜,手指急速戳中對方顫中穴,誰知那手指就如戳中火爐中一般,炙痛無比,趕緊抽回一看,手指已經紅腫。

那邊上官天威迎戰的是一位蒙古打扮的壯漢,那蒙古人甚少言語,身材不高動作甚是靈敏,一把彎刀頗為靈活。上官天威長劍一伸,一招靈猴撈月猛然刺出,那蒙古人還了一招六合刀法中的大鵬展翅,跟著回了一招八卦刀。上官不禁啊了一聲,這蒙古人如何通曉中原這麽多門派刀法?

這蒙古人臂力雄厚,刀法沈猛,招數多變,和上官天威恰恰打了個平手。

而那邊龐瑛卻是暗暗叫苦,和他對陣的唐門子弟身材瘦小,雖然劍法平平,但是唐家暗器卻是層出不窮,正在纏鬥間,冷不丁飛來一根銀針,袁江手忙腳亂,給那唐門子弟逼得沒有還手之力。

那老者哈哈一笑,說道:“錦衣衛,不行不行。”

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像一頭大鳥一般,從遠處幾步就飛奔過來,喝道:“誰敢蔑視錦衣衛?”

人未到聲先來,跟著淩空一招金雁橫空,一股強勁內力沖向帶帽老者。

厲北行、上官天威等人聞聲大喜,早就不約而同一起停戰住手。

那老者來不及回話,立即雙掌迎上,只聽噗的一聲響,兩個人一起落地,跟著向後退了幾步。

那老者哈哈大笑,說道:“錦衣衛果然厲害,見識了。”說完一揮手,三個人一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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