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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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轉身準備離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房的角落。在窗簾一側,墻根兒處的夾角,有一個金屬保險箱放在那裏。

我心下微動。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有那麽幾縷落在那個金屬保險箱上,它泛著金屬的幽光,平添神秘。

我幾乎是下意識便朝那個金屬保險箱走了過去。腦海中穆然想起周容恪提起的那本假/名/賬/戶。那麽重要的東西,梁穆軍肯定不會放在公司,而這個保險箱……

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但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成型,便被保姆的一聲“賀小姐”打斷。

我身體微顫,皺眉轉身掃去。

保姆見我神態異常,略過我向我的身後看了眼,“賀小姐,您在找什麽嗎?”

我冷聲說沒有。

保姆便不再多言。

我當即提步向門外走去,保姆緊接著跟在我的身後。

我邊走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保姆,“劉姐,有美妝工具刷嗎?”

保姆微楞,頓了頓,才道:“除了賀小姐您,先生從未帶過女人回來,化妝品之類的東西,自然是沒有的。”

我唔了唔,“那一會兒我要出去買,你看成嗎?”

保姆連忙恭敬道:“自然是可以,只不過……”

她話未說完,我便了然接話,“我知道,只不過要有人跟我一起才行,對嗎?”

保姆悻悻地點了點頭。

我笑笑,“那就跟著吧,我換身衣服就出門,你去安排一下。”

保姆說好。

我先一步向我的房間走去。

在與保姆擦肩時,保姆又輕聲將我喚住,“賀小姐。”

我腳步微頓。

保姆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誠懇地感激,“賀小姐,方才的事,真的謝謝您。”

我知道她在說那個玉獅子擺件,便嗯了聲,繼而繼續向我的房間走去。

我並非真的想要去買美妝工具,它只是一個幌子,我真正想要買的東西,不能被這棟別墅裏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我換了衣服便出門,司機早已將車停在院子裏等候。

我直接上了車,告訴司機去百貨商場。

因著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司機便選了一條小路。

我全程與他無話,坐在後車座低頭看手機。

也不知道車子行駛了多久,大概在經過一條小巷胡同時,車身忽然一陣劇烈地顛簸。

我的身體猛然一晃,司機一腳急剎車,險些讓我的頭直接撞到駕駛室的座椅背上。

我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大力拍著駕駛室的座椅背吼他,“怎麽開的車?!”

司機卻一語不發,臉色有些恐慌。

我下意識向擋風玻璃看去,隔著擋風玻璃,有四輛黑色轎車擋在了前方。我看到有十幾個身材魁梧地男人從黑色轎車上下來,成包圍狀態向我們的車走近。

司機瞬間慌了聲音,“賀小姐,快給軍哥打電話!”

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憑本能反應去拿手機。而就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我手一顫,手機沒握住,一下子掉到了車座下面。

我下意識擡頭,偌大地擋風玻璃裂了紋,以鐵棍砸穿的破損為中心,四射紋理。

我臉色驟沈。

隨之,車門被人一腳踹開,下一秒,駕駛室的司機被兩個男人硬生生拽了出去,拖到了角落裏毆/打。

我下意識想逃,但是前腳還沒邁出,後腳卻被一把冰冷幽寒地刀抵上了我的脖頸。

我驀地僵住。

兇神惡煞地男人粗獷著嗓音對我命令:“下車!”

我不敢反抗,只得順從他的意思緩步走下車。

男人拿出一根深色布條蒙住我的眼睛,架住我又走了一會兒,到達一輛車前,他推搡我坐了進去。

車子疾馳在街道,耳畔卻鴉雀無聲,我手腳冰涼,一顆心都沈到了谷底。大約行駛了一個多小時,車子終於停穩。有人鉗制著我下車,我蒙著眼睛,看不見走向了哪裏。

我約莫著大概走了一百多米,周圍有了些聲音。我眼睛上的布條猛得被人抽掉,頭頂的燈光耀得我有些不適。我下意識用手遮住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向周圍看去。

這是一間包房,從裝修風格上看,應該是酒吧夜店之類的地方。包房沙發上坐了一個男人,國字臉,長相粗獷,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

帶我進來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對粗獷男說:“金老板,這娘們兒就是周容恪的老婆。”

被稱作金老板的男人擡頭掃我一眼,一臉獰笑,“周容恪的娘們兒長得倒是水靈,不太像風月場裏的娘們兒那麽騷。”

他的手下聞聲立刻嬉笑附和:“是啊,現在臺面上倒是很少有這麽水靈的妞。”頓了頓,“不過,這娘們兒也許是表面水靈骨子裏騷。”

金老板放聲淫/笑,“要真是表面水靈骨子裏騷,那老子豈不是賺了?”

金老板說著,身體朝我傾來,我不著痕跡避開,但胳膊還是被他扯住,他臉色瞬變,怒罵一句:“小/婊/子,都到老子的地盤了,你/他/媽還能往哪躲?”

我心下一沈,但表面上依然強作鎮定,我看向金老板,問他:“你是什麽人?”

他饒有興趣地打量我,“怎麽?你不認識老子?難道周容恪就沒跟你說過,他從老子手裏搶了多少生意嗎?”

我皺眉。

周容恪是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但是,像眼前這種不入流的垃圾,大概率不可能跟周容恪打上交道。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眼微瞇,“是誰給你酬勞,讓你對我下手,我可以給你雙倍。”

金老板聞言卻哈哈大笑,對我豎了下大拇指,“想不到周容恪的娘們兒還挺聰慧,果然是有文化的人,咱們想糊弄都糊弄不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一收,隨即猙獰,“不過,咱們背後的大人物你別問。就是問了,咱們也不敢給你說。”

我眼微瞇。

我並不相信這種流裏流氣的男人會真的認識什麽大人物,但是,周容恪制造出國避難的假象,難保不會有人認為他是真的倒了。而周容恪素日裏結仇不少,這個時候,有人落井下石拿我開刀,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後知後覺有些明白梁穆軍說的那些話,他說,他將我留在身邊,只是為了要保護我。

如今看來,也並非全是假的。

我穩了穩心神,繼續竭力爭取他,“金老板,出來混無非就是為了錢。你背後的大人物能給的起,我自然也能給的起。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是周容恪的妻子,那麽,你就應該權衡利弊。周容恪是什麽人不必我多說,你得罪他,對你有什麽好處?”

金老板呲著牙笑了笑,“不瞞周太太,得罪周容恪對咱們是沒什麽好處。不過如今,周容恪倒了,對咱們威脅不大。但現在雇咱們的主,咱們得罪不起。所以,即便你今天給我們十倍酬勞,咱們也得有命花不是。”

我瞬間沈了臉色,“你怎麽就知道,周容恪真的倒了?”

我這話說的冷冽且危險,金老板面上一怔,頓時心裏沒了底。

他只不過是個下/三/流的夜場老板,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但並沒有真的膽量敢去惹些要命的差事。

周容恪的事,對金老板來說,只有些許撲朔迷離地傳聞。一旦周容恪沒倒,那麽,金老板今天動了我,明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思量猶豫著,半晌,打了個響指。

有混混立刻從桌子上拿起一瓶啤酒,混混“砰”地一聲啟開瓶蓋,將啤酒擺在我的面前。

金老板問我:“周太太,能喝麽?”

我不動聲色地接過,垂眸顧了一眼。

其實,我不太會喝酒,但現在不一樣,我身處險境,能喝不能喝都由不得我。因為對於金老板這樣的人來說,喝酒就是面子,我若不喝,就是不給他面子。

我半分沈默,對金老板舉了舉瓶子,然後毫不猶豫含住了瓶口。脖子一擡,咕咚咕咚地就把酒往肚子裏灌。

這個動作一氣呵成,在外人眼裏看起來極為大氣。但沒有人知道我胃裏有多難受,像要炸/開一樣。

我喝光後舔了下嘴唇,將瓶口朝下空了空,一滴都不剩。

金老板大笑鼓掌,“好!不愧是周容恪的娘們兒,有點意思!”

我將酒瓶放到桌子上,剛才喝的急,頭有點暈,但面上看不出來。

金老板微微有些感慨,“說實話,周太太這脾氣性格咱們很欣賞,爽快,咱們就喜歡爽快的女人。但是,周太太,咱們再怎麽欣賞你,咱們也得活命。周容恪倒不倒的,其實咱們並不介意,因為,要對付周容恪的人,怎麽輪,也輪不到咱們頭上。周太太,對不住,您多擔待。”

金老板話落,立刻就有一個混混迫不及待在我胸前抓了一把,我沒有防備,胸前的衣服被他扯開,頓時春/光半露。

混混嘿嘿笑,目光在我的胸口打了個轉,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金老板,您跟個娘們兒廢什麽話?綁都綁了,怎麽著也得讓弟兄們爽爽!”

金老板聞言大笑,他看向我,裝出一副無可奈何地樣子,“周太太,你可不能怪咱們,只是弟兄們都惦記你,咱們不能因為憐香惜玉就委屈了弟兄。”頓了頓,他大手一揮,對一幫手下道:“這娘們兒賞你們了,隨便玩,留口氣就行。”

他話落,一幫身材魁梧地男人便立刻向我逼近。

我本能地向後躲去,卻被其中一個男人拉住了身體。

這一幕引得其他幾個男人欲/火交織,獸/心大起,他們紛紛上手將拼命掙紮的我按住,讓我再動彈不得。

我在一片混亂中摸索到一個啤酒瓶,沒來得及任何思考,便胡亂砸了出去。

啤酒瓶大抵打到了誰的頭部,有血腥的味道散開,男人的哀嚎,更加激怒且令其他的男人興奮。

而就在這時,門外風風火火地闖入一個混混,他氣沒喘勻就慌慌張張地對金老板道:“金……金老板,[君再來]的梁老板來了!!”

屋裏所有人的動作在這一瞬間集體頓住,金老板的臉色變了變,摸著下巴納悶兒道:“梁老板來這裏幹什麽?”

報信的男人說:“已經到門口了,說是您綁了他的女人,要來跟您討個說法。”

金老板頓時將目光射向我,眼睛微瞇,“梁穆軍的女人?周容恪的娘們兒是梁穆軍的女人??這他/媽/逗老子玩呢?!”

恰時,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踹門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鏢,保鏢之後,是一襲黑色正裝的梁穆軍。

他穿得極為正式,看得出應該是剛從一個重要的場合離開。

金老板掃了眼踹壞的門板,臉色微白,下意識就換了一副嘴臉,諂媚討好地麻溜兒迎過去,“喲!梁老板!您看您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梁穆軍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雙眼睛越過一眾男人落在我的身上。

我剛才嚇壞了,被扯壞的衣服也沒來及擋,就那麽春/光半露地映在梁穆軍的眼底。

梁穆軍的臉色驟沈,眼眸中醞釀著風暴。他幾步跨到我面前,脫下他的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我的身上。

他轉身掃視屋裏的一眾男人。

屋裏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梁穆軍給人的壓迫感太過強烈,每個人都有些驚惶窒息。

半晌,方才扯我衣服的那個混混才顫顫驚驚地說了一句:“梁老板,這娘們兒得罪了人,咱沒想到跟還您認識……”

他話音未落,梁穆軍飛起一腳狠踹在男人胸口,男人哀嚎一聲痛苦倒地,嘴裏流了血。

梁穆軍冷聲命令保鏢:“拖出去!給我往死裏打!”

站在前面的兩個保鏢立刻稱是,隨即,毫不猶豫將混混拖出了包間。

混混嚇破了膽,掙獰的姿態扭著脖子,一縷縷青筋似乎下一秒就會爆/裂,“梁老板!我錯了!梁老板!我知道錯了!!!”

但沒有人理會他,確切的說,沒有人敢為他說話。

金老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色雖然難看,但並不敢阻止。他拿出煙盒恭恭敬敬地捧到梁穆軍面前,躬著身,“梁老板,您消消氣……”

梁穆軍沒接,凜冽逼懾的煞氣,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金五,你活膩了是嗎。”

金老板頓時慌了手腳,“別別別……梁老板您看您這……我們也是替人賣命,哪裏知道這位姑奶奶是您的人啊!”

梁穆軍的臉色越發陰沈。

金五知道自己也躲不過,心一橫,開始自抽耳光。

他打地極重,每一巴掌都十分響亮。十幾巴掌抽下去,嘴角漸漸滲了血。

梁穆軍卻絲毫不說停。

金五只能咬著牙繼續打。

我一直強撐著身體,胃裏一陣接一陣地翻江倒海,臉色漸白。

梁穆軍發現了我的異常,眼疾手快將我抱住,“賀憐,你怎麽了?”

我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梁穆軍繼而轉身看向金五,聲音含了冰,“賀憐沒事便罷,若有事,我廢了你。”

他撂下這句話,沒再耽誤時間,一把將我橫抱,大步走出了包間。

我被梁穆軍一路抱上一輛黑色轎車,腦子裏渾渾噩噩的。

我窩在他懷裏,一時沒忍住,將方才灌下去的一瓶啤酒全部都吐了出來。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梁穆軍落在我的眸子裏,重重疊疊,影像越來越模糊。

剎那間,我的眼前仿佛罩了一張巨大的黑幕,我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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