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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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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阮鳴最後因為在直播間說了臟話,被俱樂部象征性地扣了五百塊工資。經理原本想讓他把那條微博刪掉,說他語氣太沖了,但阮鳴不願意,經理也就隨他去了。

但事件並沒有就此停止。作為俱樂部裏第一個正面回應這件事的人,阮鳴的微博替代了論壇,成為了這次事件的主戰場。

有人在微博評論區拋出質疑:你說他沒開,那你解釋一下彈道是怎麽回事?

阮鳴用大號回:VE1.12導出錄像bug不知道嗎?這麽雲還學別人錘人?

又有人緊追不舍地逼問:當時Crimson在障礙物後面,兩槍爆頭,你怎麽解釋?

阮鳴:本來就是運氣/槍,難道你一輩子都沒打過高光操作嗎?那你也挺可憐的。

謝一斐一早醒來,就看見自己的ID和阮鳴的一起掛上了熱搜,還有好幾條特別關註的提醒。

他翻了下評論區,發現事情的走向和自己的預計基本一致。

盡管有已經打了聯賽一段時間的隊友作證,但謠言的傳播者們並沒有就此停手。有人讓他出來覆刻當時的操作,說只要覆刻成功就給他道歉。又有人編造出了新的謠言,說他的賬號已經被VE官方封禁了。還有人說自己內部有人脈,問到了聯賽那邊,說聯賽已經和VE官方沆瀣一氣了,為的就是要保住他這個流量選手。

謝一斐翻了一會,覺得實在無聊。

他洗漱完,吃過早飯下了樓。

今天休息,訓練室裏一個人都沒有。謝一斐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開了機,登錄了自己平時打天梯用的賬號。

但他並沒有開游戲,而是翻起了好友列表,最終在沈底的位置翻到了阮鳴許久不用的那個小號。

謝一斐點開與對方的聊天記錄,他們的最後一次聊天停留在一年前。

Rm0427:我以後可能就不登這個號了

Crimson:為什麽?

Rm0427:去青訓了

Crimson:打職業聯賽嗎

Rm0427:對有教練聯系我,希望我去青訓那邊試試,如果合適的話可以先從替補開始打

Crimson:那我可以加你的新賬號嗎?或者你的其他聯系方式?

Rm0427:那個,不好意思啊……

Crimson:不方便也沒關系

Crimson:祝你前程似錦

Rm0427:嗯,謝謝了

再往前翻。

Rm0427:哥們今天有空天梯嗎?雙排

Crimson:今天只能打一把

Crimson:一會有課

Rm0427:啊?你還在上學啊

Crimson:我在上高中

Rm0427:噢[笑]那就先開一把

再往前。

Rm0427:你平時打游戲都不開麥的嗎?剛那人一直在罵你,也不知道在嘴臭什麽

Crimson:不是很方便開麥

Crimson:沒關系,不理他

Rm0427:不理不行啊,這種人就是你越不理他他越來勁

Rm0427:[圖片]

Rm0427:沒事我幫你罵回去了[笑]看不得這種人

Crimson:謝謝你

Rm0427:不是你說這麽正式幹什麽,搞的我有點不好意思了都

Crimson:因為你幫助了我

Rm0427:……不是

Rm0427:算了,不說了

Rm0427:開下一把嗎?

Crimson:嗯

一直翻到最初的地方。

Rm0427:哈嘍

Crimson: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Rm0427:沒事,就是想加你個好友

Rm0427:你平時都是一個人排嗎

Crimson:嗯

Rm0427:噢

Rm0427:那以後能一起排嗎?兩個人排天梯比一個人好排點

Rm0427:你放心我不會坑你的

Rm0427:我們位置也不一樣

Rm0427:可以嗎?

Crimson:好

Rm0427:太好了,那我以後有空就都找你排,剛才那把你打得特別好

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謝一斐回過頭,看見阮鳴打著哈欠進了訓練室。大概是沒想到他也來的這麽早,看見他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目光有些躲閃地說:“早。”

“早上好。”謝一斐也說。

他關了游戲裏的聊天記錄界面。

沈默了一小會,阮鳴率先開口道:“那個,微博你看了沒……”

謝一斐點頭:“看了。”

一提到“微博”兩個字,阮鳴像是忽然就很來氣。他一拍桌子:“不是,那些黑你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都有人錘當時VE版本的確有那個導出bug了,還有人在我這問問問的,煩死了。”

“可能只是單純看不慣我。”謝一斐說,“說不定是月色的粉絲。”

他才剛上聯賽幾個星期,就已經有了“對家”,和別的俱樂部結上仇了——原因是在二者的常規賽開打之前,由於月色積分的小分剛好卡在一個很關鍵的、會決定下次分組情況的節點,月色粉絲放話說肯定能2-0把這沒什麽名氣的新隊伍拿下。

誰料新選手上場,直接帶著全隊把月色打穿了。比賽結束握手的時候,月色隊員的神情還很茫然,被論壇裏截下來做成了梗圖。

他說得很直白。阮鳴聽了,“撲哧”一下就笑了:“這話你可別直播的時候說,不然他們能把你沖爛。”

謝一斐:“我直播的時候基本不說話。”

“也是,我看你基本都不怎麽和粉絲互動。”阮鳴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保持距離也挺好的。我群裏那些人……”

他露出有些頭疼的神情。

其實今天在那條熱搜上,謝一斐看到了阮鳴粉絲對他們兩個人的評價。阮鳴比他早上聯賽一段時間,雖然第一個賽季的成績還沒到特別突出的程度,而且也只是隊裏的替補、只有偶爾才能上場比賽,或是打一些無關緊要的比賽,但他的粉絲群裏還是有數量不小的粉絲。

這些人大多認為,Ruan前程一片大好,背景幹凈、人品不錯、技術好,沒必要和隊友牽扯到一起。

還有的粉絲對阮鳴的忽然發聲很不解,說在自己的印象裏,Ruan和Crimson好像還沒到這樣能“兩肋插刀”的程度。在他們的印象中,他們只是不算太熟的隊友,采訪時幾乎不cue對方,為什麽忽然就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跳出來,為對方澄清呢?

更有甚者在阮鳴的評論區裏刷屏:寶寶你不要被你隊友騙了,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會騙人的。

看得人哭笑不得。

謝一斐能覺察到,阮鳴其實是有一些喪氣的。

在阮鳴的設想裏,自己出來作證,謠言應當自然而然地平息。

可似乎卻只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推波助瀾,事情反倒鬧得越來越大。

但謝一斐不想讓他太難過了。

於是他問:“經理是不是找你了?”

“對啊,說我在訓練室罵人,要扣工資。”阮鳴生無可戀地說,“感覺以後也不會少扣,沒救了。”

謝一斐被他逗笑了:“你今天有空嗎?”

“啊?”

“我想請你吃飯。”

阮鳴原本軟綿綿地癱在座椅上,聞言,渾身一下就繃緊了似的。

他張了張口:“我,今天……”

謝一斐看出來他正在絞盡腦汁地搜尋一個合適的借口,能夠避免和自己單獨相處,走得太親近,又不會讓拒絕顯得太生硬。

於是他又想起一年前的那個深夜,自己曾經索要對方的聯系方式,未果。

那天之後,他的好友列表從1/1永遠的變成了0/1。

謝一斐想了想,說:“求你了。”

他這麽說道,看著阮鳴的神情一下從猶豫轉為震愕。

還想再補上兩句什麽,阮鳴已經舉手示意他打住:“停停停,別說了——你吃什麽?我吃什麽都行。”

謝一斐微微一笑。

一年半後。

賽季臨近尾聲,同時也到了全隊月末集體補時長的時候。

訓練室裏,幾乎所有人都集體掛著直播。

謝一斐也不例外。他例行公事一樣開了播,沒說話,只是打了幾把天梯。

到了下播的時間,他像往常一樣,打開了直播間的彈幕。

今天的直播間似乎格外熱鬧,彈幕比平時多了許多,飛快地在屏幕上劃過。

他一打開,就見到幾行帶了粉絲牌特效、炫彩的彈幕映入眼簾:

Cream點點:能不能別tm在直播間發晦氣人啊

Cream點點:都轉會多久了,和主播有什麽關系啊?他死了都不關主播的事,懂?

Cream點點:自己犯賤要走,不是活該嗎

謝一斐動作一滯。

回憶湧上心頭。從前也曾經有人用相同的話語評價過對方和自己的關系。

那件事最終以一個相當滑稽的方式平息了。阮鳴為這件事又氣了好幾天之後,先是VE官方出來澄清了事實,說VE1.12版本的確存在錄像導出嚴重掉幀、畫面扭曲等問題。

其實那時候已經有一部分人開始相信官方的說辭了,但仍有許多人一口咬定這是“包庇”“串通好了”。

直到一個半月後,有人在論壇上扒出謝一斐和他父母的合照,所有曾經嘲諷他的輿論,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對原帖貼主的攻擊,勸人趕緊把帖子刪了,否則自己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又說人家家裏這麽有錢,打職業也就圖一樂,和撈不撈錢的基本沒什麽關系。都家境這麽好了,犯得著打游戲開掛嗎,真想好好上分,請代打和陪玩不就是動動手指的事嗎?況且人家還能打職業,本身就有這個實力。

謝一斐看著這些墻頭草言論,當時只覺得好笑。

因而一開始的時候,他也並不明白,那天阮鳴直播的時候,怎麽會因為彈幕裏的幾個人那麽生氣。

直播間裏的爭吵還在繼續。謝一斐看著那幾個帶了自己粉絲牌的人毫不顧忌地咒罵著,安靜了一會,擡手拿起鼠標,翻到了直播間的管理界面,然後將他們一一拉黑了。

而後低頭,打字給自己的房管:麻煩你核算一下我剛才拉黑的幾個人刷過多少禮物,把禮物都退回去,回頭我把錢給你。

對面秒回,語氣裏透著驚訝:哥??

謝一斐沒有再答覆。他沈著臉色下了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訓練室。

半個小時之後,各大VE聯賽營銷號紛紛轉發起了同一條推送內容。

“Crimson直播間事件:謝一斐直播時禁言粉絲,引發爭論。被禁言者曾在直播間‘評價’其前隊友……”

——謝一斐已然明了,阮鳴當初直播時那麽生氣,只會有一個原因。

畢竟事到如今,他也依然深陷其中。

更新了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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