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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mal Ending
2個月後。
我逐漸找回生活的節奏，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
也不知道老爺子用的什麽招，竟然可以讓我時隔兩個月後仍能回到原本的崗位，並且成功升職。
之前那個對我頗有好感的直屬上司不知調任去了哪個子公司當負責人，現在和我一起共事的是位處事幹練的女強人。
我懷疑這都是老爺子的手筆。
被明晃晃操控的感覺並不好，所以我打算在這裏把傷完全養好後，跳槽到其他公司去。
但有些事總是令人出乎意料。
現在我前方的道路被一輛勞斯萊斯完完全全地擋住。車後座的窗子降下，露出了老爺子微笑的面孔。
他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我警惕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他向我點頭示意，“上車談談，我有事要問你。”
我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勞斯萊斯的車後，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汽車緊隨其後，車裏載滿了年輕力壯的男人。
老爺子毫不掩飾地笑了。
“別擔心，那只是我的保鏢。只要你肯合作，他們自然不會傷害你。”
我無法選擇，鉆進了老爺子特意為我留的空位置裏。
車門自動關上，隔絕了我與外界的聯系。
“顧老先生，您好。”我挨坐在車門旁，謹慎開口。
汽車發動。
“能夠看見你如此安全健康，我當然感覺很好。”老爺子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意味不明地說道，“咱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他這句話顯然是個提醒，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但能讓老爺子親自動身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發病的孫子，也是我不久前被重傷的罪魁禍首，小顧。
我現在只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和他晚一點見面。
很不幸，我還是低估了這輛車的行駛速度。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送我到莊園裏，第一時間地將手無寸鐵的我呈遞在他的眼前。
彼時他正安靜地拿著畫筆在油畫布上塗抹。如果忽略他過分蒼白的俊臉，就這麽一眼看過去，他其實是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年輕人。
他身上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瘋狂與失控，整個人散發著死氣沈沈的氣息。雖然房間裏的各扇巨大落地窗早已打開，但我還是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藥味。
老爺子站在我的身後，幾個保鏢狀似無意地靠近我的身邊，做出隨時保護的動作。
我在不遠處觀察著誕生在他手下的畫作，沒有想到看似認真而專業的手法之下，畫中的內容卻是呈現出抽象且扭曲的圖案，配色鮮紅而詭異，整幅畫像是用動脈血直接抹上去，刺眼而可怖。
他聽到了我們的聲響，面無表情地繼續作畫，冷漠地選擇無視。
“我也不想麻煩你跑一趟。”老爺子嘆息一聲，“但我們嘗試了許多方法，他還是不為所動。”
他的狀態實在太過異常，直接將我脫口而出的拒絕強硬地堵在嗓子裏。
我只能覆雜地看著老爺子，無奈地回答：“可我又能做什麽呢？”
話音剛落，一直在畫布上工作的手驟然停了下來。
他像一臺從沒有上過潤滑油的機器，艱難地抵抗著因極度摩擦而產生的巨大阻力轉過頭來。
下一刻，手中的畫筆落地。
他如遭雷劈般從椅子上跳起來，重重摔到潔白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而他卻像是失去了痛覺般，朝著我所在的方位爬去，雙手沾著鮮紅的顏料，如同地獄的修羅。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兩步，有些害怕。
老爺子可真真是給他下了一劑猛藥，你看他反應多大。
我有些無助地望向身邊的老人，意外地發現他的臉上掛著同樣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老人臉上的驚訝沒有維持多久，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請求。
“拜托了，不管你心裏再怎麽抗拒，請你救救他。不求你和他能不能和好如初，我只是希望，希望他能恢覆成正常的樣子。
“我為我的無理向你道歉。原本我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地帶你來看一下，卻未曾想他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這是我們努力了兩個月也沒有出現的結果。”
我那優秀而可悲的孩子啊，終究是栽在了感情這條路上。
我聽完老爺子心痛的請求，大腦空白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青年。
他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淡與從容，通紅的眼眶裏盛滿了清澈的淚水。身體在強行約束之下微微顫抖著。被桎梏的他只能牢牢地盯著我，原本渙散的視線此刻正在緩緩聚焦。
眼睜睜看著他的淚水滴落在地上，我的心莫名抽疼了一下。
原來我還是在乎他的，我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理智與冷酷。
在這一刻，我承認我仍舊心系於他，心系於一個曾經讓我險些喪命的瘋子上。
我鼓起勇氣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伸出有些發抖的手，輕輕覆於他因激動而微泛紅色的臉上，大拇指小心擦去他眼角旁的淚水。
他順從地低下頭，用臉蛋輕輕蹭著我的手心，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回歸到溫暖而安心的環境裏，卸下自己的全部警惕。
“你還記得我嗎？”我問道。
他努力地張了張嘴，長時間的沈默導致他聲音沙啞。他下意識地清清喉音，低聲地回應我：
“我一直都記得。”
壓著他的兩個保鏢不可思議地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奇。
“我記得你很生氣，用手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大聲說‘我不要你了’。你——”
我打斷他的話頭，堅定道：“這是你的幻覺，我沒有這麽做，我也不會這麽做。”
身後的老爺子不知給了什麽指示。原本壓著他的保鏢給他帶上手銬，套上止咬器後，將他塞在我的懷裏，離開了。
我下意識地抱住他，扭頭看去，寬敞得過分的房間裏只剩下我和他。
溫和的陽光透過外面層層疊疊的樹葉，從數扇巨型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籠罩住他高挑的身形，留下了斑駁的樹影。
順著陽光的軌跡，我擡頭看向窗外，被窗外的蔥蔥郁郁吸引了註意力。
陽光打在窗玻璃上，折射出漂亮的色彩。
我靜靜地抱著他，坐在地板上，思緒漸遠。
懷中的青年似乎對我的出神感到不滿，悶悶地哼了一聲。
我低頭看去，發現了他正有些委屈地瞅著我。
看著他被束手束嘴的樣子，我莫名覺得有些可笑，唇邊不小心洩露出幾分弧度。
他也明白了自己現在這個形象不太好看，索性將頭一撇，埋在了我的頸間。卻不料止咬器的占位不小，使他只能用小面積的臉蛋接觸到我的肌膚。
我一把按住他不甘心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肚子的傷還沒好全呢，別動！”
他立馬乖乖停止了動作。
我沒有在意他身上沾染的顏料，盡可能地用手臂緊緊地圍住他，最大程度地提高他的安全感。
感覺到他的肌肉完全放松，舒服地靠在我的懷裏後。我才小聲對他說著這兩個月以來我們倆之間的第一個還算親昵的問句。
“為什麽不好好接受治療？”
“我怕你不要我。”他盯著嘴上的籠子答道。
“為什麽怕我不要你？”我反問。
“我是不是很可怕。”他話題一轉，很肯定地問我。
意識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勁，我努力加深擁抱，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酸軟。
“我說過，我舍不得把你讓給別人。”
他身上糟糕的情緒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你要好好接受治療，”我將自己的頸脖貼在他一側的臉上，讓他感受到頸動脈有力的搏動，“你感受到了嗎？這是生命對你的呼喚。”
也是我對你的呼喚。
他靜靜地貼在我的頸側，細細地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搏動。
過了很久。
“請給我一個機會。”他輕聲跟我說道，帶著微不可查的嘆息。
“嗯？”
“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他用盡全力地將自己縮進我的懷裏，雙手緊緊拽著我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使我們倆徹底融合在一起，永不分離。
“我會積極接受治療，待在專業的醫療機構裏，直到痊愈。你願意等我嗎？”
他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
“不會太久的，我也不奢求你要等很久，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三年……不，兩年，你可以等我兩年嗎？就兩年，多過來看看我，陪陪我，成為我走下去的動力吧……”
“嗯。”我模棱兩可地應道。
好，兩年，我們說定了。
我不確定兩年後我是否還會有勇氣和你在一起，但我會看在曾經你對我的關心和愛，繼續和你消磨這兩年時間。
但我不僅要對你負責，我還要對自己負責。
說實話，你上次的舉動著實令我難以放下警惕。
請原諒我的自私，也希望你在日後的治療中，嶄新的記憶可以掩蓋舊時的回憶。
就這樣吧，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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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漸找回生活的節奏，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
也不知道老爺子用的什麽招，竟然可以讓我時隔兩個月後仍能回到原本的崗位，並且成功升職。
之前那個對我頗有好感的直屬上司不知調任去了哪個子公司當負責人，現在和我一起共事的是位處事幹練的女強人。
我懷疑這都是老爺子的手筆。
被明晃晃操控的感覺並不好，所以我打算在這裏把傷完全養好後，跳槽到其他公司去。
但有些事總是令人出乎意料。
現在我前方的道路被一輛勞斯萊斯完完全全地擋住。車後座的窗子降下，露出了老爺子微笑的面孔。
他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我警惕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他向我點頭示意，“上車談談，我有事要問你。”
我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勞斯萊斯的車後，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汽車緊隨其後，車裏載滿了年輕力壯的男人。
老爺子毫不掩飾地笑了。
“別擔心，那只是我的保鏢。只要你肯合作，他們自然不會傷害你。”
我無法選擇，鉆進了老爺子特意為我留的空位置裏。
車門自動關上，隔絕了我與外界的聯系。
“顧老先生，您好。”我挨坐在車門旁，謹慎開口。
汽車發動。
“能夠看見你如此安全健康，我當然感覺很好。”老爺子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意味不明地說道，“咱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他這句話顯然是個提醒，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但能讓老爺子親自動身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發病的孫子，也是我不久前被重傷的罪魁禍首，小顧。
我現在只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和他晚一點見面。
很不幸，我還是低估了這輛車的行駛速度。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送我到莊園裏，第一時間地將手無寸鐵的我呈遞在他的眼前。
彼時他正安靜地拿著畫筆在油畫布上塗抹。如果忽略他過分蒼白的俊臉，就這麽一眼看過去，他其實是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年輕人。
他身上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瘋狂與失控，整個人散發著死氣沈沈的氣息。雖然房間裏的各扇巨大落地窗早已打開，但我還是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藥味。
老爺子站在我的身後，幾個保鏢狀似無意地靠近我的身邊，做出隨時保護的動作。
我在不遠處觀察著誕生在他手下的畫作，沒有想到看似認真而專業的手法之下，畫中的內容卻是呈現出抽象且扭曲的圖案，配色鮮紅而詭異，整幅畫像是用動脈血直接抹上去，刺眼而可怖。
他聽到了我們的聲響，面無表情地繼續作畫，冷漠地選擇無視。
“我也不想麻煩你跑一趟。”老爺子嘆息一聲，“但我們嘗試了許多方法，他還是不為所動。”
他的狀態實在太過異常，直接將我脫口而出的拒絕強硬地堵在嗓子裏。
我只能覆雜地看著老爺子，無奈地回答：“可我又能做什麽呢？”
話音剛落，一直在畫布上工作的手驟然停了下來。
他像一臺從沒有上過潤滑油的機器，艱難地抵抗著因極度摩擦而產生的巨大阻力轉過頭來。
下一刻，手中的畫筆落地。
他如遭雷劈般從椅子上跳起來，重重摔到潔白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而他卻像是失去了痛覺般，朝著我所在的方位爬去，雙手沾著鮮紅的顏料，如同地獄的修羅。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兩步，有些害怕。
老爺子可真真是給他下了一劑猛藥，你看他反應多大。
我有些無助地望向身邊的老人，意外地發現他的臉上掛著同樣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老人臉上的驚訝沒有維持多久，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請求。
“拜托了，不管你心裏再怎麽抗拒，請你救救他。不求你和他能不能和好如初，我只是希望，希望他能恢覆成正常的樣子。
“我為我的無理向你道歉。原本我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地帶你來看一下，卻未曾想他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這是我們努力了兩個月也沒有出現的結果。”
我那優秀而可悲的孩子啊，終究是栽在了感情這條路上。
我聽完老爺子心痛的請求，大腦空白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青年。
他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淡與從容，通紅的眼眶裏盛滿了清澈的淚水。身體在強行約束之下微微顫抖著。被桎梏的他只能牢牢地盯著我，原本渙散的視線此刻正在緩緩聚焦。
眼睜睜看著他的淚水滴落在地上，我的心莫名抽疼了一下。
原來我還是在乎他的，我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理智與冷酷。
在這一刻，我承認我仍舊心系於他，心系於一個曾經讓我險些喪命的瘋子上。
我鼓起勇氣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伸出有些發抖的手，輕輕覆於他因激動而微泛紅色的臉上，大拇指小心擦去他眼角旁的淚水。
他順從地低下頭，用臉蛋輕輕蹭著我的手心，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回歸到溫暖而安心的環境裏，卸下自己的全部警惕。
“你還記得我嗎？”我問道。
他努力地張了張嘴，長時間的沈默導致他聲音沙啞。他下意識地清清喉音，低聲地回應我：
“我一直都記得。”
壓著他的兩個保鏢不可思議地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奇。
“我記得你很生氣，用手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大聲說‘我不要你了’。你——”
我打斷他的話頭，堅定道：“這是你的幻覺，我沒有這麽做，我也不會這麽做。”
身後的老爺子不知給了什麽指示。原本壓著他的保鏢給他帶上手銬，套上止咬器後，將他塞在我的懷裏，離開了。
我下意識地抱住他，扭頭看去，寬敞得過分的房間裏只剩下我和他。
溫和的陽光透過外面層層疊疊的樹葉，從數扇巨型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籠罩住他高挑的身形，留下了斑駁的樹影。
順著陽光的軌跡，我擡頭看向窗外，被窗外的蔥蔥郁郁吸引了註意力。
陽光打在窗玻璃上，折射出漂亮的色彩。
我靜靜地抱著他，坐在地板上，思緒漸遠。
懷中的青年似乎對我的出神感到不滿，悶悶地哼了一聲。
我低頭看去，發現了他正有些委屈地瞅著我。
看著他被束手束嘴的樣子，我莫名覺得有些可笑，唇邊不小心洩露出幾分弧度。
他也明白了自己現在這個形象不太好看，索性將頭一撇，埋在了我的頸間。卻不料止咬器的占位不小，使他只能用小面積的臉蛋接觸到我的肌膚。
我一把按住他不甘心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肚子的傷還沒好全呢，別動！”
他立馬乖乖停止了動作。
我沒有在意他身上沾染的顏料，盡可能地用手臂緊緊地圍住他，最大程度地提高他的安全感。
感覺到他的肌肉完全放松，舒服地靠在我的懷裏後。我才小聲對他說著這兩個月以來我們倆之間的第一個還算親昵的問句。
“為什麽不好好接受治療？”
“我怕你不要我。”他盯著嘴上的籠子答道。
“為什麽怕我不要你？”我反問。
“我是不是很可怕。”他話題一轉，很肯定地問我。
意識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勁，我努力加深擁抱，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酸軟。
“我說過，我舍不得把你讓給別人。”
他身上糟糕的情緒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你要好好接受治療，”我將自己的頸脖貼在他一側的臉上，讓他感受到頸動脈有力的搏動，“你感受到了嗎？這是生命對你的呼喚。”
也是我對你的呼喚。
他靜靜地貼在我的頸側，細細地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搏動。
過了很久。
“請給我一個機會。”他輕聲跟我說道，帶著微不可查的嘆息。
“嗯？”
“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他用盡全力地將自己縮進我的懷裏，雙手緊緊拽著我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使我們倆徹底融合在一起，永不分離。
“我會積極接受治療，待在專業的醫療機構裏，直到痊愈。你願意等我嗎？”
他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
“不會太久的，我也不奢求你要等很久，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三年……不，兩年，你可以等我兩年嗎？就兩年，多過來看看我，陪陪我，成為我走下去的動力吧……”
“嗯。”我模棱兩可地應道。
好，兩年，我們說定了。
我不確定兩年後我是否還會有勇氣和你在一起，但我會看在曾經你對我的關心和愛，繼續和你消磨這兩年時間。
但我不僅要對你負責，我還要對自己負責。
說實話，你上次的舉動著實令我難以放下警惕。
請原諒我的自私，也希望你在日後的治療中，嶄新的記憶可以掩蓋舊時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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