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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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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瑰

《玫瑰救贖》by歲歲逢素

始2021年7月盛夏。

楔子

“  魏萊:只有她的未來。

謝免:免,赦免無罪也。  ”

謝免:“玫瑰是浪漫的代名詞,現在我將它贈予你,愛意與浪漫同在。”

正文

雲天收夏色,木葉動秋聲。廣西南城下的地方天氣晚來秋,常常一程山水閑雲伴清風。謝免在這待了十幾年,日覆一日的年年歲歲花相似,對南城下的四節沒什麽印象,倒是最喜歡晚夏過渡到仲冬的那幾天,秋雨連綿不斷,蕭風穿堂而來,像極了嘈嘈琵琶聲驚掠心頭。

2022年8月晚夏。

手機“嗡”的一下響,快手私信上多出了一條新消息。

池小池頭號迷妹:你取關吧。

謝免靠坐在床欄上,捏著手機怔楞了好一會,滿是疑惑的從對方的主頁頁面退出,切進了置頂的聊天框,本能反應的回了個問號。剛發出去,私信框上便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幾秒後又沒有了,接著手機一震,消息來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聽她說過你。

池小池頭號迷妹:你挺好的。

什麽?謝免疑惑。

她快速的敲了幾個字發過去,許是因為以前往事種種諸多原因,心裏沒由來生了一簇火。

XWN:你是誰?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是她姐姐。

謝免盯著那句話挑了下嘴角,心裏多多少少都覺得有點諷刺。而本著意識上手指已經在鍵盤上快速敲出了一行子字,反應過來時,她眉頭倏忽一跳,食指尖點到了發送鍵上,那句話便出現在了聊天框上。

XWN:哦哦,那你們姐妹關系真好。

謝免差點沒把手機丟出去。她癱著臉正準備撤回上面那句陰陽怪氣的話時,聊天框上多出了兩條新消息。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只是沒人照顧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病了。

謝免手僵在屏幕上,心裏的簇火啪的熄了,心像被刀重重劃了一個口子,疼得她呲牙咧嘴倒抽了兩口氣。

XWN:她胃很痛嗎?

池小池頭號迷妹:不太好。

XWN:她又不好好吃飯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窗外殘餘的蟬鳴聲乍爾倏忽,跟著手機“嗡”的一聲響,謝免心“咯噔”的漏了一拍,眼皮輕跳不止,她拿著手機的手指一緊,垂眸去看手機屏便看到了新消息。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昨天在河邊看見她了。

謝免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她僵勁著手指敲了幾個字過去,身體的力氣像驟然被抽走了一半。

XWN:她想幹什麽?

池小池頭號迷妹:想s。

謝免偏過頭,窗外洋洋灑灑跑進來的月光被桌角床欄鑲進深淺不一的光陰裏,而她背對著,坐在一片陰影裏。

XWN:你看著點她。

XWN:你好好看著她,別讓她想不開。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是個做姐姐的,一點也不稱職。

謝免癱軟在床上,伸手拿過抱枕揪了起來,眼睛酸澀得發疼,她飛快的眨了幾下眼,將眼底的濕意壓下,新消息來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你發的消息她其實都有在看。

XWN:我希望她好好的。

XWN:那她能看到這句話嗎?

謝免吸了下鼻尖,眼底壓下的濕意又波濤洶湧的卷了上來,她擡右手掩過眼睛,手機掉落在耳側,隨著淚從眼尾滾下。

那些遙遠的記憶從光陰中走出,走馬觀花的出現腦海裏。

謝免哭得很傷心,身體還在抖,話都說不清。淚花了視線,她看不清楚手機屏,卻仍固執的在打著字。

“姐姐,你答應我,好好活著,好不好?”

魏萊的聲音低低的又溫沈:“好。”

答應我的,要好好的,你會做到的,對不對?謝免不敢想。

好一會兒,直到手機“嗡”的一連響了好幾下,謝免才雜亂的擦過眼淚,去看消息。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睡著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等會應該醒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這些天她睡眠比較淺。

池小池頭號迷妹:每一次半夜我都能在河邊看見她。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真的很聽話。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為了不給我找麻煩她什麽話也不說。

謝免難受極了,心像被刀一次又一次的割出新舊不一的口子,汩汩的滲著血,臨頭卻又掉進了冰河裏,涼意穿心嗜骨而來,她陣陣泛著麻。

她抿了抿唇,最後挑挑揀揀也沒能找到句合適的話,心頭的無力感瘋長,她只淺淺的回了個“嗯”。

謝免看著床欄勾進的月光,有那麽一個”瞬間,她好像看到了魏萊,看到她站在交錯雜亂的光陰盡頭裏,走著為數不多的命數。謝免心一子就酸軟了,眼裏水汽打轉像浸沒了玻璃光,她沒說話,言語卻盡數藏在了眼睛裏。

魏萊看著她,笑著,眼底含了光,倒映著她的影子。她說:“好好活下去。”

謝免想再笑一笑,可淚卻從眼底滾落,她撕聲大喊,朝魏萊跑去,腳底卻像踩碎了玻璃,光陰混進迸裂四散的碎片裏,帶著一起的還有碎成了無數的魏萊。

“姐姐——”

窗外枝梢竹尾被風搖得嘩嘩響,晚夏空餘的蟬鳴亂叫,謝免從那聲撕心裂肺裏回了神。

手機“嗡”的響了好幾下。

池小池頭號迷妹:前幾天她的手被人叫來打斷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初中被霸淩就是因為那個人。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這次沒有哭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的病好嚴重啊。

XWN:照顧好她。

謝免沒有再掉眼淚,只是眼底水汽依舊,心臟緊縮,鈍痛一下又一下的未曾減輕過。

她木然的看著窗外的月亮,風很淺,樹影映照得月光婆娑。她捏著手機,腦海裏浮現了很多東西。

要是能換一種方式遇見,能去到她身邊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保護她了。謝免心想。

XWN:對不起,我現在除了“照顧好她”四個字什麽也做不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沒事的小妹妹。

XWN:我離開那會她還好嗎?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在窗臺看了很久。

池小池頭號迷妹:把你說的那些話打印了出來。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經常哭。

那是一個殘枝敗葉的午後,雨落堂臺。魏萊靠在窗臺的一角,眼眸微垂,眼睫上渡著跌落的暮色,透滿了故事,沒有光,也沒有遠方。發絲散亂在白衣間。霧雨幾許隨風潛入堂,於是所有東西都被悲傷染上了顏色。

遠處風亂枝椏,木葉簌簌響動。風過也,霧起又散,天邊長雲直墜。身後桌面放的紙張翻飛,又一頁頁吹散空中,攜帶著淡淡的塵土味,那三三兩兩印在紙上的言語,像落幕的刺藤直落心頭。

魏萊:對不起。

池小池頭號迷妹: 她用了6年時間來放棄一個人,就因為那個人或績不好,高考放水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 覆讀之後,又因為心軟沒考上。

XWN:我不想放手,可是我沒有辦法,好像放手了,才會有更好的人去救贖她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其實還是挺認真的。就是太傻了。

傻子,你不是說會好好的嗎?

綿綿長長的心疼在這一刻貫穿心頭,謝免捏著手機,側身挪到床頭,在疊了幾層高的書堆上翻找著,最終她在幾本書的夾層裏找出了幾張的十幾,二十塊的錢,她就著拿了出來,同一瞬間一張照片掉了出來。她拾起照片時,瞧見了上面的人,頸脖一僵,叟秒,抱進懷裏泣不成聲。

那是魏萊的照片,她跌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桌邊蜷起,頭埋在雙膝間。

她哭得隱忍極了,可身體卻在抖。她右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攥了碎白瓷片,血珠就著月色在指隙裏出來,又浸染了衣物。

她越是責怪自己,攥著碎白瓷片的力道就越是重,痛感麻醉的四肢,她卻像渾然不知。

是她沒用,到不魏萊身邊。

池小池頭號迷妹: 我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到她

池小池頭號迷妹: 我感覺她自我放棄了,這些天她藥都不吃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哭著松開了手,碎白瓷片“哐”的掉到了地上。她還是抱照片,擡眸看著魏萊時,呢喃道:“受傷了姐姐會不開心的。”

她出神地坐在地上,眼淚仍是往下。手機便是在這時候“嗡”地響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謝免重新平靜下來,或許是哭得太多、精神疲憊下來後,心理竟異常的平靜,就像沒有波漣的湖面,可謝免知道,湖面之下是洶湧難抑地難過與絕望。

XWN:我想和她聊聊,她願意嗎?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的手可能不方便

XWN:抱歉

池小池頭號迷妹:沒事。

XWN:那她能看見我說的話嗎?

池小池頭號迷妹:可以。

她說希望你幸福。

“我很好,希望她也是。”謝免靠坐回桌欄,那裏擦著皓白的月光斜斜地切下了一片黑暗。謝免隱於其間,將念想一點點壓碎,又一點點拼起。

在看不見光的地方,那裏有一本白皮封面的本子,裏面寫滿了魏萊。窗外一只螢火蟲振著翅膀從窗臺而入,停在黑成一片的字跡上,倏地一下照亮了那寫在紙上字字句句密密麻麻的“對不起。”

手機“嗡”地振響,嚇得螢火蟲從紙上騰飛,在半空轉了一會兒,似乎找到了路,呼地一下隨著風離去。

池小池頭號迷妹:你應該很喜歡她

XWN:是。很喜歡。

XWN:我希望她平安喜樂。

池小池頭號迷妹:[語音]我很快樂,謝謝你,

這句話像打碎鏡子的一個契機,無數的難過在心底翻湧而出。似乎能將她吞噬。謝免又隱忍地哭了起末,身體在發抖,哭聲都是壓抑的。

魏萊說她沒事,可謝免的心卻被她的話燙出了一個洞,汩汩地滲著血。

XWN:你明明一點也不快樂,卻總是騙我說你很快樂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剛剛情緒不太對,也不肯吃藥。

XWN:別折騰自己,乖一點,吃藥好不好?

“姐姐,你好好活著好不好?”聲音回蕩在諾大的房問裏,回答她的卻是漫漫沈寂帶來的苦楚。

院子裏突然風起,吹散了桌上的紙張,帶著無止休墜落的葉子一同落地,稀疏的蟬鳴便是在這陣“沙沙沙”的風聲中停的。

這一刻,謝免才知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像個不善言辭,又無能為力的啞巴,只能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要離開,拼了命的嘶聲吶喊卻字句不清;像被困在籠裏的鳥,而魏萊便是那籠子以外的天地鑰匙。是她在這非黑即白的生活裏抓到的最後一縷光,是這人世間所有念想的殘存。

她甚至不敢去想魏萊不在了她該怎麽活下去。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剛吃了安眠藥

XWN:量大嗎?

那一瞬間大腦一片嗡然,心裏好像有什麽碎裂了,還沒等她撿起,又被凍結在了一起。

池小池頭號迷妹:沒看清,六、七顆左右

XWN:會有什麽影響嗎?

池小池頭號迷妹:沒事,少了睡不著。

XWN:她會睡著是不是?

這個時候好像一切都變得靜悄悄,飛鳥倦在巢裏,洋流停在彼岸,月亮躲進雲層,風卷不來天光。

她怕魏萊這一睡是安靜的告別,於此往後她走在時光長河中,所有的影子都跟著她一用化成了一捧灰。

池小池頭號迷妹:應該再過5分鐘左有。

XWN:好。

XWN:我等她。

池小池頭號迷妹:其實我覺得活著就是在折磨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謝免哭得不說不請話,看著照片上唇角勾著笑的人,指尖撫過她的眉眼,淚滴落在上面,糊了視線,她嗚嗚咽咽:“我知道對你來說活著很痛苦,可是……對不起……是我來得太遲……”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總感覺她時問不多了。這幾天我做夢都會被嚇醒,我夢見她去世了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覺得我這個當姐姐的太不稱職了,從小不管她,讓她被父母說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害怕父母,我也不想活在父母的眼光下面,我選擇了拋棄她,因為我覺得她聰明可以接受。

池小池頭號迷妹:我覺得我想錯了

XWN:我想陪她走一程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現在在跟我道別

XWN:哄一下她。

那個瞬間凍結起來的心碎了,零零散散了一地,謝免匆忙擦幹眼淚,顧不上哭,她切進x×APP,在搜索欄裏飛快地輸入去往魏菜那兒的車票,她找著最快時間的。可在看到通往魏萊那兒的地址時,眼淚像崩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難過極了:“等等我好不好?”

可她等來的不是去往魏菜那兒的車票,而是一句“應該不能了。”那個瞬問她腦子嗡的一下巖機了,吱吱呀呀卻什麽也說不出。

XWN:為什麽?

這句話幾乎問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池小池頭號迷妹:她跳樓了。

我現在已經報警了。

……

XWN:為什麽不攔著她……

“沒必要了。13樓,攔不住了。”

謝免抖了起來,腦子在這一刻嗡嗡空白,難過像從靈魂深處抽出,她嘶聲哭了起來,耳畔是“嘟”的火車長鳴,窸窸窣窣的蟲鳴在寂靜的光陰中像遠去的哀鳴,風吹進了許多花落在堂臺像一場隔著地域的告別。

人世問即沒了未來,使了了罪免。從此春困秋乏夏頓冬眠,四季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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