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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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了。

麥修澤隨同韓烈一起去到鐘文昊的病房,遠遠地就聽見朱錦華的勒令聲。

“不準你們帶走文昊!他在睡覺!他沒死!你們胡說!”

朱錦華死死的護在病床上,不讓醫護人員將屍體送走。幾人有點無奈,只能硬將她桎梏住拉走。朱錦華掙紮間,不小心拂開一部分蓋在鐘文昊屍體上的白布。

瘦瘦幹幹又白慘兮兮的面容,眼窩深深地凹陷,呈青黑色。喉嚨處一個幹涸的窟窿,便是他用折斷的牙刷刺破的傷口。

從聽說鐘文昊自殺之後。韓烈這還是第一次親自過來,一過來看到的就是鐘文昊的屍體,但似乎並未覺得怎樣,目光無波無瀾。

麥修澤看著倒是有點嫌惡心。其實他都幫韓烈想好了,要在戒毒所裏讓鐘文昊再多受點罪,不過後來他察覺韓烈貌似無意,他就沒有自作主張了。沒料到鐘文昊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吃不了苦,才進去幾天就忍受不了毒癮自殺。

醫護人員迅疾將白布重新蓋回到鐘文昊的臉上。

韓烈的視線從鐘文昊移至朱錦華。

不知朱錦華是不是因為方才那一面徹底絕望,呆立著不再掙紮,任由醫護人員將鐘文昊的屍體推往太平間。

韓烈抿抿唇,道:“孫叔會過來辦理文昊的身後事,讓他盡快入土為安。”

聞言,朱錦華虛虛的目光緩緩地轉到韓烈的臉上,停落,焦距漸漸地重新凝聚起,眼底的濕意消散,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過道裏顯得突兀而詭異。

少頃,她收斂住,恢覆端莊的姿態,開口道:“你不是要對鐘家的子孫趕盡殺絕?還有一個。”

朱錦華慢慢地走到韓烈面前,面露譏誚:“你別忘了,你的身上也流著骯臟的鐘家的血!”

說完這句話,她白眼一翻,整個人驀然暈過去,負責跟隨她的警官及時地上前來扶住她,叫了護士推來病床。

“朱錦華那兒需要我幫你打點好警局的朋友嗎?”麥修澤詢問韓烈。

因為佟羌羌被及時解救,是以朱錦華所犯的綁架、故意傷人、教唆他人強奸等罪行,若按正常的法律渠道走,即便數罪並罰,也會酌情減輕。麥修澤光想都覺得解不了氣。

那晚在鐘家荒廢的副宅裏,他聽到了朱錦華提及什麽姓曾的女記者,便知道是曾希。他存著心眼自己去向孫勰打聽,這才得知終於曾希的死因,徹底明白過來韓烈對鐘家的恨意。

朱錦華是當時在場的人裏,唯一慫恿鐘遠山對曾希施以暴行的人,也是她負責給曾希餵的藥。時隔十幾年,險些噩夢重演在佟羌羌身上。前因加後果,怎樣都該跟朱錦華好好算這筆賬。

麥修澤等了幾秒沒等到韓烈的回答,偏頭看他,正見韓烈一臉冷漠,最終回答道:“讓她自生自滅吧。”

***

大概是睡得太多了,晏西離開後,佟羌羌躺在床上並睡不著,睜著眼睛,看照進房間的夕陽餘暉越來越斜,越來越暗。發呆了約莫半個小時,晏西買晚餐回來。

清淡的小米粥和配菜,給一樣一樣地擺好在佟羌羌的面前,不忘叮囑:“別吃太急,也別吃太多。”

佟羌羌坐在床上沖他眨巴眨巴眼睛:“你餵我唄,這樣也不怕我吃太急吃太多。”

晏西的表情故作苛責:“怎麽又比之前嬌氣了?”

佟羌羌也故意拉了臉,委屈地問:“你這麽快就嫌棄我了?”

晏西竟然點頭:“是有點。”

佟羌羌氣咻咻地攥起拳頭輕輕地砸他:“嫌棄我你也沒辦法,你已經娶我了。”

晏西接住她的手,順勢握住她的拳頭,就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吻了吻:“是啊,我已經一輩子都陷進你這個大坑裏了,再也逃不出去。”

溫柔的人說起情話來更要命,佟羌羌的臉立馬就紅了,樂呵呵地笑:“真好聽,我喜歡。”

“那我就說一輩子。”晏西潤和地笑,“只對你說。”

佟羌羌陷進他眸底的柔光似水,捂住臉兀自羞澀。待她松開手,正見晏西坐在了床畔。一手端著裝有小米粥的碗,一手握著調羹,目光往病床桌上一掃,詢問:“想吃哪道菜?”

佟羌羌立馬指了指毛豆。晏西便依照她的只是舀了一點毛豆和在一勺的小米粥裏,送至佟羌羌的嘴邊。佟羌羌愉悅地笑著,張嘴吞下,牙?故意咬在調羹上。晏西擔心硌到她的牙?,沒敢用力拔。佟羌羌就愛看他臉上寵溺和無奈參半的表情,笑得越發開心。一會兒,她又借口說某道菜不好吃,反手往晏西的嘴裏塞,然後她又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一頓晚飯在佟羌羌的玩玩鬧鬧裏吃了一個多小時。

吃完後,佟羌羌也不讓晏西收拾碗筷,只讓他先丟一邊,拉著他一起倚在病床上看電視。

電視上播的啥,佟羌羌其實一點內容都沒看進去,光是靠在他的懷抱裏來來回回地玩他的手指,不亦樂乎。晏西也由著她,沈默地摟著她,看著她玩他的手指。

一時間,病房裏只餘電視機的聲音。

佟羌羌覺得歲月靜謐美好,和晏西在一起,即便不說話,仿佛也能呆上一輩子。

都說小別勝新婚,佟羌羌想,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連這些天來被韓烈攪得紛擾雜亂的思緒和微波粼粼的心,都因為晏西而重歸平靜了。

玩著玩著,她又有點犯困了。迷迷糊糊中,脖頸間掛上來什麽冰涼的東西。佟羌羌低垂視線一瞥,發現是那枚玉墜子。註意到玉墜子的中心原本鏤空雕出的鑰匙形狀的東西不見了,她不由楞怔,抓它在手心。

“怎麽……沒了?”佟羌羌狐疑地擡眸看晏西。

“還給舅舅了。”晏西連同她的手一起將玉墜子握進手心裏,緊接著問,“你還記得,我說等我回來,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嗎?”

“嗯。”佟羌羌點頭,“記得。”

晏西的神情凝重,凝重而略微猶豫,握著她的手掌緊了緊,才似最終下定決心道:“對不起,小音,我是前一段時間才知道,你當年被拐賣,全是因為我。”

佟羌羌怔住:“什麽?為什麽是因為你?”

“這枚玉墜子。”晏西卷著她的手,攤開手心,“我和你說過,我爸媽是和外公斷絕了關系,悄悄來的澳洲。這枚玉墜子是我媽留給我的,我把它當作最珍貴的遺物,所以送給了你。”

“後來我才知道,這枚玉墜子其實屬於外公。外公多年來一直都在悄悄尋找我們一家人。幫外公辦事的人,就是錯把戴著這枚玉墜子的你當成了晏嘉,將你從澳洲帶回來榮城確認你的身份。期間出了意外,那個人把你弄丟了,外公家也諸多狀況,沒能再找回你。如今看來,你是流落到人販子的手裏了,才輾轉有了後面的遭遇。”

這一番話簡單概述卻又包含極大信息,佟羌羌聽得一楞一楞的,腦子轉著彎默默消化。

她其實有點懵。可能因為她沒了那段記憶的緣故,她對於自己被人販子拐賣這件事,始終未有太大的感覺。即便眼下晏西告訴了她其中緣由。她也像是聽故事一般。

晏西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話畢後便沈默地註視她,儼然是在等她給出反應。

見狀,佟羌羌點了點頭:“噢。”

晏西對她的反應微微一怔。

佟羌羌讀懂他的心理,擡起兩只手捏晏西的臉,齜牙咧嘴:“你該不會認為我會因為這件事對你心存疙瘩?或者你因為這件事覺得自己對我心懷愧疚想要離開我?如果是前一種,我確實該生氣,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小氣的人嗎?如果是後一種,那我只能告訴你,休想!”

旋即佟羌羌抱住晏西,嗓音低下來:“你離開我的理由,只能是你厭惡我了,決定放棄我了。”

“小音……”晏西回抱住佟羌羌。

“這不是你的錯。你一點都不需要覺得有愧於我。”佟羌羌似想到了什麽,從晏西懷裏仰起臉,有點害怕地問,“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對我的所有好,純粹因為愧疚,而不是因為——”

“不是。不是因為愧疚。”晏西少有地對她皺眉,捧住她的臉,“小音,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多麽令人想珍惜你,想愛你。”

佟羌羌眼眶泛紅,手心覆上他的手背,噌了噌。而後一吸?子,故作蠻橫地說:“以後不許再擅自把我揣度成任何負面形象的女人,比如小心眼、無理取鬧、嬌氣跋扈,唔,等等等等等!”

“好。”晏西笑著將她重新攬進懷裏,“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病房的門在這時被人敲響,沒等佟羌羌和晏西回應,外頭的人就匆匆地推門而入。

“你們倆怎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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