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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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著,睡眼平靜,晨間的陽光恰恰打在她的半張臉上。將頰上的細細絨毛照得一清二楚。

而她的另外一只手,正被他緊緊地扣在手心裏。

韓烈瞬間明白她為何會保持這樣的姿勢了。

但他還是沒有松手,同樣保持著自己躺著的姿勢,安安靜靜地繼續以這樣的角度打量她。

然而沒多久。從臥室裏傳出樂聲。

佟羌羌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就去摸什麽,摸去的方向卻是虛空。她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目前的情況,揉著睡眼扭回頭來,不期然和韓烈深邃的瞳眸對上。

“你醒了。”佟羌羌打了個呵欠,伸手到韓烈的額頭上探了探,然後道,“唔,確認退燒了。”

她的態度好到令韓烈有點難以置信。

臥室裏的大概是作為她的鬧鈴的樂聲尚在鍥而不舍地響著。

佟羌羌晃了晃被他抓著的手:“可以松開了嗎?都要被你焐出痱子了。”

韓烈定定地看她半晌,猶疑著松開手。從地上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襯衣的扣子全被解開了,袒露著胸膛,胸膛上還有兩處疑似擦傷的痕跡。而他的淺藍色襯衣皺巴巴的。兩三灘水漬有點發黃,一整件衣服算是報廢了。

佟羌羌已兀自舒展著懶腰,站起身,揉著酸疼的脖子,走進臥室去把鬧鈴給關了。待她再出來時,正見韓烈已經脫掉了襯衫,赤裸著上半身,好像在給誰打電話。讓對方送衣服來。

轉回身來時,他微勾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到佟羌羌面前:“昨晚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尚有點啞,隱隱帶著鼻音。

“不客氣。我也是沒辦法的。”佟羌羌站開了一步的距離,雙手抱臂,“前臺不願意派人來擡你走,我總不能放任你發燒燒壞腦袋也不管你吧?畢竟相識一場。”

韓烈本來挺開心的,聽著她這話卻是越聽越不對勁,到最後一句,他的笑意便完全收斂了。

佟羌羌像是沒察覺他的不悅,提醒道:“我建議你還是去醫院看一看,開點藥吃,這種天氣很容易熱傷風。還有,少喝點酒吧。”

說的話乍聽之下皆不乏對他的關心,可語氣隱隱約約更接近於普通朋友似的。

韓烈的臉徹底冷沈下來,喉嚨裏一陣癢,他捂著嘴咳了好幾聲。

佟羌羌倒是幫忙倒了杯水遞給他。

韓烈喝了兩三口,感覺喉嚨舒服不少,緊接著聽佟羌羌道:“我的考察計劃提前結束,一會兒就會搬出去了,會住進其他酒店。這兩天謝謝你們的款待,我會認真、如實地寫好報告的。”

韓烈握著水杯的手滯住,眸色像染了墨,一層層地黑,黑漆漆又涼森森地盯著佟羌羌。

桌面上,他的震響了。

韓烈面無表情地拿起,視線一動不動地依舊凝在佟羌羌的臉上,然後接起電話。

鐘如臻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老爺子死了。”

088、遺囑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到。”韓烈十分平靜,平靜地說完,平靜地掛斷電話。

“誰死了?”

因為站得距離比較靜,佟羌羌聽到了自聽筒裏洩出的關鍵字眼。而且她的內心其實已經隱隱猜到答案,畢竟就最近的情況而言,最有可能的人是……

“鐘遠山。”韓烈確認了佟羌羌心中所想,緊接著他暫且沒搭理她,又打了兩通電話,一通是交代孫勰準備葬禮,一通是交代鐘氏集團的公關部部長準備發稿。繼而他邁步往浴室走,語氣冷硬地叮囑佟羌羌:“一會兒麥修澤會給我送衣服來,你應一下門。”

佟羌羌咬了咬手指甲,進臥室收拾自己的行李箱。沒兩分鐘,門鈴就響了。開門後,麥修澤拎著紙袋子走進來,遞給佟羌羌的時候低聲問她:“重修舊好了?”

“你自己給他。”佟羌羌甩了個很差的臉色,扭頭就打算回臥室繼續整行李,腦中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重新回頭問麥修澤,“北京那兒的政治環境是不是特別嚴謹?”

一提北京,麥修澤就曉得佟羌羌是在關心晏西,便也確認了他剛剛那句問話的答案是否定,他已無力再為韓烈默哀。

“餵?我問你話呢?”佟羌羌輕輕推了推麥修澤,秀眉緊蹙,“晏西連都不方便用,好不容易給我來通電話。還被限定了通話時間。”

麥修澤略一忖,回道:“雖然我不清楚具體是什麽事兒,但以他外公家近期的敏感度來講,這種受到嚴密監管的情況是很有可能。擔心洩漏什麽重要機密吧。”最後他多加戲謔了一句,“你們通電話也許都有人暗中監聽。”

佟羌羌:“……”那她和晏西說的小情話豈不是……

浴室的門在這時打開,韓烈洗完澡走了出來,腰上圍著浴巾,頭發濕噠噠的在滴水。

佟羌羌和麥修澤齊齊停止話題朝他看。

韓烈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倆一眼,走過來從麥修澤的手裏接過紙袋子。徑直走去臥室。

佟羌羌有點受不了他。他還真是把這兒當作他和她共同的房間裏。扶額之際,麥修澤用手肘捅了捅佟羌羌,“餵,你又做什麽事惹他生氣了?臉黑成那樣?不會是他想要霸王硬上弓,慘遭你的拒絕了吧?”

佟羌羌冷呵呵地翻了個白眼,隨即堵了他一嘴:“你呢?你和如臻姐是怎麽回事兒?她三年前流掉的孩子,父親是不是你?”

這一記反問果然特別有效,麥修澤的嬉皮笑臉幾乎是一瞬間斂住,聳聳肩做投降狀:“ok,我不管你和韓烈之間的事總行了吧?”

佟羌羌卻並未就此放過他,肅著臉色道:“你和如臻姐若真有什麽糾葛,希望你趕緊和她理清楚,不要做傷害她的事。”

“以前沒覺得你這麽愛管閑事。”麥修澤哧一聲,“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別只窺到冰山一角就自以為是。”

他很少這樣對她冷嘲,佟羌羌略為楞怔,思量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哪兒惹到麥修澤了。

“有水嗎?”麥修澤問,算是轉移話題的意思。

“有涼白開。”是她昨天晚上給韓烈燒的,水壺裏還有剩,去給麥修澤倒了一杯。

麥修澤順著方向看到了茶幾桌上丟著的藥片,抓起來瞅了兩眼:“誰發燒?你發燒?”

佟羌羌搖頭:“不是。”

麥修澤聞言有點詫異地瞥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忍不住爆了聲粗:“臥槽!他居然會生病?我一直以為他是金剛不壞之身百毒不侵。難怪剛剛在電話裏我聽著他的聲音有點不對勁。”

佟羌羌不以為意:“不就發個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生病才不正常吧?”

“不是,我講真的,至少這三年,我懷疑他都要成精了。一天24小時幾乎要當作72小時來用——”

麥修澤的話說到一半時,韓烈從臥室裏飄了出來。他已經穿戴完畢,恢覆衣冠楚楚。連胡子都剃幹凈了,應該是麥修澤連剃須刀都給他帶來了。

韓烈走過來拿起脫在茶幾上的手表帶上,對麥修澤道:“送我一趟,去醫院。”

爾後他總算把視線落回到佟羌羌身上,不冷不熱道:“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佟羌羌對他的這種強硬很是不爽,心下忖著反正她要走他也攔不住她,便捺下火氣,轉口道:“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終歸是和鐘遠山的最後一面,她還是應該去送一程。

韓烈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佟羌羌當作他是默認了,連忙進臥室換了身衣服,和他們一起出發。

醫院裏。孫勰的速度很快,已經給鐘遠山的屍體換好了壽衣,殯儀館的車也在醫院樓下等著了,工作人員在把鐘遠山送下去。

佟羌羌沒有靠太近,只遠遠地瞥到一眼鐘遠山的遺容。

形枯如柴。

“鐘爺爺怎麽過世的?不是剛搶救回來的嗎?”佟羌羌低聲詢問身旁的鐘如臻。

“自己拔掉了吊瓶和氧氣罩。一早護士來查房的時候才發現的,已經斷氣很久。”鐘如臻的語調沒有什麽起伏。

佟羌羌有點奇怪。鐘遠山的身邊不是應該有人看著嗎?怎麽會沒人發現?還有,為什麽他……

“為什麽他自己要……”

“大概絕望了吧。”

鐘如臻的回答對於不明情況的佟羌羌來講很是模棱兩可。她蹙眉,掃了一圈人,再度:“怎麽沒有看到其他人?朱阿姨、鐘文昊、二叔和二嬸怎麽都不在?你們沒通知他們嗎?”

“我忘了你還不知道。”鐘如臻偏過頭來看佟羌羌,唇角噙一抹探不明白的笑意:“鐘文昊在戒毒所,朱錦華在忙著為他周旋,胡小庭帶著並非鐘家血脈的雙胞胎跑了,鐘傑滿城地在抓她。怎樣?每一條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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