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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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出席。

於是答辯結束後,她就直接回來了。就連明天的畢業舞會,她都沒有報名參加。所以,除了畢業證沒到手,她在今天的答辯結束後,已經算是徹底結束了學生生涯。

她意外的是,韓烈怎麽知道她今天有畢業論文的答辯和謝師宴?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大概是阿花告訴韓烈的。

韓烈走到她面前,淡淡地笑了笑:“本來以為你今晚如果參加謝師宴,難免得喝酒,我提前回來,到時好去接你。怎麽了?是取消了嗎?”

“不是。”佟羌羌搖搖頭,扯謊道,“我有點累,也不太舒服。”

韓烈眉頭折起,伸出手摸到佟羌羌的額頭上:“哪裏不舒服了?不是剛去醫院覆查過的嗎?”

佟羌羌的脊背微僵,往後退一步,避開韓烈的關心,低垂眼簾道:“不是什麽大問題,可能這兩天準備答辯,累到了。我想進去睡會兒。”

說完,不等韓烈反應,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註意著外面韓烈的動靜,腳步掠過了她的門口,回到他自己的臥室。

佟羌羌這才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查看她最近所投的求職簡歷的回覆,以及在租房網上的留言反饋。

看著看著,註意力便分散了,也不曉得自己看進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佟羌羌松開齊標,埋首在桌面上。

不能再住下去了……否則一見到韓烈,她好不容易堅定的心就無法控制地動搖了……

063、星空

接下來的一個多禮拜,佟羌羌每天早上都故意睡懶覺,晚上則早早地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只為了避開和韓烈的正面接觸。

她不清楚韓烈是否感覺到了她的故意躲避,反正他暫時是沒有對此有所反應。佟羌羌自己也暫時沒空去細細探究,忙於幾家旅游公司的面試。

很神奇,幾個月前她還在遺憾自己無法過普通人一樣的職場生活,不甘自己畢業後就是個全職家庭主婦。幾個月後,她離了婚,一下子恢覆應屆畢業生的身份,四處求職。

然而,她通往所向往生活的道路卻並不順利。多年閉塞的生活圈子,令她在面試官面前無法正常說話,尤其在第一輪的群面,和那麽多人一起,她更加開不了口,往往腦袋空白、手腳僵硬。

而定不下工作地點,她也定不下租房。

一個禮拜下來沒忙活出什麽東西。她對於未來的向往倒是被打擊得所剩無幾。可就算真的暫時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她還是得先搬出韓烈的公寓。大不了她先住回別墅去。雖然那裏曾經是她和鐘文昊的“家”,留給她的記憶並不太好。

於是佟羌羌開始著手把別墅裏的一部分家具、窗簾和地毯都換了新。

她白天總是一整天不見蹤影,阿花難免要詢問她的行蹤,佟羌羌也只能用學校畢業季的各種事宜來打發。

不過這一兩天傍晚,佟羌羌回來公寓時,都在小區門口看見了一個男人,高高瘦瘦的,左邊的眼睛只剩眼白。

他的特征太過明顯,佟羌羌很難認不出來——阿花被鐘文昊摑耳光摔得頭破血流的那次,那個男人曾在阿花的病房外徘徊,當時阿花說是她的丈夫。

對方蹲在路邊抽煙,不知是也認出了佟羌羌還是其他怎麽著,目光不明意味地逗留在佟羌羌的身上。就像那次在病房外與他擦身而過時,他盯著她打量那般,好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第一個晚上碰到,佟羌羌只當他來接阿花下班。但第二個晚上,佟羌羌被他盯得心裏害怕,回公寓後忍不住旁敲側擊地問阿花:“你家裏最近是有什麽事嗎?你丈夫以前似乎並不沒有來這裏等你。”

阿花的反應略大,險些將手中的盤子摔地上,緊張地問:“佟、佟小姐你在樓下看見他了?”

未及佟羌羌回答什麽,她即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可能影響到你的生活的了!我會讓他以後不要再來了!”

佟羌羌哪裏好意思承認自己確實被影響了,畢竟對方是阿花的丈夫,而且阿花的態度誠懇,佟羌羌便說:“你丈夫是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現在已經……不是孕婦了,自己照顧自己沒問題的。你以後可以早點下班,不必非等著我回來。這樣你也能多留點時間陪家裏人。”

當初韓烈找阿花來,本就是為了她。如今她孩子沒了,也很快要搬出去了,也不曉得往後韓烈會繼續留著阿花,還是辭掉阿花。佟羌羌思忖著,自己是不是該提醒阿花,要不要開始打算換一份工作。

但見阿花的神色顯然有所思慮,少頃,道:“我丈夫來接我,是想和我一起回趟老家。家裏有老人生病了。我向韓先生請了三天的假。”

佟羌羌聞言恍然,連忙道:“家裏有事要緊,你快下班吧,如果需要什麽幫助,盡管和我說。”

阿花繼續在水池前洗碗:“謝謝佟小姐。五花肉的便盆我還沒清理,清理完後,我再拖個地就好。”

佟羌羌蹙了蹙眉,總感覺阿花有點怪怪的,好像並不願意馬上下班的樣子。略一猶豫,她還是沒有追問她什麽。

當天晚上,佟羌羌齊足了勇氣特意等著韓烈回來,韓烈卻是恰好一夜未歸。翌日,她蹲在五花肉的窩前面,和它的小縫瞇瞇眼對視了許久,最終順了順它背上的毛,嘆息道:“行吧,我也不好意思說我是你的主人了。以後你就跟著小叔吃肉吧。”

磨磨蹭蹭著收拾完行李,佟羌羌看看時間差不多,先出門去學校,參加畢業典禮。

正大體育館,人頭滿滿。佟羌羌獨自一人坐在自己學院的區域範圍內,心猿意馬地參與著典禮有條不紊地進行。

畢業典禮上的各方人員的致辭,大概是大家四年來聽得最認真也是最後一次的致辭,播放四年光影回顧的視頻時,周圍的不少同學都紅了眼眶。

佟羌羌的心底也漸漸地湧出難過。難過的卻不同於大家的不舍之情,難過的是她的本應最美好的大學四年,什麽都沒有留下。別人所不舍的那些點點滴滴,之於她而言幾乎是空白的。

她雖也坐在這裏,和大家一樣身著學士服,但她完全沒有感覺,自己是個有過大學生活的人。

多麽可悲的一件事……

典禮長達四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天都黑了,原本安安分分坐著大家都湧動起來。多數人身邊都陪伴著親朋好友,手捧鮮花,四處合影,相互擁抱,彼此告別。

佟羌羌大概是最先脫掉學士服的人,整整齊齊地折疊好送回至上繳處後,默默遠離了那些不屬於她的熱鬧。

要走出體育館之際,兜裏的震動得厲害。

發現是韓烈的來電,佟羌羌雙目有些失焦地盯著屏幕,在快要掛斷時才接起:“小叔……”

“在哪裏?”韓烈那邊的背景十分嘈雜。

佟羌羌這邊同樣嘈雜,嘈雜得她判斷不了所聽到的校歌是自己這邊的,還是從韓烈那邊傳過來的。她捂住單邊的耳朵,回答:“在學校。”

“我知道。我是問你在體育館的什麽地方?”

佟羌羌聞言微微一楞,扭頭瞥一眼出口處標註的“d”,告訴韓烈:“我在d號門……”

“好。你站著別動。我去找你。”韓烈嗓音沈穩,呼吸聲輕輕地蕩漾在聽筒裏。

他沒有掛斷通話,佟羌羌也沒掛斷,聽著他一路的動靜,中途似乎撞到了什麽人,說了句抱歉。

沒一會兒,她所處位置的正前方,韓烈的身影從熙攘的人潮中擠了出來。

與她隔著晃動的人影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佟羌羌忽然特別想落淚。

他籠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一條溫軟的鞭子。抽在她的神經上。

她看見韓烈收起了,大步地朝她走過來。

佟羌羌亦緩緩地將從耳畔放下,期間的時間正夠她壓抑住想哭的情緒。韓烈停在她的面前,皺眉打量著她:“這麽快要走了?”

“嗯……”佟羌羌點頭,低聲喃喃:“沒什麽意思……”

韓烈默了默,扣住她的手:“那我們走吧。”

佟羌羌反應過來時,自己已被拉出體育館。

清新的空氣湧入胸臆,攜著夏夜的熱乎乎的風,林蔭道兩邊依然隨處可見畢業生。飄零著笑聲和說話聲。

佟羌羌垂眸盯著韓烈握在她腕上的手,沒有掙脫,任由他像是和她手牽手一般,帶她穿越大半個校園,走出校門口。

上車後,佟羌羌單手支給車窗,註視著闊大的校門,半晌沒動。

“舍不得?”

佟羌羌聞言收回視線,轉而落到韓烈身上:“不是。就是覺得很陌生。小叔,我真的在這裏當了四年的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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