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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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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又怎麽可能會舒服?

史密斯先生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果然愈發不好看。

鐘文昊豁出去了般在地上磕響頭。對安鹿磕,對安景宏磕,更對史密斯先生磕。

在佟羌羌的眼中,鐘文昊再不濟,至少是個有尊嚴的男人。可眼下的他,忽然讓佟羌羌感到悲涼。

作為鐘家大少爺,他何曾如此放低身段、自我羞辱過?

“你給我起來!”中氣十足的命令聲震響病房。

幾人聞聲望過去,鐘遠山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門口。一旁,朱錦華紅著眼,飛速地小跑到鐘文昊身邊,欲圖將他從地上拉起。

鐘遠山的那聲中氣十足大概盡了他目前的最大努力,剛喊完就劇烈地咳嗽,所幸很快地壓抑下來。

鐘遠山揮揮手,孫勰推著鐘遠山進來,至鐘文昊旁邊停下,冷冷地罵了一句“丟人現眼”,旋即望向史密斯先生,伸出手:“你好,史密斯先生,我是鐘氏集團的董事長,鐘遠山。”

史密斯先生和鐘遠山握了握手:“你好,鐘老先生。”

鐘遠山收回手,誠懇地說:“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竟會在這種情況下。我代表鐘氏和鐘家向你道歉。而作為文昊的爺爺,我更需要和你們說句對不起。”

鐘遠山微微垂首。

他的身份,在場所有人都受不起這份大禮。史密斯先生自然也懂得。連忙也微微彎腰:“鐘老先生,您無需如此。我並非不辨是非之人,我們沒有你們中國人所謂‘父債子償’之類的觀念。”

鐘遠山重新擡頭:“我知道。但我是中國人,我該表示的,都該表示。”

旋即,他轉頭看了眼安鹿,再別回臉來,問史密斯先生:“關於終止合作一事,你已經決定,並勢在必行了,對嗎?”

史密斯先生點頭。

“好,那麽請正式發解約書過來吧。我們也會按程序索要賠償。”

“爺爺!”鐘文昊對鐘遠山如此輕易的妥協感到不可思議。

“閉嘴!”鐘遠山冷颼颼地斜睨鐘文昊,恨鐵不成鋼地訓斥,“自古以來做生意都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而且我們鐘氏又不會因為沒了這個合作而倒閉!”

佟羌羌也驚詫。她以為,鐘遠山親自出馬,是為了再做爭取的,沒想到會如此幹脆。

史密斯先生的臉上同樣劃過一絲意外之色,很快笑著說:“感謝鐘老先生體諒。你放心。媒體方面,我不會透露我們終止合作的理由。畢竟對我們兩家人來說,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那邊朱錦華打量了一陣安鹿,察覺到她的不妥,語聲關切地詢問安景宏:“鹿鹿她現在是……”

安景宏冷冷淡淡地敷衍:“她沒事了。”

朱錦華狐疑地再看回安鹿,心下明白,安景宏應該是不願意說。

她走近一步,本想和安鹿說說話,安景宏反應迅捷地擋過來,像是生怕朱錦華對安鹿不利。

朱錦華神色頗為黯然:“孩子都已經成型了……醫生說是個男孩……”

安景宏油鹽不進,毫不客氣地反問:“那又怎樣?你現在說這個是想幹什麽?”

朱錦華的目光在這時有意無意地掃向佟羌羌,眸底有凜然的恨意迅速地閃過。隨即,她的視線挪向史密斯先生,“麻煩史密斯先生代我向史密斯夫人致歉。”

得知史密斯夫人是安鹿的母親,無人不震驚。如果沒出意外,鐘家就能和史密斯先生結親。喜上加喜的好事,卻……

史密斯先生沒作回應。

朱錦華有點被他拂了臉,略一頓。還是問出了口:“鹿鹿是很喜歡我們家文昊的,之前倆孩子都要結婚了,現在孩子雖然沒了,但是——”

“住口!”鐘遠山生氣地喝止,“你居然還有臉提這個?!”

鐘文昊也是不願意放棄這一層關系的,合作案的事情被鐘遠山作了主,必然無法轉圜,可和安鹿結婚,他如今勢在必行,接著母親的話,向史密斯先生爭取:“史密斯先生,我和鹿鹿是真心相互喜歡。”

他本想說“不信你問鹿鹿”,可瞅著安鹿的樣子根本幫不到他,轉而問安景宏:“那天在鐘宅,你親耳聽見、親耳看見的,鹿鹿答應要和我結婚的,不是嗎?”

安景宏儼然被鐘文昊的不要臉激怒到極點,再度一個拳頭揮到鐘文昊的臉上:“她是被你這個畜生蠱惑的!畜生!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揪住鐘文昊的領口,一拳緊接一拳,把鐘文昊打得踉蹌著連連後退。

“文昊!”朱錦華著急得不行,可一瞅鐘遠山,雖然漲青著臉,但一點都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心下拔涼,只能自己上去橫加阻攔,哽咽著喊:“別打了!別再打了!你想吵得鹿鹿不安生嗎?”

安景宏被朱錦華這一句話所觸及,松開了鐘文昊的領子,忿忿然道:“給我滾出去!”

驟然沒了桎梏,鐘文昊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幸而及時扶住沙發背。

視線範圍內,一雙腳因為他的靠近急急後退。

鐘文昊擡頭,正看見佟羌羌撫著隆起的小腹在躲避他。

他心中的所有怒火像是突然找著了發洩口,猛地欺身上前:“都是你!都是你和韓烈!你說!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安鹿的身份?!你們故意看我的笑話對不對?!全部都是你和韓烈聯手策劃來陷害我!來陷害我!”

太突然了,佟羌羌一下被鐘文昊抓住雙肩。他齜目瞪她,搖晃她的身體,惡狠狠地質問她。

周圍幾人都預感不妙。阿花最先急呼“佟小姐!”

離得最近的安景宏連忙上前來要把鐘文昊拉開,鐘文昊像瘋了一般,一只手還揪在佟羌羌的衣袖不願意松開,嘴裏只管咒罵著“賤人!”

史密斯先生一起幫佟羌羌捋鐘文昊的手。

朱錦華見自己的兒子被安景宏的胳膊勒得快斷氣了,慌手慌腳地扯住安景宏的一只胳膊。

安景宏霍然揮手臂甩開朱錦華,朱錦華沒站穩,撞了佟羌羌一把,倒是把佟羌羌撞離了鐘文昊的束縛。

然而佟羌羌卻是被迫連連後退,後腳跟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重心不穩,猝然往後傾倒。

061、噩夢

一切就像一場噩夢。

倒下去的剎那,佟羌羌的腦袋如同當機似的卡住。

所有人的反應在她的眼中像極了慢鏡頭。

由近及遠,是朱錦華的詫異,是鐘文昊的猙獰,是史密斯先生的疾奔而來,是安景宏的呆楞,是阿花的驚恐,還有鐘遠山朝她擡起的手臂和孫勰朝她邁出的一步。

後腦勺重重地磕到堅硬的地上,佟羌羌渾身霎時麻痹,眼前猝然漆黑,耳中傳入安鹿尖銳的驚叫。

最後的意識是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不停地流失。

這種感覺,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為她此前從未經歷過。

熟悉,是因為她好像靈魂出竅,有一部分靈魂抽離了身體,漂浮在半空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她自己。

充斥滿血腥味的畫面與她幾天前的夢境幾乎重合……

***

鐘如臻提著水果籃,踢踏著高跟鞋,推門走進病房。

這顯然是一間高級病房,不同於一般慘兮兮的白色,觸眼可及的皆是能夠令人鎮定下來的淡藍色:淡藍色的窗簾,淡藍色的床單被罩,以及淡藍色的病號服。除去病床之外,房間裏還帶有有沙發、茶幾、躺椅、電視等家具和電器。

病房裏開了半扇窗,驅散了不少醫院裏特有的冷冰冰消毒水的難聞氣味。靜謐的空氣中,隱隱沈浮著花香,來自於床頭的木櫃上,插在瓶中的一大束鮮花。

身著淡藍色病號服的佟羌羌半躺在床上,臉看向窗外,也不曉得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多久了。聽見聲音,她緩緩地轉過頭來。臉色白得發青,兩只眼睛的黑眼圈也很明顯,一看即知沒有好好休息。

鐘如臻輕輕帶上房門。邁步走進來,將手裏的水果籃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然後坐進距離病床不遠不近的沙發裏。

佟羌羌的目光軟弱無力地從水果籃上移開,靜靜地滑過鐘如臻,再次移回至窗外。

鐘如臻好奇窗外有怎樣的風景令佟羌羌如此專註,也順著方向望出去。然而窗戶外面正對著另一棟醫院的大樓,視線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一扇又一扇的病房窗戶,根本沒什麽稀奇。

鐘如臻收回目光,想了想,挑起一側修得精致的細眉,用一慣帶著嘲諷的語氣道:“有必要這樣嗎?搞得像得了癌癥,明天就要掛掉似的。”

佟羌羌沒有給鐘如臻任何的回應。

“你啞巴啦?”鐘如臻甚覺無趣,不耐地道,“好歹隨便說點什麽吧。”

在鐘如臻以為佟羌羌會繼續不吭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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