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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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進門來,走到病床邊,把保溫瓶置於床頭桌上,一邊把裏面的吃食拿出來,一邊說:“正好,我剛給你買的雞肉粥。醫生說你血糖太低。又受了驚嚇,所以才暈倒的。”

佟羌羌一眼瞅見阿花的額頭上有好幾處淤青,顯然是之前和安鹿一起滾下樓梯時磕碰到的。佟羌羌緊張地握住阿花的手:“你怎麽樣?傷得嚴重嗎?”

阿花笑了笑:“我從小到大皮糙肉厚,摔不出什麽毛病的。而且醫生給我拍過片了。”

聽聞已拍片,佟羌羌稍稍安心,蹙眉道:“你先別忙。就算真沒有大問題,但滾了那麽多的階梯,怎麽會好受?”

佟羌羌十分抱歉:“接連兩次你都是因為我受傷,我實在過意不去。對不起,阿花。”

阿花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佟小姐你不用愧疚,你又沒逼著我幹嘛,是我自願的。我其實才需要跟你說對不起,不僅沒保護好你,還沒幫上忙,讓安小姐……”

“安鹿她如何了?”佟羌羌咬唇,問得猶豫。

阿花搖搖頭:“我沒有去那邊看情況,不太清楚。”

佟羌羌略微喪氣。

見狀,阿花提議:“要不我去幫你看看?”

“別!”佟羌羌急忙制止,心裏頭一陣發虛。她根本不敢面對安鹿。她很矛盾。既想了解安鹿的詳細情況,又害怕了解,只會增加她的負罪感。

佟羌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問:“韓烈呢?”

“韓先生有事脫不開身。不過他已經讓人一會兒來接我們回公寓。”阿花說著,拉開病床桌,把雞肉粥擱在佟羌羌面前,“佟小姐,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佟羌羌抓起勺子,心不在焉地舀一勺放進嘴裏。

本來白天分開的時候,韓烈還說等鐘老爺子從公司回來要開家庭會議。現在她惹出了這麽大一件事,所以韓烈才安排她先回去的吧?

鐘如臻說得對,她把鐘家的小曾孫給折騰沒了,別說朱錦華,估計連鐘遠山都得怪罪於她了……

“阿花……”佟羌羌低低地問:“你會不會覺得,若非我多管閑事,非要給安鹿松綁,非要帶安鹿走,現在安鹿是不是還好好的?”

“佟小姐,你的本意是出於對安小姐的關心。發生這種事情純粹是意外,誰也料想不到。你不要胡思亂想,把錯怪到自己頭上。”阿花認認真真地給她分析道,“如果追根溯源,罪魁禍首難道不應該是大少爺嗎?”

“是大少爺為了彌補自己的犯下的錯誤,哄騙安小姐,將安小姐扣留在鐘宅。大夫人表面上對安小姐好,可只是為了安小姐肚子裏的孩子。”

“說句不好聽的,我倒是認為,安小姐這一摔,反而解脫了。沒了孩子,也就沒了鐘家的束縛。”

前面的話,聽著都沒問題,可最後一句,把佟羌羌驚了驚。

見佟羌羌詫異地看著自己,阿花連忙道:“是我講錯什麽嗎?對不起佟小姐,我多言了。”

佟羌羌不置可否。

她承認,從理性層面講,阿花所言極其有理。安鹿的牽絆,和朱錦華母子倆對安鹿的不放手,全都來源於安鹿肚子裏那個無心插柳得來的孩子。然而……

“阿花,你和你丈夫有孩子?”佟羌羌問。

阿花微微一楞,表情有點不自然,很快搖了搖頭。

“因為你不曾當做母親,所以你不知道,一旦孩子在你的肚子裏紮根生長,就不再是單純的一個孩子那麽簡單了。”佟羌羌的掌心輕輕覆在小腹上。語氣悵然,神態溫柔。

阿花看在眼裏,目光又一次微不可察地閃了閃。

病房的門於此時猝然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推開。

佟羌羌應聲擡頭,映入眼簾的是渾身散發著戾氣的朱錦華。

佟羌羌隱約預感不好,可不等她反應,朱錦華已然走到她面前,“啪”一聲脆響,狠狠打在佟羌羌的臉頰上。

“佟小姐!”阿花驚呼著繞到另一邊,試圖護到佟羌羌面前。

“媽!”鐘文昊緊隨朱錦華之後沖進來。一把將阿花推開。

朱錦華指著佟羌羌的齊尖質問:“佟羌羌!我們究竟是哪裏對不起你了?就算文昊不喜歡你,他好歹也是你的丈夫,你卻幫著韓烈一起害他?之前貍貓換太子不成,現在你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佟羌羌從未見過朱錦華發如此大的火,火大到直接動手,呆住了:“我……”

“啪——”

朱錦華竟是又揮了手,佟羌羌躲閃不及,剛挨了一巴掌的臉上又挨了一掌,兩個耳光下去,朱錦華用了很大的力氣,佟羌羌的臉頰眼看著就腫了起來。

朱錦華還想再揮手,不想被人按住了手臂,一擡頭,是韓烈。

他的眼神淩厲如刀,眸底如凝著冰雪一般,用力甩開朱錦華的手臂:“大嫂,大家都看到了是安鹿自己摔下樓梯的,你卻非得要把賬算在羌羌頭上。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冷冷出聲,沒人能忽視他語氣裏的威凜。即便是怒火中燒的朱錦華,也不禁滯了一下。

鐘文昊上前一步來,目光陰鷙地掃一眼佟羌羌,對陣韓烈道:“怎麽和這個賤人沒關系?!你沒聽下人們說的嗎?是佟羌羌非得要帶走鹿鹿,鹿鹿才受到了驚嚇跑出去!她不該負這個責任,誰負?!”

“你們還嫌如今鐘家不夠丟臉嗎?!吵吵吵!要等著明天報紙上寫我們在醫院裏內訌嗎?!”鐘遠山的怒吼震了震病房裏劍跋扈張的氣氛。

鐘傑、胡小庭、鐘如臻全部跟在後面,一行人一看就是剛從安鹿那邊過來。孫勰最後進門,不忘將病房的門關上,以防遭外人圍觀。

“爸,哪裏是我們願意吵,難道不是羌羌太過分了嗎?!”朱錦華噗通一下跪倒在鐘遠山面前。

她這屢試不爽的姿勢一出來,佟羌羌便知道她怕是又要沈痛控訴了。

果然,便聽朱錦華緊接著道:“文昊無緣無故被人耍,誤診不能生育,好不容易盼來羌羌肚子裏的孩子,我辛辛苦苦照顧她三個月,結果根本不是文昊的種。您說要調查清楚。好,我不鬧了,讓您查!”

“文昊是有錯在先,在外面養女人,讓羌羌心裏不痛快了。可羌羌不也和韓烈不清不楚?既然兩個都不喜對方,那就離婚啊!文昊放她自由,她卻覬覦鐘家的財產,不願意凈身出戶!”

“鐘家子嗣本就單薄。鹿鹿肚子裏的孩子是文昊的第一個孩子!是我的第一個孫子!是您的第一個曾孫!早在文昊說要娶鹿鹿時,羌羌就百般阻撓。我千防萬防,下午只是離開了一會兒的時間,就給了她可趁之機,害得鹿鹿從樓梯上摔下來!現在孩子沒保住,我難道不該怨?我難道不該恨嗎?”

“你到底存了怎樣的惡毒心腸?是非得折騰得我們鐘家斷子絕孫才肯罷休嗎?!”說最後這一句話時,朱錦華霍然望向佟羌羌,臉上仿佛散發著青幽的寒氣。

雖然依舊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字字珠璣,但朱錦華今天的情緒狀態儼然少了許多一慣的平穩,顯得失控不少。

這從剛剛她一進門二話不說先甩佟羌羌耳光便可窺端倪。也不知道是安鹿流產一事對她的刺激太大,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而朱錦華的“斷子絕孫”想來是戳中了鐘遠山的點。他本就難看的臉色又青了兩分。

胡小庭“呸呸呸”了幾聲後道:“大嫂,不帶你這麽詛咒鐘家的。我們鐘家除了文昊還有如琛呢,哪來的斷子絕孫?何況文昊的不能生育不是誤診嗎?這個沒了,再生不就好了?哪有你誇張得這麽嚴重?”

“再說了,安小姐呆在家裏這些天,我看著她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經常半夜三更地大喊大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虧她還懷著孕,瘋瘋癲癲的,就算這次不摔樓梯。恐怕遲早也得因為其他事丟了孩子。”

一番話不可避免地激怒朱錦華和鐘文昊,而胡小庭緊接著話鋒一轉,把矛頭又對準佟羌羌。

“說起來,咱們鐘家最近的紛紛擾擾,貌似都是羌羌引起的。什麽人工受孕啊,和三弟有私情啊,曝光醜聞啊,文昊養小三啊,哪一件事和羌羌沒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系?”胡小庭皺眉睨佟羌羌,用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嘀咕,“就像是咱們鐘家的掃把星似的,挑起禍事一件趕著一件……”

佟羌羌的身子僵住,好似忽然被一道電劈進心裏。

該來的還是來了,不管是朱錦華把安鹿流產的賬算到她頭上,還是被認為是掃把星,全部都被鐘如臻預言中了。

胡小庭話落之後,整間病房寂靜了有四五秒之久。

幾人打量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鋒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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