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關燈
韓烈在這時辦完手續推門進來,佟羌羌立即停止了和麥修澤的爭論,緊張地看著韓烈:“小、小叔。”

韓烈的目光落在佟羌羌身上,倒是深如靜水,沒什麽波動,淡淡道:“走吧,可以回去了。”

“不用住個院觀察一下什麽的嗎?”麥修澤問。

韓烈搖頭:“醫生說沒關系。以後註意忌口就好。”

麥修澤望向佟羌羌,“記住沒有?要忌口忌口忌口。”

他看起來反倒比韓烈還要操心。佟羌羌悄悄翻他一個白眼,再看回韓烈時,韓烈已當先往外走。她的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原本以為韓烈也會像麥修澤一樣說她兩句的,她忐忑得要命。然而韓烈不僅一句重話都沒有,還如此鎮定。鎮定得好像……好像他絲毫不關心這個孩子的安危……

不不,不會的。當時在公司他分明還是很緊張的。佟羌羌掌心搭在小腹上,甩掉自己不安的想法。孕婦的焦慮癥和容易胡思亂想就是如此體現的嗎?一點細節都要暗戳戳地鉆牛角尖……

半路和麥修澤分道揚鑣,佟羌羌和韓烈回到家。阿花因為聽說佟羌羌誤吃山楂的事多留了一會兒,本想給佟羌羌好好補補,卻又擔心晚上吃太多積食,所以最後給她做了小花卷、玉米面粥和豆腐燉蘿蔔海帶湯。飯後還有一顆蘋果等著她。

為了不麻煩阿花每次煮飯煮兩份,所以韓烈是跟著佟羌羌一起吃孕婦餐。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和韓烈兩人獨自一起吃飯。安安靜靜的,誰都不說話。

五花肉鉆到桌底下,想要蹭佟羌羌的腿討肉吃。沒等它靠近,就被韓烈“嘬嘬嘬”的聲音吸引走註意力。韓烈起身去五花肉的零食罐頭取出一塊牛肉,特意在五花肉面前晃了晃,五花肉的小眼睛幾乎剎那放精光,歡快地跳躍,狀似要抱韓烈的腿。

韓烈勾唇笑笑。沒給它,轉身就走。五花肉察覺出韓烈的目的地,撒開腿就往回沖,中途還因為跑太快險些滑一跤,卻是瞬間扭著身體站穩在自己的食盆前,垂涎三尺地盯著韓烈。

佟羌羌駐著下巴,全程見證五花肉是如何與自己漸行漸遠。虧得她當時還擔心韓烈不願意收留五花肉,結果……

“小叔,你以前肯定養過狗。不是狗也是其他寵物。”她忍不住開腔,又問了一遍上回沒得到答案的問題。

韓烈走去廚房,站在水池前認真地洗手,沈默了有一會兒。佟羌羌以為他會依舊緘默其口時,他轉過身來,倚著流理臺,雙手抱臂面向佟羌羌,不疾不徐地回答:“有一陣子幫別人養過。”

他有興致聊,佟羌羌自然迫不及待地接話:“也是狗嗎?”

韓烈頷首。

“什麽品種?”

“阿拉斯加。”

佟羌羌在腦中搜尋阿拉斯加犬該是什麽模樣後,霎時唔了一聲:“那豈不是和哈士奇很像?”

“是很像。”

“後來呢?”

“死了。”韓烈幹脆利落又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燈光的映照中,他瞇起眼睛,似在回憶什麽。

他的回憶,一定是和她毫無交集的事情,而且看他的表情大概也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佟羌羌識相地沒有再繼續追問,轉而告訴他安鹿失蹤的事。

“我知道。”韓烈擡了擡下頷,“你不是都讓麥修澤幫忙找人了嗎?”

佟羌羌悻悻地摸摸鼻梁,緊接著說:“我打算明天去找文昊。”

韓烈的眸光輕緩地閃了閃。

佟羌羌解釋:“主動找他盡快把離婚辦下來。總不能鐘爺爺沒點頭,就一直拖著。”

韓烈很簡單地應了個“好。”

佟羌羌對他這種冷淡的態度有種說不出來的失望,“你沒有什麽意見要給我?或者對於我離婚後的生活,沒有什麽想說的?”

韓烈笑了笑:“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去做。”

說完,他走過來,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跟拍發傻的小狗似的,“別顧著說話。飯菜要涼了。吃完後碗筷就放著讓明天阿花出來。我還有事情要忙先回房間了。”

“欸?小叔!”

“嗯?”韓烈滯住腳步。

佟羌羌的手心有點冒汗,靜靜凝註他半晌,終只是道:“沒事。晚安。”

“晚安。”韓烈轉回身繼續自己的步伐,唇邊旋開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

佟羌羌一個人坐著繼續吃飯,沒扒兩口,卻是一點都不想吃了。

五花肉心滿意足地窩在它自己的窩裏,舔順身上的毛。

佟羌羌只能遠觀它一會兒,不能親密地摸它。甚覺無趣,便老老實實地回自己的房間改論文。心裏頭擱著事兒,心情十分煩躁,對著電腦屏幕許久,刪刪減減的,晃回神來時,自己打出了一堆語句不通的東西。

佟羌羌長嘆一口氣,抓了抓頭發,冷不丁抓了一把油膩膩。趕緊到鏡子前一照,才發現有一簇頭發大概是在餐桌上蹭到了菜。

無奈,她磨磨蹭蹭地進浴室,抓下花灑,躬著背給自己洗頭。抹洗發水時。泡沫順著太陽穴流到眼睛,酸疼酸疼的,佟羌羌伸手去抓毛巾,卻是不小心打翻了置物架,瓶瓶罐罐全摔地上,乒乒乓乓地一陣動靜。

佟羌羌心中郁氣更盛,不願意在仔細洗了,潦草地沖掉泡沫,擡起手臂用衣服的袖口擦了擦眼睛。看得見後,揪過毛巾胡亂一包頭發,就走出浴室,迎面碰上韓烈。

“小、小叔?”

韓烈走到佟羌羌面前站住,朝浴室瞟一眼:“你剛剛怎麽了?鬧那麽大動靜?敲你門也沒回應?”

佟羌羌窘迫地道歉:“我剛剛在洗頭,不小心打翻置物架。水聲蓋住了,沒聽見你敲門。”

韓烈抿了抿唇,沒再苛責。瞥見她的頭發濕噠噠的,水珠順著發尾把她肩膀上的衣服都打濕了,他的眉心幾欲打成一個結,“這麽晚了還洗頭?不把頭發好好擦擦嗎?”

“噢噢噢,我正準備擦。”佟羌羌揉著頭上的毛巾,她的頭發比毛巾上,搓著上一部分的頭發,發尾仍舊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韓烈又看不過眼了,大步走進她的浴室,再出來時手上多了條浴巾,旋即拂開她的手和她手上的毛巾,將寬大的浴巾攤開直接蓋到她的頭上。

佟羌羌的整張臉一下被遮擋在浴巾底下,感受著韓烈的兩只手掌隔著浴巾在給她擦頭發。

她怔怔地仰起臉,只看得到韓烈的身形投落下來的影子。

微頓兩三秒,佟羌羌喚他:“小叔。”

“嗯?”韓烈又習慣性地用性感的喉嚨音回應她。

佟羌羌的掌心輕輕覆在小腹上,“如果、如果今天孩子真的因為我誤吃山楂而流產了,我和你之間是不是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怎麽這麽問?”

佟羌羌舔舔幹澀的唇,“我就是不明白,你是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媽媽。那麽我們呢?”

韓烈手上的動作明顯地滯了一下。

佟羌羌很慶幸此時有浴巾擋住她的臉,使得韓烈看不見她的不安,她才能有勇氣繼續發問;她更慶幸此時浴巾擋住她的視線,使得她沒能直接面對韓烈的表情和神色。

韓烈沈默了好一會兒。

佟羌羌琢磨著這個問題大概真的難倒了他。

頃刻,她感覺到韓烈將蓋在她臉上的浴巾輕輕往她的後腦勺挪了挪。

她以為他在繼續給他擦頭發。可露出她眼睛以下的半張臉後,他再次停了動作。

佟羌羌的心裏正沒底,唇瓣上忽然覆上來柔軟。

045、承認喜歡我很難啟齒嗎?

只兩三秒,簡單的一碰。

佟羌羌尚未反應過來,觸感便消失。

即便如此,也足以令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白熾燈下,韓烈清楚地看到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指在輕輕顫抖,被照得白嫩嫩的,能閃光似的。眸光再移回她的臉上,正見她因錯愕而微張檀口。韓烈靜默凝註著,想起方才她的唇涼而滑而軟,就像新鮮馥郁的果凍。

佟羌羌的心臟劇烈地跳動。她不明白韓烈這是什麽意思,她亦不敢在此時拂掉遮擋在雙眼的浴巾。他吻過她之後的沈默更讓她不安。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聲音又小又抖地喚:“小、小叔……”

舔過之後她的唇沾染著水光的潤澤顯得濕紅。韓烈的眸色一深,眸子略一瞇起,沈著嗓音道:“先別說話。”

下一瞬,他驀然捧住她的臉,再度吻上她,撬開她的貝齊。

佟羌羌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奇異的難以道明的感覺淹沒她的心神,輕易撥動她壓抑心底的那股她曾淺嘗輒止而懷念非常的癮。

順其自然的,佟羌羌閉上眼睛,雙手搭上他的肩。指腹下,他肩頭硬實的骨頭隔著衣料揮散出熱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