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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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幾支?”

這是一盒果凍蠟燭,透明的方形玻璃容器,不高,目測七八厘米,裏頭裝的膠質成水藍色,底部還嵌了幾顆五彩的小珠子,看起來很漂亮。

見佟羌羌關盯著蠟燭看卻不吭聲,韓烈蹙了蹙眉,重新問了一句:“三支夠不夠你照?”

“啊?噢,夠了夠了夠了!”佟羌羌連連點頭。韓烈這才把它們擺在一字型擺在茶幾上,用打火機一根根地點亮。

點完蠟燭後,韓烈朝佟羌羌伸出手:“。”

佟羌羌趕忙把放上他的掌心。

韓烈接過,關掉電筒。

白晃晃的光亮霎時熄滅,只餘茶幾上的三個果凍蠟燭,外圍氤氳出一層柔和的暖黃色光芒,中心的火焰晃動著藍。

佟羌羌坐在沙發上,翹著唇角盯著看。

韓烈走去廚房折騰了一會兒,再出來時,把一包餅幹和一杯溫過的牛奶放到她的面前:“給外賣打了電話了,很快就送來,你先吃點墊墊胃。”

佟羌羌擡頭看他時,他坐在了她的對面,“哢噠”一聲拔開易拉罐,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

佟羌羌借著光線,盯了許久,認出是蘇打水而不是酒,不由松了口氣。

韓烈挑眉,“怎麽?你也想喝?”

佟羌羌自然是搖頭,低垂視線,手心不自覺地撫上肚子。

註意到佟羌羌的小動作。韓烈的眸光輕輕閃動。

兩人突然間誰都沒講話,陷入了尷尬而沈悶的緘默中。其實眼神也都平靜,但分明都看出各懷心事。

須臾,佟羌羌動手拆餅幹,包裝袋的聲音響了很久,韓烈聽得心煩,幹脆伸手搶過,“刺啦”一下全部撕開,再放回佟羌羌面前。

佟羌羌啃了兩口,再去端牛奶呡了一口。然後瞄了瞄韓烈,把餅幹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小叔你要不要也吃點?”

韓烈朝佟羌羌掃過去目光。脖頸處,她浴袍的領口又散開了些許,露出一截鎖骨,在蠟燭柔和的光線下閃著溫潤的澤。

韓烈覺得喉嚨有點發幹,別開臉,再喝了口蘇打水,淡淡道:“不用了,我不餓,你自己吃。”

旋即兩人又是一時無話,佟羌羌繼續慢慢地咀嚼,時不時擡眸瞟兩眼韓烈。片刻之後,忽聽韓烈說:“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佟羌羌心裏確實憋了好多好多的問題,此時他主動開口,她自然得抓緊機會,趕忙把嘴裏的餅幹都咽下,再喝了一大口的牛奶,張嘴時,卻突然卡住了。

太多問題了。正是因為太多問題了,她反而不曉得從哪裏開始切入。

對面,韓烈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有點好整以暇的意味兒。

佟羌羌絞了絞手指,決定從最近的開始:“麥總他善後善得怎樣了?”

約莫是意外等了半晌就等出這個問題,韓烈極淡地勾唇笑了一下,回答:“還沒來電話。不曉得。”

佟羌羌微微頷首,接著下一個問題:“那安鹿呢?不是說麥總有發動人幫忙找?”

她現在沒有,也根本沒辦法聯系安景宏。不曉得他找不到她人會不會著急,更不曉得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還沒來電話,不曉得。”韓烈的回答和上一個問題一樣,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安景宏知道你已經回家了。”

佟羌羌狐疑:“你告訴他的?”

韓烈抿唇:“我和麥修澤去游樂場找你之前,和他碰過面。所以才知道你往那個方向去的。”

佟羌羌快速又問:“那你怎麽知道我去見安景宏了……”

韓烈前頭只透露說鐘如臻給他打過電話,那也應該只是知道她出門而已,怎麽就知道她去見安景宏。不僅這是個問題,佟羌羌其實老早就奇怪了,他好像對她和鐘文昊之間的問題了如指掌。

好吧,就算是他因為撞見過鐘文昊在酒店和其他女人開房,所以知曉了她和鐘文昊面和心不合;也就算是因為他之前陪過她去安鹿家,所以直到安鹿被人糟蹋的事,可很顯然,在早上安景宏找來鐘宅之前,他就已經知道糟蹋安鹿的人是鐘文昊。

聯系朱錦華對韓烈的那些控訴,雖尚未分辨清楚真偽,但佟羌羌對這個小叔是真心覺得越來越危險,越來越神秘。

韓烈睨了睨佟羌羌,卻是沒有說話,想來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了。

佟羌羌擰著眉頭和他對視,覆在小腹處的手指緊張地蜷了蜷,終於還是決定先問她最關心最在乎的問題:“我、我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像婆婆說的,是……是你的……”

041、你說,我信

問出這個問題後,佟羌羌的心幾乎縮成一個點。整個空間都是安靜的,她緊張與韓烈對視,看到他深深的黑眸慢鏡頭似的緩緩瞇起。

門鈴卻是在此時突然被人摁響,佟羌羌縮著的心霎時驚了一驚。

“應該是外賣到了。”韓烈淺淺笑了笑,起身走去玄關應門。

佟羌羌:“……”這外賣敢不敢送得再巧一點!

不消片刻,韓烈拎著包裝袋回來,幫佟羌羌把打包盒拿出來。菜式特別簡單,一盤醋溜藕片,一盤萵苣蝦仁,一盤蒜蓉菠菜,白米飯裏還點綴了數顆黃橙橙的玉米粒,煞是好看。

佟羌羌本還喪氣著兩人的交談被外送員打斷,此時見著菜色又聞著菜香,很是胃口大開,倒是暫且拋至腦後,立馬拆筷子。韓烈把一盅老鴨湯擺到佟羌羌面前,提醒道:“飯前先喝湯。”

佟羌羌記起老早之前有一回在鐘宅她半夜起來覓食,韓烈也提醒過什麽“空腹不能喝牛奶”,不由睨他一眼:“你是不是很註重養生?”

韓烈坐回對座的沙發裏,右腿擱疊在左腿上,一手輕覆,另一手捏著蘇打水的易拉罐,姿態懶懶地回答:“你在國外呆久了,也會不自覺形成習慣。外國人其實比中國人更註重飲食健康和養生之道。”

“如果你真的註重飲食健康,就應該多自己動手做。外頭的餐廳,指不準用的都是地溝油和病死肉。”佟羌羌下意識地就反駁他。手上卻還端著鮮而不油膩的老鴨湯多喝了兩口。舔舔唇,擡眸便見韓烈斜斜勾唇,輕笑:“病死肉。”

佟羌羌赧了赧,連忙放下湯碗,拿起筷子要夾菜吃,又聽韓烈語氣幽幽道:“地溝油。”

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佟羌羌手上的動作躑躅著滯了滯,終敵不過嘴饞,頂著韓烈嘲弄的目光,灰溜溜地繼續夾菜放進碗裏。硬著頭皮先填飽肚子要緊。

其實中午在鐘如臻家的那一頓根本沒吃好。倒不是羅世彥手藝不佳,而是鐘如臻懷孕之後的口味偏辣,佟羌羌卻是半點辣都不對胃的人,加之心情本就不爽快,所以吃得十分潦草。

她吃得正歡,韓烈的聲音冷不丁再次傳出,“大晚上的,七分飽就差不多了。”

“噢……”佟羌羌咽下嘴裏的東西,禁不住打了嗝,急忙窘迫地掩嘴,看向韓烈。韓烈此刻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而是落在最先被她吃得精光的醋溜藕片的空盤子裏。

佟羌羌隨口就道:“婆婆說酸兒辣女,她覺得我這胎懷的是——”

未及說完,她便反應過來這個話題的敏感,戛然止住嘴。

韓烈顯然已聽進她的話,瞅著她,眼瞳黑得幽深。

見狀,佟羌羌幹脆坐直身子,不避不讓地對上他的眸子,接上先前的談話,但換成了間接的問話方式,“小、小叔,我們倆都清楚,我和你之間坦坦蕩蕩,並沒有婆婆所指控的……私情。”

很奇怪,講到“私情”二字時,她莫名其妙地卡了一秒。

“所以呢?”韓烈口吻漠漠。

他總是這樣明知故問。佟羌羌心裏頭有點憋屈,語氣不由添了幾分惱意,張了張嘴正欲繼續說話,韓烈倏然問:“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佟羌羌微微一楞。他這話的口氣,就好像當時鐘家的人質疑他為何不做任何解釋時,他說他解釋不解釋都沒有區別。應該只有同樣遭遇指控的她才能與他感同身受。無論說什麽話,在鐘家的人聽來只是狡辯罷了。

所以他才會這麽問她嗎?是擔心她也已經聽信了朱錦華的說辭,卻還要問他?

佟羌羌覺得自己瞬間讀懂了他的心理,心底不由漾起柔軟的情緒,點點頭,道:“只要你說,我就相信。”

韓烈的面上登時浮出古怪的神情,似有點驚訝,又似有點好笑,隱約夾點譏嘲。

佟羌羌微窘,明白他大概是認為她太容易相信人了,話也說得過於輕巧。可她偏偏就是這麽矛盾,一方面深知他的危險,警惕著自己與他保持距離,另一方面卻又不受控制地對他產生莫名其妙的信賴。

韓烈在這時嗓音沈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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