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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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在從樓下走到三樓西餐廳的這一段不過幾分鐘的路程，芥川龍之介已經在心中做好了千萬種設想。
出現於女友電話中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很難讓他不去在意，盡管他知道很快他就能見到本尊，現在想得太多也是沒有用處的。
進入餐廳，芥川龍之介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兩人所在的餐桌——
這也是十分罕見的、不是因為中島敦坐在那裏而立刻發現的狀況，而是那個坐在中島敦對面的那個男人實在過於顯眼。
那個白色長發、一身白衣的男人坐在光線較為昏暗的西餐廳裏，像是可以白得發光一般，盯著他隱隱的刺目感襲來。
而他對面，同樣白發的女孩兒顯得太過溫和柔軟，甚至在那樣的男人面前幾乎要消失一般。
芥川龍之介並非以貌取人的人，但單單是從側面看到那個男人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很喜歡這個男人。
“……這裏。”
坐在椅子上神情郁郁的中島敦註意到了芥川龍之介，表情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簡單地向他招了一下手，仿佛也不是很期待他過來一般。
芥川龍之介不確定她的表現是因為他們之前的冷戰還是以為正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他一挑眉，直直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與此同時，白發男子悠悠地轉過了頭，紅酒一般濃厚的眼眸將視線落在了芥川龍之介的身上。
那一雙沒有高光似的灰黑眼瞳與其對接，幾乎是同一時刻，火光在兩雙眼睛裏爆發。
澀澤龍彥對他露出了微笑。這笑容看得芥川龍之介有些難受，服務員為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中島敦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這位是澀澤先生，是我們高中的學長，作為優秀畢業生曾回過高中做演講，後來在俄羅斯工作……”
中島敦對澀澤龍彥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她和這個男人之間一直都是男人對她的興趣比較大。
“高中的學長，”芥川龍之介抓住了重點，“在下倒是沒有見過。”
“嗯，澀澤先生是在你畢業以後回來的，剛好錯開了。”
他畢業以後發生的事情……芥川龍之介看見澀澤龍彥依舊掛著那個看著讓人不太舒服的微笑，對他說道：“芥川君就是敦君現在的男朋友嗎？以前也聽說過芥川君的名字，沒有想到初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呢。”
芥川龍之介：“在下也沒有想到。”他因為對方的說法而在心中冷笑。
現在的男朋友……這個一身白的男人是在暗示他，中島敦以前還有其他的男朋友吧，又或者男人就是她的前男友之一。芥川相信後者的可能性甚至要大一些。
服務員為他送上餐牌，芥川看似低頭看菜單，實則觀察著自己的戀人。中島敦坐在一邊實在沈默得有些異常，可又似乎與他無關，就只是單純神情懨懨的模樣，對旁邊坐著的兩個男人都不是很感興趣，對兩個男人因為坐在一起而產生的詭異氣場更不感興趣。
芥川龍之介知道這種反常的現場放在戀人身上大概算是比較嚴重的狀況，鬧脾氣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那麽這個看起來像個情敵的澀澤龍彥大概率也不是什麽普通的情敵了。
“芥川君和敦君很早就認識了嗎？芥川君看上去年紀比較小呢。”
芥川龍之介把餐牌交還給服務員的時候，澀澤龍彥看著他如此說道。芥川不知道他這麽說是單純地疑惑還是暗示了點其他什麽，言簡意賅地回答道：“開始上學就認識。”
“那就是青梅竹馬了，有點嫉妒呢，”澀澤龍彥笑著說道，沒有說什麽刺耳的話，卻也不像是恭維。他似乎才剛剛發覺對面的女孩兒情緒不太對勁，“敦君怎麽不說話？臉色很差呢，是身體不舒服嗎？”
突然被點名，中島敦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都小幅度地抖動了一下。紫金色與鮮紅對視，絢爛的顏色在那一雙酒釀般的眼瞳中顯得如此易碎。
“……沒有，”她很慢很慢地回答道，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又就澀澤龍彥剛才的問題補充道，“澀澤先生有什麽想問的關於芥川的事情，可以問我。”
“芥川君就坐在這裏，直接問也不錯。”這樣說著，澀澤龍彥又轉向了身邊於他來說稍顯年幼的青年，“芥川君對我也一定有很多疑問吧？”
“沒有，”芥川龍之介一向不太圓滑，也不喜歡給別人面子，更何況是這個男人，“在下對不重要的事情並不關心。”
白發男人搖了搖手中的高腳杯，笑得和藹可親：“……那芥川君還真是自信，不愧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啊。”
“過獎。”
“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芥川君和敦君的關系這麽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敦君也並不喜歡跟我說她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我只能自己去探索呢，如果我早就知道芥川君是敦君的青梅竹馬的話……”
他說話間，杯中猩紅的酒液隨著手上的動作搖擺不定。透明的內壁上暈開一層又一層薄薄的紅色，色澤與眼瞳相似。
中島敦似乎明白了他刻意省略的話語，臉色刷地蒼白起來。可她擡起了一直低垂的眼睛，眸中閃耀的細碎光芒帶著一股攻擊性：“澀澤先生……”
芥川聽得皺眉頭，總覺得自己雖然坐在這裏，但是其實並沒有參與到他們兩個的談話中，甚至可以說沒有聽懂他們話中的深意。
澀澤龍彥想要和他暗示些什麽，他只能猜出他想通過自己和中島敦交往過的事實來刺激他而已——他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個而生氣。可他總覺得澀澤龍彥話裏有話，而中島敦也表現得很奇怪。
芥川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中島敦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人，她不是這樣具有攻擊性的人。
“我是想說，作為敦君的男朋友，我早就應該和芥川君認識了。”
最後，澀澤龍彥這樣解釋道。
就算他這樣說了，女孩兒的面色依舊蒼白，就像他敷衍蒼白的解釋一樣。她的身體都仿佛在發抖，死死盯著澀澤龍彥的目光有種具現化的敵意。
這樣的情形著實古怪。芥川龍之介知道自己不能坐在這裏什麽也不做了。
“澀澤……是吧？”向來雷厲風行直截了當的芥川龍之介確實覺得有些坐不下去了，這個男人無論是笑容還是說話都讓他難受，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察覺到中島敦的狀態不適合再在這個男人面前待下去了，於是站了起來，“說實話，在下沒有認識你的興趣，而且中島敦是在下的戀人，你但凡要臉，就不要在現任面前提起你們曾經的關系。”
“恕在下告辭。”他毫無誠意地這麽說著，向一邊呆楞的中島敦伸出了手。
中島敦看著他，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為難。芥川明白她不是不想走，而是因為一些禮儀或者奇奇怪怪的理由束縛著她可做的選項，所以他直接彎腰把她拉了起來。
就在中島敦被他拉著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阻力，與此同時女孩短促的尖叫刺激著他立刻回身把中島敦護在身後——
中島敦在澀澤龍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間條件反射地甩開了他，可是身體還是這一個觸碰而細細顫抖。她緊緊抓著芥川龍之介的手，不敢看那個渾身白色的男人。
“你想對她做什麽？”
脾性不算太好的男友已經語氣不善地盯著剛才試圖抓住女友的男人了。名流光鮮表面下隱藏的威壓與黑暗面隱隱作祟，芥川龍之介面目猙獰地瞪著男人的模樣像是要殺人一般。
如果這裏不是攝像頭遍布聚集的大商場，這位森家的小少爺大概真的會把男人的頭給擰下來。
澀澤龍彥也失去了笑容。他看著一對戀人緊握的手，此時此刻的表情更像是悵然若失一般：“我之前一直以為敦君不喜歡與人有身體上的接觸，原來不是嗎……為什麽呢？敦君為什麽要欺騙我呢？”
“因為她不喜歡你，不要隨便碰她！也不要和她說話！”
芥川龍之介咬著牙跟他說出這句話時，女友在身後扯著他的衣服，告訴他算了，走吧，聲音顫抖得像是要哭了。她知道他想揍人了，上一次在她的面前這麽生氣還是他們都在上學時候的事情，而且他生氣時的表情會讓她很不安很害怕，明明他不會傷害她。
他本來就是為了讓她不再害怕才帶她走的。
“……告辭。”
芥川龍之介不再看那個男人。眾目睽睽之下，他轉身護著中島敦，離開了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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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樓下走到三樓西餐廳的這一段不過幾分鐘的路程，芥川龍之介已經在心中做好了千萬種設想。
出現於女友電話中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很難讓他不去在意，盡管他知道很快他就能見到本尊，現在想得太多也是沒有用處的。
進入餐廳，芥川龍之介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兩人所在的餐桌——
這也是十分罕見的、不是因為中島敦坐在那裏而立刻發現的狀況，而是那個坐在中島敦對面的那個男人實在過於顯眼。
那個白色長發、一身白衣的男人坐在光線較為昏暗的西餐廳裏，像是可以白得發光一般，盯著他隱隱的刺目感襲來。
而他對面，同樣白發的女孩兒顯得太過溫和柔軟，甚至在那樣的男人面前幾乎要消失一般。
芥川龍之介並非以貌取人的人，但單單是從側面看到那個男人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很喜歡這個男人。
“……這裏。”
坐在椅子上神情郁郁的中島敦註意到了芥川龍之介，表情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簡單地向他招了一下手，仿佛也不是很期待他過來一般。
芥川龍之介不確定她的表現是因為他們之前的冷戰還是以為正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他一挑眉，直直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與此同時，白發男子悠悠地轉過了頭，紅酒一般濃厚的眼眸將視線落在了芥川龍之介的身上。
那一雙沒有高光似的灰黑眼瞳與其對接，幾乎是同一時刻，火光在兩雙眼睛裏爆發。
澀澤龍彥對他露出了微笑。這笑容看得芥川龍之介有些難受，服務員為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中島敦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這位是澀澤先生，是我們高中的學長，作為優秀畢業生曾回過高中做演講，後來在俄羅斯工作……”
中島敦對澀澤龍彥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她和這個男人之間一直都是男人對她的興趣比較大。
“高中的學長，”芥川龍之介抓住了重點，“在下倒是沒有見過。”
“嗯，澀澤先生是在你畢業以後回來的，剛好錯開了。”
他畢業以後發生的事情……芥川龍之介看見澀澤龍彥依舊掛著那個看著讓人不太舒服的微笑，對他說道：“芥川君就是敦君現在的男朋友嗎？以前也聽說過芥川君的名字，沒有想到初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呢。”
芥川龍之介：“在下也沒有想到。”他因為對方的說法而在心中冷笑。
現在的男朋友……這個一身白的男人是在暗示他，中島敦以前還有其他的男朋友吧，又或者男人就是她的前男友之一。芥川相信後者的可能性甚至要大一些。
服務員為他送上餐牌，芥川看似低頭看菜單，實則觀察著自己的戀人。中島敦坐在一邊實在沈默得有些異常，可又似乎與他無關，就只是單純神情懨懨的模樣，對旁邊坐著的兩個男人都不是很感興趣，對兩個男人因為坐在一起而產生的詭異氣場更不感興趣。
芥川龍之介知道這種反常的現場放在戀人身上大概算是比較嚴重的狀況，鬧脾氣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那麽這個看起來像個情敵的澀澤龍彥大概率也不是什麽普通的情敵了。
“芥川君和敦君很早就認識了嗎？芥川君看上去年紀比較小呢。”
芥川龍之介把餐牌交還給服務員的時候，澀澤龍彥看著他如此說道。芥川不知道他這麽說是單純地疑惑還是暗示了點其他什麽，言簡意賅地回答道：“開始上學就認識。”
“那就是青梅竹馬了，有點嫉妒呢，”澀澤龍彥笑著說道，沒有說什麽刺耳的話，卻也不像是恭維。他似乎才剛剛發覺對面的女孩兒情緒不太對勁，“敦君怎麽不說話？臉色很差呢，是身體不舒服嗎？”
突然被點名，中島敦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都小幅度地抖動了一下。紫金色與鮮紅對視，絢爛的顏色在那一雙酒釀般的眼瞳中顯得如此易碎。
“……沒有，”她很慢很慢地回答道，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又就澀澤龍彥剛才的問題補充道，“澀澤先生有什麽想問的關於芥川的事情，可以問我。”
“芥川君就坐在這裏，直接問也不錯。”這樣說著，澀澤龍彥又轉向了身邊於他來說稍顯年幼的青年，“芥川君對我也一定有很多疑問吧？”
“沒有，”芥川龍之介一向不太圓滑，也不喜歡給別人面子，更何況是這個男人，“在下對不重要的事情並不關心。”
白發男人搖了搖手中的高腳杯，笑得和藹可親：“……那芥川君還真是自信，不愧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啊。”
“過獎。”
“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芥川君和敦君的關系這麽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敦君也並不喜歡跟我說她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我只能自己去探索呢，如果我早就知道芥川君是敦君的青梅竹馬的話……”
他說話間，杯中猩紅的酒液隨著手上的動作搖擺不定。透明的內壁上暈開一層又一層薄薄的紅色，色澤與眼瞳相似。
中島敦似乎明白了他刻意省略的話語，臉色刷地蒼白起來。可她擡起了一直低垂的眼睛，眸中閃耀的細碎光芒帶著一股攻擊性：“澀澤先生……”
芥川聽得皺眉頭，總覺得自己雖然坐在這裏，但是其實並沒有參與到他們兩個的談話中，甚至可以說沒有聽懂他們話中的深意。
澀澤龍彥想要和他暗示些什麽，他只能猜出他想通過自己和中島敦交往過的事實來刺激他而已——他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個而生氣。可他總覺得澀澤龍彥話裏有話，而中島敦也表現得很奇怪。
芥川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中島敦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人，她不是這樣具有攻擊性的人。
“我是想說，作為敦君的男朋友，我早就應該和芥川君認識了。”
最後，澀澤龍彥這樣解釋道。
就算他這樣說了，女孩兒的面色依舊蒼白，就像他敷衍蒼白的解釋一樣。她的身體都仿佛在發抖，死死盯著澀澤龍彥的目光有種具現化的敵意。
這樣的情形著實古怪。芥川龍之介知道自己不能坐在這裏什麽也不做了。
“澀澤……是吧？”向來雷厲風行直截了當的芥川龍之介確實覺得有些坐不下去了，這個男人無論是笑容還是說話都讓他難受，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察覺到中島敦的狀態不適合再在這個男人面前待下去了，於是站了起來，“說實話，在下沒有認識你的興趣，而且中島敦是在下的戀人，你但凡要臉，就不要在現任面前提起你們曾經的關系。”
“恕在下告辭。”他毫無誠意地這麽說著，向一邊呆楞的中島敦伸出了手。
中島敦看著他，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為難。芥川明白她不是不想走，而是因為一些禮儀或者奇奇怪怪的理由束縛著她可做的選項，所以他直接彎腰把她拉了起來。
就在中島敦被他拉著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阻力，與此同時女孩短促的尖叫刺激著他立刻回身把中島敦護在身後——
中島敦在澀澤龍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間條件反射地甩開了他，可是身體還是這一個觸碰而細細顫抖。她緊緊抓著芥川龍之介的手，不敢看那個渾身白色的男人。
“你想對她做什麽？”
脾性不算太好的男友已經語氣不善地盯著剛才試圖抓住女友的男人了。名流光鮮表面下隱藏的威壓與黑暗面隱隱作祟，芥川龍之介面目猙獰地瞪著男人的模樣像是要殺人一般。
如果這裏不是攝像頭遍布聚集的大商場，這位森家的小少爺大概真的會把男人的頭給擰下來。
澀澤龍彥也失去了笑容。他看著一對戀人緊握的手，此時此刻的表情更像是悵然若失一般：“我之前一直以為敦君不喜歡與人有身體上的接觸，原來不是嗎……為什麽呢？敦君為什麽要欺騙我呢？”
“因為她不喜歡你，不要隨便碰她！也不要和她說話！”
芥川龍之介咬著牙跟他說出這句話時，女友在身後扯著他的衣服，告訴他算了，走吧，聲音顫抖得像是要哭了。她知道他想揍人了，上一次在她的面前這麽生氣還是他們都在上學時候的事情，而且他生氣時的表情會讓她很不安很害怕，明明他不會傷害她。
他本來就是為了讓她不再害怕才帶她走的。
“……告辭。”
芥川龍之介不再看那個男人。眾目睽睽之下，他轉身護著中島敦，離開了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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