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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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他們三個當中出了一個叛徒。
中原中也之前一直以為那個叛徒是太宰治，和森鷗外鬧掰後離家出走沒有絲毫留念，對他的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還真是無情得很。
不過中原中也本來就看不慣他，倒也無所謂。他們兩個的關系比較微妙，要說關系不好吧，他們偏偏是最了解對方的人，要說關系好吧，太宰治離開森家後中原中也能高興到開一箱紅酒慶祝。可是對於太宰治的離開，他們的幺弟就沒那麽開心了。
說芥川龍之介以前是太宰治的頭號腦殘粉都不過分。太宰治走的時候芥川十六歲，得知太宰治準備上去美國的飛機，芥川都還沒拿到駕照就開著中原中也的愛車一路狂飆到機場。結果自然是人沒追上，還差點被機場的安保人員以用暴力手段拒絕安檢的理由抓走，還是中原中也及時趕到，好說歹說，還動了森家的關系，總算是把自家弟弟弄出來了。
中原中也當時也顧不上高興了，因為十六歲的少年失魂落魄地站在機場巨大的玻璃窗下，盯著在天邊逐漸縮成一個小點的飛機尾巴直到消失，卻固執地不肯移動腳步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人心裏發堵了。
別這樣好不好，我也是你哥呀，我對你可不比他對你好嗎？中原中也拍著幺弟的肩膀，心裏想的這句話卻沒能說出口，轉而又在心裏罵起青花魚可真不是人：走了好歹跟芥川說一聲啊！又不是不知道芥川最仰慕他這個哥哥，平時不好好對他就算了，能當成是別扭不好意思說，可是出國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一聲不吭！這一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國外有這麽好找人嗎！
雖然中原中也自己的想法是太宰治愛滾多遠滾多遠，但畢竟芥川是他疼的弟弟，太宰治這樣走了反倒還真就讓他不高興了——
這已經是九年前的事了。
芥川龍之介如今二十五歲，嘴裏已經很少出現“太宰治”這幾個字眼，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傻到會闖安檢去追太宰治的少年了。
中原中也回想起當年自己一個人把芥川勸不回去，又不能告訴森鷗外，太宰治那時候可是森鷗外的黴頭，要是被他知道芥川去追太宰治了還不肯回去，肯定是要家法伺候的。於是中原中也想了老半天，最後只得選了個和他們關系最好的中島敦打電話過去。
中島敦接到電話知道以後就從家裏趕過來機場了。跟芥川單獨說了一會兒之後，芥川不知道怎麽的就願意跟著中原中也回家了。
中原中也當時就覺得，中島敦是個多好的妹子啊，小時候沒少因為太宰治的事情被芥川欺負，現在大了不計前嫌還願意來安慰芥川，真是個好孩子。
可他現在只恨自己的眼睛不夠雪亮，沒看出來那時的奸情滿滿，如今才頓悟——好小子，芥川，原來這個叛徒是你啊。
他們三個哪個不是被森鷗外叮囑：在學校要照顧小敦妹妹，要有哥哥的樣子，小敦妹妹性子軟，別讓不入流的男生靠近小敦妹妹。
他和太宰治比中島敦大四歲，小學以後就再也沒在一個學校上過學了，只能盼著芥川龍之介能照顧照顧中島敦——
這小子倒好，居然敢監守自盜。
中原中也其實很想揪著芥川的耳朵問一問，他知不知道中島敦不僅是她父親福澤諭吉的寶貝，是她哥江戶川亂步的寶貝，還是福澤諭吉背後一大幫子社員的寶貝，而且，中島敦也是他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寶貝。
你想把這個大寶貝據為己有嗎，芥川龍之介？
你知道他們對中島敦的男朋友有多高的要求嗎？
你有承受來自這些人的壓力的決心嗎？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寵愛她？
芥川龍之介又不是什麽小孩子了，難道是思考過這些問題之後還是決定要喜歡中島敦嗎？那是打算奔著結婚去的？
中原中也相信，如果芥川龍之介真的和中島敦成了，但沒打算奔著結婚去，福澤諭吉那一大幫子人都會來收拾他。
所以，芥川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就讓他這個哥哥今晚來一探虛實吧。
“喲，這麽快？咱倆一塊兒進去。”
典雅的和式房屋外，中原中也靠在車邊朝芥川龍之介打了個招呼。中原中也看著芥川點了點頭，把車鎖好，走向他時的表情並無不妥，穿著也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
兄弟倆在侍者的接待下一起來到了包間。
位於長桌主座之一的森鷗外原本慈眉善目地笑著在說什麽，等看見跟著大兒子身後進來的小兒子時，那雙眼睛驀然睜大了。
“哦呀……芥川君也來了呀。”
森鷗外一根手指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如此說道，一旁的年輕女孩聞言頓時差點把嘴裏的糕點吐出來。
福澤諭吉奇怪地看了自家女兒一眼，伸手幫她拍了拍背，等她總算順氣了才遞上一杯茶，皺著眉道：“怎麽還這麽不小心？慢慢吃。”
“對不起……”
“喝點茶咽下去順一順。”
“嗯……”
中島敦抱著茶杯就喝，一點不敢看進來的某個人，一張粉白的小臉被糕點的粉末嗆得通紅，卻也不敢再咳，只試圖用喝茶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
森鷗外倒是沒多想，他還在驚訝於芥川龍之介的到來，
“我叫芥川一起過來的，他也很久沒見敦了。”中原中也主動解釋了芥川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放屁！天天見！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心裏幾乎是同時冒出這樣的想法。
可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就算中原中也察覺到芥川喜歡中島敦這件事，他也不可能知道這兩個人在同居。森鷗外當然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已經和老友的小女兒搞在了一起，何況小兒子總有些不會變通的固執，沒那麽多花花腸子，森鷗外自然認為是中原中也故意把芥川喊來做擋箭牌的。
“既然是這樣，那都快坐吧。小敦確實很久沒見這兩個哥哥了。”
森鷗外很快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笑著讓兩個兒子都過來坐。不過兩人都走過來時，他還是用手示意中也坐到中島敦的對面，中原中也無所謂似的就在那裏坐下了。而芥川龍之介則自動自覺地坐在了森鷗外右手邊的位置——那也是挨著中島敦的座位。
森鷗外只當他時隨便一坐，可中原中也就不一樣了。
看樣子沒猜錯啊，芥川你小子，有想法嘛。
森家長子看了看幺弟，又看了看幺弟身邊的鄰家妹妹。
可是，這位小敦妹妹看上去也並不是全然無辜呢……那副表情，是和芥川有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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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當中出了一個叛徒。
中原中也之前一直以為那個叛徒是太宰治，和森鷗外鬧掰後離家出走沒有絲毫留念，對他的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還真是無情得很。
不過中原中也本來就看不慣他，倒也無所謂。他們兩個的關系比較微妙，要說關系不好吧，他們偏偏是最了解對方的人，要說關系好吧，太宰治離開森家後中原中也能高興到開一箱紅酒慶祝。可是對於太宰治的離開，他們的幺弟就沒那麽開心了。
說芥川龍之介以前是太宰治的頭號腦殘粉都不過分。太宰治走的時候芥川十六歲，得知太宰治準備上去美國的飛機，芥川都還沒拿到駕照就開著中原中也的愛車一路狂飆到機場。結果自然是人沒追上，還差點被機場的安保人員以用暴力手段拒絕安檢的理由抓走，還是中原中也及時趕到，好說歹說，還動了森家的關系，總算是把自家弟弟弄出來了。
中原中也當時也顧不上高興了，因為十六歲的少年失魂落魄地站在機場巨大的玻璃窗下，盯著在天邊逐漸縮成一個小點的飛機尾巴直到消失，卻固執地不肯移動腳步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人心裏發堵了。
別這樣好不好，我也是你哥呀，我對你可不比他對你好嗎？中原中也拍著幺弟的肩膀，心裏想的這句話卻沒能說出口，轉而又在心裏罵起青花魚可真不是人：走了好歹跟芥川說一聲啊！又不是不知道芥川最仰慕他這個哥哥，平時不好好對他就算了，能當成是別扭不好意思說，可是出國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一聲不吭！這一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國外有這麽好找人嗎！
雖然中原中也自己的想法是太宰治愛滾多遠滾多遠，但畢竟芥川是他疼的弟弟，太宰治這樣走了反倒還真就讓他不高興了——
這已經是九年前的事了。
芥川龍之介如今二十五歲，嘴裏已經很少出現“太宰治”這幾個字眼，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傻到會闖安檢去追太宰治的少年了。
中原中也回想起當年自己一個人把芥川勸不回去，又不能告訴森鷗外，太宰治那時候可是森鷗外的黴頭，要是被他知道芥川去追太宰治了還不肯回去，肯定是要家法伺候的。於是中原中也想了老半天，最後只得選了個和他們關系最好的中島敦打電話過去。
中島敦接到電話知道以後就從家裏趕過來機場了。跟芥川單獨說了一會兒之後，芥川不知道怎麽的就願意跟著中原中也回家了。
中原中也當時就覺得，中島敦是個多好的妹子啊，小時候沒少因為太宰治的事情被芥川欺負，現在大了不計前嫌還願意來安慰芥川，真是個好孩子。
可他現在只恨自己的眼睛不夠雪亮，沒看出來那時的奸情滿滿，如今才頓悟——好小子，芥川，原來這個叛徒是你啊。
他們三個哪個不是被森鷗外叮囑：在學校要照顧小敦妹妹，要有哥哥的樣子，小敦妹妹性子軟，別讓不入流的男生靠近小敦妹妹。
他和太宰治比中島敦大四歲，小學以後就再也沒在一個學校上過學了，只能盼著芥川龍之介能照顧照顧中島敦——
這小子倒好，居然敢監守自盜。
中原中也其實很想揪著芥川的耳朵問一問，他知不知道中島敦不僅是她父親福澤諭吉的寶貝，是她哥江戶川亂步的寶貝，還是福澤諭吉背後一大幫子社員的寶貝，而且，中島敦也是他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寶貝。
你想把這個大寶貝據為己有嗎，芥川龍之介？
你知道他們對中島敦的男朋友有多高的要求嗎？
你有承受來自這些人的壓力的決心嗎？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寵愛她？
芥川龍之介又不是什麽小孩子了，難道是思考過這些問題之後還是決定要喜歡中島敦嗎？那是打算奔著結婚去的？
中原中也相信，如果芥川龍之介真的和中島敦成了，但沒打算奔著結婚去，福澤諭吉那一大幫子人都會來收拾他。
所以，芥川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就讓他這個哥哥今晚來一探虛實吧。
“喲，這麽快？咱倆一塊兒進去。”
典雅的和式房屋外，中原中也靠在車邊朝芥川龍之介打了個招呼。中原中也看著芥川點了點頭，把車鎖好，走向他時的表情並無不妥，穿著也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
兄弟倆在侍者的接待下一起來到了包間。
位於長桌主座之一的森鷗外原本慈眉善目地笑著在說什麽，等看見跟著大兒子身後進來的小兒子時，那雙眼睛驀然睜大了。
“哦呀……芥川君也來了呀。”
森鷗外一根手指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如此說道，一旁的年輕女孩聞言頓時差點把嘴裏的糕點吐出來。
福澤諭吉奇怪地看了自家女兒一眼，伸手幫她拍了拍背，等她總算順氣了才遞上一杯茶，皺著眉道：“怎麽還這麽不小心？慢慢吃。”
“對不起……”
“喝點茶咽下去順一順。”
“嗯……”
中島敦抱著茶杯就喝，一點不敢看進來的某個人，一張粉白的小臉被糕點的粉末嗆得通紅，卻也不敢再咳，只試圖用喝茶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
森鷗外倒是沒多想，他還在驚訝於芥川龍之介的到來，
“我叫芥川一起過來的，他也很久沒見敦了。”中原中也主動解釋了芥川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放屁！天天見！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心裏幾乎是同時冒出這樣的想法。
可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就算中原中也察覺到芥川喜歡中島敦這件事，他也不可能知道這兩個人在同居。森鷗外當然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已經和老友的小女兒搞在了一起，何況小兒子總有些不會變通的固執，沒那麽多花花腸子，森鷗外自然認為是中原中也故意把芥川喊來做擋箭牌的。
“既然是這樣，那都快坐吧。小敦確實很久沒見這兩個哥哥了。”
森鷗外很快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笑著讓兩個兒子都過來坐。不過兩人都走過來時，他還是用手示意中也坐到中島敦的對面，中原中也無所謂似的就在那裏坐下了。而芥川龍之介則自動自覺地坐在了森鷗外右手邊的位置——那也是挨著中島敦的座位。
森鷗外只當他時隨便一坐，可中原中也就不一樣了。
看樣子沒猜錯啊，芥川你小子，有想法嘛。
森家長子看了看幺弟，又看了看幺弟身邊的鄰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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