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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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做男友有什麽好的？
芥川龍之介開始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在中島敦心裏當了正兒八經的男朋友意義何在。
“既然正式開始交往了，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哦。”
中島敦抱著自己的枕頭和新被子，走出他們兩個的臥室時如是說道——於是現在這間臥室變成芥川龍之介一個人的臥室了。
女友抱著軟綿綿的枕頭被子、穿著老虎睡衣踩著虎頭拖鞋、擡頭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他說話的樣子非常可愛，可是芥川龍之介並不為此感到心情舒適。
“……為什麽？”
憋了老半天，他還是選擇語氣平靜地詢問出聲。
中島敦紫金色的眼睛裏浮上了疑惑的神色：“因為我們開始交往了呀，怎麽能睡在一起？”
所以說為什麽交往了反而不能睡在一起。芥川的嘴角飛快抽搐一記，可依舊耐心地追問下去：“交往了難道不更應該睡在一起了嗎……我們之前都是睡在一起的。”
“因為之前我們不是情侶嘛，交往以後當然要從頭開始呀，”中島敦也秉承著教師職業的耐心和新男友如此解釋，末了又笑著添了一句，“芥川，我們現在是戀人的關系了哦，不可以像以前一樣不註意啦。”
完全沒有意識到男友已經快因為她的話憋出內傷，中島敦三兩步從臥室裏走出來，準備搬到客房裏去。
男人被她的一番荒唐的話堵到窒息，在她身後看著女友頭頂連衣帽上兩只歡快搖晃的虎耳，內心愈發意難平：
“……中島敦，沒有我，你睡得著嗎？”
中島敦頓住了，隨即回頭紅著臉大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個人當然也可以啦！真是的，把我當成什麽了呀……”
“那你還要早安吻嗎？不和我睡在一起，我怎麽給你早安吻？”
“不要了。”
令芥川龍之介大感驚訝的是，中島敦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本以為她會稍微猶豫一下，可是她居然立刻就拒絕了！
“我們已經是情侶了，現在離到接吻的那一步還很早呢，還是先從努力牽手開始吧。”
中島敦把臉遮在枕頭後面，芥川只能看見她染上紅暈的眼尾，還有逐漸垂下的長長眼睫。
“那麽晚安了……龍之介。”
.
芥川這一晚睡得不太好。
並不是沒有一個人睡覺的經歷，應該說在他長達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度過漫漫長夜。身邊多了一個女人也不過是一年以前才開始的事情，但是足以讓他形成兩個人一起睡覺的習慣。
睡覺的時候抱著她軟軟的暖暖的身子，好像心裏也被塞了一把拉成雲朵形狀的棉花糖一樣，是甜的，軟的。
現在，沒有了。
“早安，芥川。”
做好早餐，芥川正好把盤子端出來的時候，中島敦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了。她還沒換睡衣，趿拉著拖鞋走下樓梯，不太有精神的模樣，一頭象牙白的長發經過一夜有點淩亂，發尾隨著她不太平衡的動作搖擺。
“你昨晚睡得好嗎？”
芥川看她不像是睡好的樣子，薄紅小嘴都不自覺翹起來了。於是思索片刻之後，他簡單不帶任何感情地嗯了一聲。
中島敦聽見他的回答果真有點失落。她坐到餐桌前，在芥川把盤子推給她的時候，中島敦蔫蔫地說：“客房好像有點冷……”
“櫃子裏有多餘的被子，自己加。”
中島敦撇了撇嘴，但是也沒多說什麽了。為了發展成終極戀愛關系，她堅信現在的距離是必要的，所以忍耐寂寞也是必要的。
“知道了……對了，我等一下要去看望福澤先生，今晚住在家裏不回來啦。”
芥川龍之介又失策了。中島敦不僅沒有要求搬回來睡覺，今晚連他們的小家都不回了。他面上淡定地吃完一筷子煎魚後抿了一口清茶，天知道杯子被他握得快裂開了。
“……行，明天早點回來。”
但是他到底不能阻止人家回去看望自己的父親。福澤諭吉很想念他的小女兒，這個芥川龍之介是知道的，當初中島敦想從家裏搬出去住就遇到了來自父親的阻力，但福澤諭吉最後還是遂了她的意——芥川明白自己應該感謝岳父的寬容，更應該感謝岳父一個人把中島敦養到這麽大，他沒道理還不給女友回去看望老人家。
中島敦吃東西又多又快，吧唧吧唧幾口就把煎魚米飯味增湯小菜全吃完了，吃完以後摸著肚子就上樓換衣服準備去看望父親。
“……你幹什麽？”
中島敦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芥川龍之介也換好了衣服站在玄關等她。她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情頓時覆雜，想著這人該不會想送她回去吧。
“送你，你自己坐電車不舒服，”芥川也眼神奇怪地望著她，“有什麽問題。”
“沒有……你不怕被森先生看見嗎？我家就在旁邊，就算森先生不在，要是你們家的管家也在的話，會告訴森先生吧。”
“就當是剛好遇到送一下。”
說完，芥川一擡下巴，示意她動作快點。
既然他本人都這麽說了，中島敦也不打算繼續勸說什麽。她就這樣坐著芥川的車回了福澤宅，下車的時候還頗為小心地看了一眼隔壁森家大宅，匆匆說了明天見以後沒看男友是什麽反應就極快地溜進了自己家的院子。
福澤宅的院子裏一片清凈，中島敦摸進家裏以後就自覺地溜到書房找父親。
福澤諭吉在工作日會在自己開的教育社裏待著，但是周末極少有坐辦公室的情況，一般在書房裏看看書寫寫字之類的。
一是福澤諭吉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大部分工作都交給自己手下的社員去做，二是福澤諭吉的聲望在那裏，一般也沒有什麽人在周末還能請動他了。
可是中島敦輕手輕腳走到書房外邊的時候，發現一直敞開的書房門今天居然是緊閉著的。
是有客人在書房裏和福澤先生談話嗎……中島敦還在猶豫要不要敲一敲門確認一下，門就在她面前被打開了。
“敦？”福澤諭吉看見是自己的小女兒站在門外，素來犀利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回來了啊。”
“啊，對……您是在和客人談話嗎？”
“在和森醫生聊天，正好說完了。”
森醫生？中島敦心下一凜。
一身黑色穿著的森鷗外聞聲上前，從福澤諭吉身後出現在中島敦面前時，迎著小女孩抑制不住的驚悚表情笑得儒雅溫和：“是小敦回來了啊，好久沒見了呢。”
“……好久不見，森先生。”
面對森鷗外，中島敦感到有點心虛。出於和對方看好的養子暗中建立親密關系的罪惡感，她甚至不能在這位一向看起來和藹可親的長輩面前露出得體的微笑。
當然，森鷗外對她不太自然的笑容視若無睹。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位鄰家小女孩，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客套，對福澤諭吉笑道：
“小敦現在在做高中老師，工作穩定，也變漂亮了呢，想必福澤殿下很快就會迎來絡繹不絕的媒人吧。”
福澤諭吉似乎不是很喜歡森鷗外提到這個話題，就算是開玩笑的語氣也不免皺眉，何況他聽出森鷗外調笑語氣外的真意：“她還小，森醫生還是操心自己家的事吧。”
“那是我多嘴了，福澤殿下舍不得女兒，我也是明白的。但是好不容易讓我遇到了小敦，晚上不如一起吃飯？”
森鷗外提議道，笑得和藹又無害。
“正好今晚中也君也回家裏呢，那孩子也很久沒見到敦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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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男友有什麽好的？
芥川龍之介開始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在中島敦心裏當了正兒八經的男朋友意義何在。
“既然正式開始交往了，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哦。”
中島敦抱著自己的枕頭和新被子，走出他們兩個的臥室時如是說道——於是現在這間臥室變成芥川龍之介一個人的臥室了。
女友抱著軟綿綿的枕頭被子、穿著老虎睡衣踩著虎頭拖鞋、擡頭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他說話的樣子非常可愛，可是芥川龍之介並不為此感到心情舒適。
“……為什麽？”
憋了老半天，他還是選擇語氣平靜地詢問出聲。
中島敦紫金色的眼睛裏浮上了疑惑的神色：“因為我們開始交往了呀，怎麽能睡在一起？”
所以說為什麽交往了反而不能睡在一起。芥川的嘴角飛快抽搐一記，可依舊耐心地追問下去：“交往了難道不更應該睡在一起了嗎……我們之前都是睡在一起的。”
“因為之前我們不是情侶嘛，交往以後當然要從頭開始呀，”中島敦也秉承著教師職業的耐心和新男友如此解釋，末了又笑著添了一句，“芥川，我們現在是戀人的關系了哦，不可以像以前一樣不註意啦。”
完全沒有意識到男友已經快因為她的話憋出內傷，中島敦三兩步從臥室裏走出來，準備搬到客房裏去。
男人被她的一番荒唐的話堵到窒息，在她身後看著女友頭頂連衣帽上兩只歡快搖晃的虎耳，內心愈發意難平：
“……中島敦，沒有我，你睡得著嗎？”
中島敦頓住了，隨即回頭紅著臉大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個人當然也可以啦！真是的，把我當成什麽了呀……”
“那你還要早安吻嗎？不和我睡在一起，我怎麽給你早安吻？”
“不要了。”
令芥川龍之介大感驚訝的是，中島敦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本以為她會稍微猶豫一下，可是她居然立刻就拒絕了！
“我們已經是情侶了，現在離到接吻的那一步還很早呢，還是先從努力牽手開始吧。”
中島敦把臉遮在枕頭後面，芥川只能看見她染上紅暈的眼尾，還有逐漸垂下的長長眼睫。
“那麽晚安了……龍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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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這一晚睡得不太好。
並不是沒有一個人睡覺的經歷，應該說在他長達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度過漫漫長夜。身邊多了一個女人也不過是一年以前才開始的事情，但是足以讓他形成兩個人一起睡覺的習慣。
睡覺的時候抱著她軟軟的暖暖的身子，好像心裏也被塞了一把拉成雲朵形狀的棉花糖一樣，是甜的，軟的。
現在，沒有了。
“早安，芥川。”
做好早餐，芥川正好把盤子端出來的時候，中島敦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了。她還沒換睡衣，趿拉著拖鞋走下樓梯，不太有精神的模樣，一頭象牙白的長發經過一夜有點淩亂，發尾隨著她不太平衡的動作搖擺。
“你昨晚睡得好嗎？”
芥川看她不像是睡好的樣子，薄紅小嘴都不自覺翹起來了。於是思索片刻之後，他簡單不帶任何感情地嗯了一聲。
中島敦聽見他的回答果真有點失落。她坐到餐桌前，在芥川把盤子推給她的時候，中島敦蔫蔫地說：“客房好像有點冷……”
“櫃子裏有多餘的被子，自己加。”
中島敦撇了撇嘴，但是也沒多說什麽了。為了發展成終極戀愛關系，她堅信現在的距離是必要的，所以忍耐寂寞也是必要的。
“知道了……對了，我等一下要去看望福澤先生，今晚住在家裏不回來啦。”
芥川龍之介又失策了。中島敦不僅沒有要求搬回來睡覺，今晚連他們的小家都不回了。他面上淡定地吃完一筷子煎魚後抿了一口清茶，天知道杯子被他握得快裂開了。
“……行，明天早點回來。”
但是他到底不能阻止人家回去看望自己的父親。福澤諭吉很想念他的小女兒，這個芥川龍之介是知道的，當初中島敦想從家裏搬出去住就遇到了來自父親的阻力，但福澤諭吉最後還是遂了她的意——芥川明白自己應該感謝岳父的寬容，更應該感謝岳父一個人把中島敦養到這麽大，他沒道理還不給女友回去看望老人家。
中島敦吃東西又多又快，吧唧吧唧幾口就把煎魚米飯味增湯小菜全吃完了，吃完以後摸著肚子就上樓換衣服準備去看望父親。
“……你幹什麽？”
中島敦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芥川龍之介也換好了衣服站在玄關等她。她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情頓時覆雜，想著這人該不會想送她回去吧。
“送你，你自己坐電車不舒服，”芥川也眼神奇怪地望著她，“有什麽問題。”
“沒有……你不怕被森先生看見嗎？我家就在旁邊，就算森先生不在，要是你們家的管家也在的話，會告訴森先生吧。”
“就當是剛好遇到送一下。”
說完，芥川一擡下巴，示意她動作快點。
既然他本人都這麽說了，中島敦也不打算繼續勸說什麽。她就這樣坐著芥川的車回了福澤宅，下車的時候還頗為小心地看了一眼隔壁森家大宅，匆匆說了明天見以後沒看男友是什麽反應就極快地溜進了自己家的院子。
福澤宅的院子裏一片清凈，中島敦摸進家裏以後就自覺地溜到書房找父親。
福澤諭吉在工作日會在自己開的教育社裏待著，但是周末極少有坐辦公室的情況，一般在書房裏看看書寫寫字之類的。
一是福澤諭吉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大部分工作都交給自己手下的社員去做，二是福澤諭吉的聲望在那裏，一般也沒有什麽人在周末還能請動他了。
可是中島敦輕手輕腳走到書房外邊的時候，發現一直敞開的書房門今天居然是緊閉著的。
是有客人在書房裏和福澤先生談話嗎……中島敦還在猶豫要不要敲一敲門確認一下，門就在她面前被打開了。
“敦？”福澤諭吉看見是自己的小女兒站在門外，素來犀利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回來了啊。”
“啊，對……您是在和客人談話嗎？”
“在和森醫生聊天，正好說完了。”
森醫生？中島敦心下一凜。
一身黑色穿著的森鷗外聞聲上前，從福澤諭吉身後出現在中島敦面前時，迎著小女孩抑制不住的驚悚表情笑得儒雅溫和：“是小敦回來了啊，好久沒見了呢。”
“……好久不見，森先生。”
面對森鷗外，中島敦感到有點心虛。出於和對方看好的養子暗中建立親密關系的罪惡感，她甚至不能在這位一向看起來和藹可親的長輩面前露出得體的微笑。
當然，森鷗外對她不太自然的笑容視若無睹。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位鄰家小女孩，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客套，對福澤諭吉笑道：
“小敦現在在做高中老師，工作穩定，也變漂亮了呢，想必福澤殿下很快就會迎來絡繹不絕的媒人吧。”
福澤諭吉似乎不是很喜歡森鷗外提到這個話題，就算是開玩笑的語氣也不免皺眉，何況他聽出森鷗外調笑語氣外的真意：“她還小，森醫生還是操心自己家的事吧。”
“那是我多嘴了，福澤殿下舍不得女兒，我也是明白的。但是好不容易讓我遇到了小敦，晚上不如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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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今晚中也君也回家裏呢，那孩子也很久沒見到敦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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