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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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便不勉強:“行,你們年輕人比較有共同話題。”

說話間,方素鈴來了。

一來看看老爺子和方淩遠,二來想問問方淩遠打算哪天回公司,她好通知召開董事會。

“不急,我想先休個長假。”方淩遠慵懶地靠在高背扶手椅上,輕輕晃著二郎腿。

方素鈴道:“新年不是剛放過假嗎?”

“那才幾天?”方淩遠悠然看向老爺子,“您沒意見吧?”

老爺子心疼孫子,估摸著他這段時間心理壓力大,應該放松一下,自然沒意見:“休息一陣子也好。”

“那你打算休息多久?”方素鈴問。

方淩遠摸著下巴尋思了一下,也還不確定:“兩三個月?”

“那也太久了吧?”方素鈴心下大驚,語調卻十分婉轉,“你也知道,公司這段時間市值蒸發了五百多億,人心不穩,大家都盼著你回來呢。

“只有你在公司坐鎮,才有可能讓股價在最短的時間內漲回去。”

方淩遠雙臂抱胸,低著頭,若有所思。

方素鈴又低嘆了一聲:“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坐穩總裁這個位置的。我不想做女強人,也沒有你那麽強的抗壓能力。

“要不,你還是別休那麽久了,半個月足夠了,你說呢?”

方淩遠向老爺子看去。

老爺子移開目光,沒開口,但那神情顯然是讚同方素鈴的,方素鈴說的也有道理。

方淩遠畢竟也心細公司,便攤攤手:“行。”

他心底裏明白,現在還不是可以任性的時候。

晚飯時分,佟櫻手機裏收到了賀甜發來的結婚證照片。

“你們領證啦?”佟櫻驚喜道,含笑欣賞著照片上的賀甜和寇鐸。

兩人都唇紅齒白,笑容甜蜜,尤其這麽一看特別有夫妻相。

“對啊,今天下午新鮮出爐的哦。”賀甜發過來一串嬌羞的表情包。

佟櫻立刻送上一個大紅包:恭喜恭喜!祝白頭偕老,愛情永駐,幸福美滿!

“謝謝小櫻桃!”賀甜點了收款,“順便問一下,你沒有閃婚的打算吧?”

“幹嘛要閃婚啊?”

“那我就放心了。我婚禮預計今年年底辦,到時候你可要提前騰出時間來給我當伴娘哦。”

好噠!佟櫻笑著回覆,還發給她一個高興得轉圈圈的可愛小貓咪表情。

說起當伴娘,佟櫻不由就想到伴郎會是誰。應該是寇鐸的朋友吧。

然後又想到了明晚要跟方淩遠的朋友聚餐。

他那幾個朋友都是各大公司總監以上級別的,自己到時該穿什麽衣服去呢?總不能像平時一樣隨便吧?

她打開衣櫃逐件翻了翻,發現那些衣服要麽太休閑了,要麽是職業裝太正式了,要麽有點舊了……找了半天,沒有一件合適的。

於是第二天,她去逛了附近的商場。

在商場轉了一圈,沒特別有喜歡的,又去了另一個更大的商場。這次,她順利買到了兩件淺色系時尚短袖套裝裙和一件高領無袖淡藍連衣裙,很合身,也很滿意。

晚上六點四十六分,緣來香飯店。方淩遠單手插兜走進雅間。

雷營和高軼謙先到一會兒,正在聊天,看見他之後,不由都往他身後望去,卻發現後面沒人。

“佟櫻呢?不是說帶她過來嗎?”雷營有點好奇。

“不會是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吧?”高軼謙道。

“她在路上,馬上到了。”方淩遠閑閑地在他倆對面坐下。

雷營驚奇地瞪大了雙眼:“你就這麽坐著了?”

方淩遠皺皺眉:“不然呢,站著?”

高軼謙低頭忍笑。

雷營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你不應該去接她,跟她一起來嗎?噢,你就讓她自己過來啊?

“就這,你還好意思說你要追人家?能追到才怪。唉!”

方淩遠臉色一窘,不自覺擡手摩挲了一下腮幫。

他之前沒有過此類經驗,根本沒有意識到要去接。而且飯店正好在他家和佟櫻住處之間,離佟櫻還更近一些,她開車很快就到了。

但聽雷營這麽一說,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是有點不妥。

算了算時間,她應該快到了,便立刻起身出去:“我去看看。”

雷營搖頭嘆氣:“還行,還能‘搶救’一下。”

高軼謙“噗哧”笑出了聲。

方淩遠剛才樓下沒兩分鐘,佟櫻也到了飯店大門外。

“他們都到了嗎?”佟櫻剛才路上堵車了,有點擔心自己是來得最晚的一個。

“沒有,還差三個。”

方淩遠的眸光從她一下車開始便被吸引了去。

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過,穿的裙子是嶄新的,妝容還是平時那樣淡,只不過唇間薄薄塗了一層橘色口紅,越發顯得清靈可人,惹人心動。

方淩遠乍看之下,心旌一蕩,可轉念一想,她又不是只打扮給自己看的,那些許驚喜也便消匿無蹤了:“就吃個飯,有必要打扮成這樣?”

佟櫻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樣……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方淩遠視線閃過一邊:“不合適。”

裏面可都是一幫大男人。

佟櫻小臉上滑過一縷失落:特地去買的裙子,挺好看的啊,也沒有袒胸露背的,怎麽不合適啦?

不由抿微撅了一下嘴:“不合適也只能這樣了,來不及回去換了。”

“沒說衣服不合適。”

“那還有什麽?”佟櫻斜眼瞥他,“我這個人不合適?”

方淩遠也側眸睨著她:“平時怎麽不化這麽精致的妝,還塗口紅?”

佟櫻低了眸,輕輕扯了扯垂在胸前的長發:“你那些好兄弟都是有身份的,我總不能隨便洗個臉就來吧?”

“我沒身份嗎?你見我的時候怎麽不這樣?”方淩遠很為自己不平。

“那,見你的時候都在工作,我也是穿了正裝,很正式的啊。”

“你跟我之間就只有工作?”

佟櫻微微一楞,烏眸一轉,似乎沒聽懂:“那不然還有什麽?”

“沒什麽。”方淩遠無可奈何地擠出一絲自我安慰的笑,扭身往飯店裏走。

佟櫻在後面翻了個大白眼:沒什麽,那你在這說些暧昧不明的話幹嘛?真是……閑的!

到了包間,方淩遠給佟櫻和雷營他們正式作了介紹。

“哎呀,總聽阿遠念叨你,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雷營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方淩遠被他當面說破,有點局促,暗暗沖他擠眉弄眼:“誰總念叨了?”

“你啊!”雷營當作沒看見他使眼色,反而一臉嚴肅地告訴佟櫻,“他這個人啊就是特別扭,不喜歡聽真話,我們都習慣了。”

佟櫻不知該怎麽接話,禮貌地笑了笑。

“別站著了,坐吧。”方淩遠把他旁邊的餐椅往外拉了拉,且不動聲色地往自己的位置拉近了一點,示意佟櫻落座。

佟櫻也沒察覺,便坐下了。坐下之後才感覺距離有點近,如果兩人同時擡起手肘,大概率會發生碰撞,便很自然地往另一邊挪了挪。

方淩遠俊臉瞬間籠上一層濃雲。

自己身上是長刺了嗎?又沒挨在一起,還能紮到她不成?一定要離那麽遠?

其實,也就隔了不到三十公分,和其他人之間距離差不多,但他就是覺得遠。

對面的高軼謙觀察入微,目睹了全過程,想憋笑卻怎麽也憋不住。

這時,陳昱濱、鄭鵬和明睿三人也都到了。人齊了,便通知服務員上菜。

菜品都是雷營他們提前定好的,一盤接一盤,滿滿一桌海鮮宴。

方淩遠看到最後,輕輕蹙起了眉頭:“怎麽全是海鮮?”

“給你接風洗塵嘛。”雷營道,“讓你接受大海的洗禮,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是新鮮的。

“怎麽樣,寓意不錯吧?”

他們都是一番好意,方淩遠笑著心領了,但佟櫻不能吃海鮮啊。

“除了大海,我看江河湖泊也不錯。”方淩遠拿起菜單,“再來一個滑炒黑魚片,一個剁椒魚頭、幹煸鱔魚和……紅燒甲魚。”

“你屬貓的啊,點這麽多魚?”雷營很是詫異。

“在國外兩個月沒吃淡水魚了,饞了不行啊?”方淩遠悄悄從餘光裏瞄了一下佟櫻。

這些應該夠吃了吧?

佟櫻也禁不住瞟了瞟他。

他這個舉動看著確實有點怪異。這一大桌子菜本來就可能吃不完,他又加幾個,當然,吃不完是可以打包帶走的,但,他真的那麽愛吃魚嗎?跟自己一樣?

等等,跟自己一樣!佟櫻心裏微頓。

他不會是專門為自己點的吧?

剛才她看見這各色各樣的海鮮,想要解釋一下自己對海鮮過敏,再另點兩個菜,可又怕破壞了接風宴的美好寓意,掃了大家的興。

正在猶豫要不要先少吃點,然後去附近藥店買點抗過敏藥吃,忍一忍算了,就聽見方淩遠主動要加菜,而且加的都是她愛吃的魚。

“行行行,點!想吃什麽點什麽!”雷營起身為大家倒酒,“今晚都要吃高興了啊,代駕我已經安排好了,放心。”

大家一起碰了碰杯,說了幾句祝酒詞。

佟櫻在外面一般不喝酒的,但這是為方淩遠準備的接風宴,第一杯酒她覺得應該喝。

不一會,雷營便要與方淩遠單獨喝。

“我幹了,你隨意。”雷營一飲見底,然後又來敬佟櫻,一看佟櫻的杯子是空的,便動了動眼色示意方淩遠,“趕緊給滿上啊。”

佟櫻連忙拿手掩住杯口,抱歉地笑了笑:“我酒量淺,不能再喝了。”

“這才一杯紅酒,就不能喝了?”雷營有點不太相信。

“你以為個個都跟你一樣能喝啊?”方淩遠幽幽然瞅著他,“知道你為什麽還單身嗎?就你這麽勸人喝,哪個女人會喜歡?”

雷營白了他一眼,佯作不悅:“‘揭人不揭短’,懂不懂?說的好像你不是單身似的。那請問,誰是你女朋友啊?”

方淩遠垂下眼眸,目光往佟櫻身上偏了偏,沒應聲。

雷營轉而微笑看著佟櫻:“對,女孩子在外面還是少喝點好。那你就喝飲料?”

“好。”佟櫻便以一小杯蘇打水代酒,同他幹了一杯。

然後,其餘幾人也輪流和她碰杯,都讓她喝點飲料意思意思就行。

剛開始,有佟櫻在場,陳昱濱他們還有所顧慮。酒過三巡之後,便敞開了聊了起來。

與方淩遠聊,也與佟櫻聊。

高軼謙聽說佟櫻老家是順城的,便和她說起了自己去順城的經歷,吃過哪些順城美食。

鄭鵬問佟櫻除了方天的項目之外,還做過哪些類型的項目,願不願意給電視節目做配音。

……

佟櫻都一一回答。

到了雷營這裏,他問佟櫻學同聲傳譯是不是很難,這個專業的男女比例是多少。還說有個網紅E語同傳叫章梓信的,最近跨行當演員了,演一個年代劇裏的海歸翻譯,問她認不認識。

別的問題都沒什麽,唯獨雷營最後這個問題一問完,立馬得了方淩遠一記白眼回禮。

不僅僅是白眼,還隱隱透著一股火藥味。

只聽佟櫻笑答:“認識,我們搭檔過幾次。”

不過她也是現在才知道章梓信上個月進組拍戲的事,最近她都沒怎麽關註他,尤其前一段時間太忙,好多群消息和動態她也沒留意。

“他這個路子不錯,你可以找他取取經,借鑒一下啊。”雷營酒意上頭,說得十分專註,完全沒註意到方淩遠眼裏正朝他噴濺著火星子。

一旁的陳昱濱見狀,連忙碰了一下雷營胳膊,打岔:“你跟人家討論一個男的幹什麽?

“聽我說……那個,我們有個朋友叫池媛,也是E語同傳,你認識麽?”

佟櫻點點頭:“她是我師姐。”

方淩遠聽了,面色才漸漸晴朗起來。

不一會,雷營的手機信息鈴聲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回了一條信息。而後沒過幾秒鐘,又接連響了兩聲,他放下手裏的生蠔,擦擦手,接著回覆。

見他放下了手機,方淩遠便過去想和他幹一杯。剛一碰杯,信息鈴又響了起來。

“業務挺忙啊。”方淩遠不禁瞧了瞧他手機屏幕。

“嗐,是旖兒,知道我們聚餐,就隨便問問。”雷營幹笑了一聲,喝完放下酒杯,他本想說其實萬旖兒挺關心方淩遠的,但有佟櫻在,他又忍住了,“這次崔汲和薛冰的事,一開始我們還是從她那兒知道的呢。你問阿鵬是不是。”

鄭鵬點了點頭。

方淩遠握著空杯回到自己座位,與佟櫻一起聽他們細講。

雷營先起頭:“那天我和阿鵬在外面見一個合作商,旖兒她突然給我發信息,問你情況怎麽樣了。

“我給她說了一下,她好像很內疚,覺得自己沒有站出來幫你發聲,就又問有什麽她可以做的。

“後來又說薛冰很勢利,以前總纏著你,現在看你出事了,轉頭就投進了別人的懷抱,那男的還是你的對家,崔汲。

“我一聽是崔汲,就問她有沒有證據。她馬上就把視頻給我發過來了……”

當時萬旖兒和薛冰在同一個影視城拍戲,那晚萬旖兒收工早,便去附近美食街逛了逛,回酒店時,恰好撞上崔汲和薛冰肩並肩進了旁邊另一家酒店。

薛冰戴著黑色口罩,但那眉眼和發型、身材,稍微熟悉她的人一看就能認出來。

而萬旖兒不僅認得她,也通過萬父認識了崔汲,當場就跟上去,拿出手機錄了下來。

崔汲想要當上炫飛的總裁,分得股權,前提是必須和高采檬結婚,成為高家的女婿。

那如果高父和高采檬知道了他劈腿,他這個婚還結得成嗎?

基本上是結不成的,不但結不成,很有可能會落得一無所有。

高家人也不是好惹的。

雷營和鄭鵬便商量著把此事告訴高父。他們兩個的父親與高父都是商場上的老朋友,聯系起來也容易。

不過,還沒等他們有所行動,早有狗仔先一步爆料了出來。

報道中除了有崔汲和薛冰一同出入酒店的視頻,還有他倆在樓道裏親吻,以及一起摟著進房間的監控記錄。

高父氣得暴跳如雷,當即宣布免除崔汲的職務,他所負責的項目也都交由別人接手。

高采檬心中也怒恨交加,但與她父親相比要稍微冷靜一點,因為她此前已經聽到過一些傳言,說崔汲經常與薛冰私會,但都沒有看到切實的證據。

崔汲是她仰慕多年的學長,她暗戀的人,也是她的初戀。她愛他。

以前她以為自己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可後來,他和薛冰分手了,主動來找她,提出和她交往,她仿佛一下子掉進了蜜罐裏,迷迷糊糊忘了思考,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相處期間,崔汲對她可以說是體貼備至,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說他寵她如寶。

她也享受那種被他“寵愛”的感覺,無論真心還是假意。

她想,日子久了,他會忘了薛冰,他的心終會被她捂熱。

所以,沒看到實證,她絕不相信那些傳聞。

然而鐵一般的事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她渴望嫁給愛情,期望與自己心愛的人相伴一生,但她還沒被愛情沖昏了頭。

她祖父和父親嘔心瀝血創辦下的家業,絕不能因為她的糊塗癡戀拱手交給一個白眼狼!

崔汲原是十分謹慎小心的,不把方淩遠送進監獄,便不會露出馬腳。

可那晚,他在飯局上碰到了薛冰,見她衣著性感地坐在一個大腹便便的油膩男腿上陪酒。那個男人據說是某個電視劇的投資人。

他怒不可遏,趁她上洗手間時,把她拉走了。薛冰也不想陪那個老男人,就半推半就地跟他去了酒店。

昏天黑地,痛快了一場。

第二天醒來看到新聞,他兩人都呆了。

崔汲趕忙回去找高采檬解釋,但高家人直接把他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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