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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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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棄

昨晚,他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群裏幾個兄弟。

雷營當即讓人去查了崔汲的背景資料,發現崔汲在進入炫飛之前沒有出國記錄,在進入炫飛之後這三年,雖然出國了幾次,但都是陪高采檬旅游,且沒有來過希侖。

崔汲在國外期間,卡妮在要麽在希侖,要麽在別的國家參加走秀。而卡妮也只在去年北都時裝周時,去過國內一回,而當時崔汲正在翼城參加展銷會。

根據資料來看,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他們兩人都沒有交集。

方淩遠將電子版資料在筆記本中打開給佟櫻看,一邊拿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一邊用E語解釋說明:“理論上,崔汲和卡妮應該不認識。

“當然,也可以說他們兩個其實在網上聯系過,但是沒見過面,或者見過面,只是我們沒查到。但這種說法有點太牽強了,照這麽說,誰都有可能。”

佟櫻邊聽邊滑動鼠標瀏覽資料,過了片刻,忽然手中一頓:“普越大學?崔汲是普越大學畢業的?”

“是啊,怎麽了?”方淩遠和勒維都有些訝異地看著她。

佟櫻趕忙搜索了一下赫辛德公開發布的個人信息:“我昨天又看了一遍,赫辛德在普越大學留學過四年,而且和崔汲是同一屆。

“後來又在北都待過兩年,六年前回的希侖。”

方淩遠推斷:“也就是說,他倆可能早就認識,這些年一直都有聯系,這次的事就是他們兩個串通起來幹的?”

“很有可能。”佟櫻也是這樣想的,“方天是炫飛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你,以前搶走過他心愛的女人,不論是公是私,他都有動機。”

方淩遠知道她說得在理,可關於“搶走”薛冰一事,他覺得很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和薛冰只是表面上在一起,吃飯,約會,挽手摟腰什麽的,都是做樣子,擋那些爛桃花的,沒有實質性的關系。”

佟櫻抿了抿嘴:“這個,誰能證明呢?又沒有人時時刻刻當你倆的電燈泡。說出來崔汲恐怕也不會信的。”

方淩遠默然無言。

勒維道:“我們可以把這個推斷告訴塔文,他現在和我們一樣希望抓住赫辛德的把柄,應該很樂意跟我們合作。”

“行。”二人齊聲讚成。

勒維便即刻去一旁聯系塔文。不久,轉身回來,臉色略有幾分嚴肅:“塔文同意了。

“但是,現在克魯森家族和網上民眾一致要求警方盡快把案子移交檢方,盡快開庭審理。”

佟櫻聽罷,望了方淩遠一眼。

“這個案子對警方來說並不覆雜,再加上輿論壓力,應該很快就會交到檢察署去了。”佟櫻眉頭微蹙,“像這種案子,檢察署最遲一個月就會審核完畢,然後決定是否起訴。

“一旦起訴,就比較麻煩了。

“先不說我們沒有證據會敗訴,就算後期能找到證據,時間耗費越久,對你和集團也越不利。”

“對。”勒維接話,“我們最好是能在一個月之內找出證據,證明方先生是被陷害的。

“只要能證明方先生沒有犯罪事實,檢察署會通知警方撤案,方先生就能安然無恙地回國了。”

正說著,佟櫻收到了偵探社發來的關於赫辛德與卡妮的初步調查結果。

她迅速看了兩眼,順手轉發給方淩遠與勒維。

原來卡妮與赫辛德私下裏經常來往。兩個月前,卡妮和前男友拉肯才剛分手沒幾天,赫辛德便給她介紹了一個名叫阿頓的貴族富二代。

阿頓自然早就認識卡妮,但因為那時卡妮有男友,而且工作忙,經常出國,因此兩人並沒見過面。直至正式見面之後,瞬間便產生了化學反應。

幾次約會後,卡妮見阿頓很有好感,便極力想抓住良機嫁入豪門。可意外的是,不到半個月,她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當時她沒有和別的男人發生關系,孩子是前男友拉肯的。

她去找過拉肯,而拉肯正與現女友熱戀,並不在乎她和腹中的孩子,拉肯家裏人則說等孩子生下來,可以給她一筆錢,相當於“去母留子”。

佟櫻看到此處推測道:“卡妮想要嫁給阿頓,不能等著生下孩子,阿頓應該也不會接受。

“私自墮胎是要判刑的,所以她就跟赫辛德合謀想了這一出,造成她被侵犯至意外流產的假象。”

又看向方淩遠:“你來墨尼堡的事瑞斯那邊的高管都知道,也許就是赫辛德把你的行程告訴了卡妮。”

方淩遠點點頭,目光幽冷。

“不止這些,”勒維往下翻著資料,“卡妮還欠下了巨額貸款。”

卡妮生活奢靡,揮霍無度,勉強維持著表面風光,其實早已負債累累,只不過遮掩得很好,外界沒什麽人知情。

勒維道:“這麽看來,拉肯家裏願意給的那筆錢遠不足以償還她的債務,她只能寄希望於阿頓,但要想嫁給阿頓並不容易。

“這一點恰好被赫辛德利用,於是兩個人就達成了某種交易,比如,赫辛德幫助她嫁入豪門,幫她還債,前提是讓她來找方先生,上演一出被方先生侵犯的戲碼,順便借機流掉胎兒。

“這樣,赫辛德的目的達到了,卡妮也不會因為流產而獲罪。”

方淩遠淡淡地看著草稿紙上的“赫辛德”“崔汲”“卡妮”三個名字:“現在他們之間的聯系找到了,就差證據了。

“不過,這證據……恐怕不太好找。”

如他所料,此時風聲緊,赫辛德和崔汲行事都非常謹慎,一連二十多天下來,都沒有查到他二人之間往來的相關證據。

偵探社查到了卡妮去一家醫院秘密看診的病歷和化驗單,但這些都無法證明方淩遠無罪。

方天集團的股價還在持續大跌,股東們紛紛坐不住了。

過了數日,方家安排了堂姑方星禾與堂叔堂弟幾人作為代表,來希侖看望方淩遠。

經警方批準後,一行人來到郊外別墅,與方淩遠聊了許久。

情況都了解完了,方星禾有些為難地說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阿遠,範博跟你說了吧,股價跌得厲害,案情發展也不明朗,已經有好些個股東準備拋售股份了。

“在這麽下去,還會影響到公司的大宗業務。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要不你先推薦一個人暫代你的位置,或者,外聘一個職業經理人?

“這樣或許能及時扭轉局面,盡可能減少公司和股東們的損失。”

方淩遠眸光沈了沈。

言下之意,是讓自己引咎辭職。

他幽幽地看向二叔和三叔。

方二叔面上也有些不過意,嘴皮僵硬地微微笑了一笑:“你放心,我們家裏人都相信你沒有罪,都是支持你的。只是,我們公司,我們方家幾代人辛苦經營起來的品牌還得發展下去啊,對不對?

“我們也問過老爺子的,他也不反對。”

方老爺子從心底裏是什麽都獲得出去的。股東大會上也有一些人與老爺子一樣,不希望方淩遠辭職。

公司這幾年業績突飛猛進,與方淩遠的決策果斷、領導有方是分不開的。

況且,在方淩遠之前,也聘請過職業經理人,可是對公司並沒有什麽幫助。

然而,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們也不得不服從了大多數人的決定。

方淩遠能想象到老爺子當時壓力有多大,多麽艱難才點了頭。

見方淩遠垂著眸不回應,方家人默默相顧一眼。

方星禾又道:“我們也想過辦法了,國內外該找的人也找了,但他們都迫於各種壓力,說愛莫能助。

“我們也實在是沒什麽更好的法子了。

“嗯……素鈴目前做得還不錯,不然就讓她先替你?

“當然了,你如果方便的話,她有什麽不懂的,先來征求你的意見。怎麽樣?”

話落,沈寂了片刻。

方淩遠肅然道:“行。”

眾人心弦驟然一松。

方素鈴管理能力不錯,比起外人,方淩遠更相信她:“我會把未來的一些規劃、想法都整理出來,和大姐交接。國內時間明天之內,向董事會提交辭職報告。”

“好,好。”幾人笑著應聲。

方家人行程匆忙,等方淩遠與方素鈴正式交接完成後,便回國了。

方淩遠卸任,在方天集團內部引起了巨大轟動,業內也都在議論此事。

當晚,範博接到了一個國內來電,是速時集團的人力資源總監王述成打來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王總監。”範博的語調一如既往地平靜。

“範總助。”王述成笑著寒暄了兩句便奔向主題,“上次談的事,考慮好了嗎?

“之前你是跟著方總,現在方總都讓位了,你繼續留在那兒也沒什麽必要了吧?”

範博微笑道:“那只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方總會重新回歸。”

王述成顯然不讚同:“且不說方總還能不能回得來,就是回來了,人家還肯把位子還給他麽?

“人都是很現實的。咱們也別太理想化了,對吧?”

“有時候,理想化一點兒也沒什麽壞處。”範博仍然風輕雲淡,“比我優秀的人還有很多,我相信貴公司可以選擇的遠不止我一個。”

王述成又竭力勸說了一會兒,見範博絲毫不動搖,便只好無奈作罷。

沒過兩天,範博聽韋廣宗抱怨,說研發部總監帶著好幾個技術骨幹去炫飛了,今年的夏季新品系列不知要推到什麽時候。

別的公司來方天集團挖墻腳的事早已屢見不鮮,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範博已漸漸麻木了。

“聽說有獵頭也來挖你了,有這事嗎?”韋廣宗問他。

範博笑了笑:“進對公司,跟對老板很重要。我還是喜歡我們集團的工作環境。”

“就是。”韋廣宗道,“去了別家,沒準水土不服呢?有人來找我,我說我都快五十了,不想再挪地方了。

“反正集團又不是發不出工資了,在哪兒幹不是幹?在集團裏我還能混得如魚得水,有什麽不好。”

要走,也得等案子塵埃落定,等哪天看不到發展前景了再說,總之不是現在。範博心想。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離檢察署的最後審核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天。

佟櫻、勒維等人每天都在收集證據,查找資料,同時也在為出庭做準備。

佟櫻本是習慣早睡的,這些日子卻免不了熬夜,這天晚上洗頭時,她從水槽裏撈出了一大把烏黑的發絲。

天吶,這樣下去,不會禿頂吧?我才二十四歲啊。她心疼地沖著鏡子撅起了嘴。

唉。得好好補一補了。

她吹幹了頭發,轉身去廚房取牛奶喝。走到餐廳,一眼便看見了立在廚房島臺旁煮咖啡的方淩遠。

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個沈重、落寞又孤寂的背影。

隱約還透著幾許頹敗的氣息。

聽到腳步聲響,他回過頭來。以往自帶魅惑神采的眼眸依然勾人,只是此刻勾得人禁不住跟著心疼,神傷。

“還沒睡?”方淩遠語調輕輕的,似是心累無力一般,沒什麽情緒。

“啊。”佟櫻應道,“我過來喝點牛奶。”

“早點睡。”方淩遠抿了一口黑咖啡,嘴裏泛著苦澀,“加班加點也沒什麽意義了。等著宣判吧。

“只是沒想到就這麽栽在一幫小人手裏。”

他雙眸黯然,口吻淒寒,猶如困在陷阱中的野獸,傷了要害,血痕累累,已經無力掙紮。

佟櫻走至他面前,深深直視著他:“‘雁過必留痕’。凡是做過的事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遲早能查出來的。

“沒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不要放棄!

方淩遠怔了怔,瞬間一股暖流漫過心房,他那冷凝的目光也頃刻融化了,映著暖色燈光流溢出淺金色的微芒。

佟櫻從櫥櫃裏取了一瓶牛奶便回房了,方淩遠卻在她身後佇立著,凝望良久。

第二天清早,佟櫻坐在大理石餐桌旁手裏捏著一塊草莓蛋糕,邊吃邊對著筆記本電腦查看塔文發來的視頻資料。

看著看著,忽聽範博匆匆奔下樓來:“誒,你們看到了嗎?網上有人把卡妮欠債的事曝出來了!”

佟櫻驚訝地望了望對面的勒維和呂剛,順便翻譯了一遍。

勒維點了點手機:“剛收到塔文的信息,是他們找人曝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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