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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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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沒過多久,聖上下旨褫奪了清遠侯的爵位。

群臣歡呼稱頌。

消息傳來後,秧秧的小嘴張成了出水的魚嘴。

她沒想到只是最初謝適對她的一點想法,最後形勢會發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牽一發而動全身,她總算是領略到了。

祖父雷霆手段,讓長公主吃了天大的虧,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李照也順利得到了青州通判的職位。

皆大歡喜。

至於謝適,他雖可憐,卻並不無辜。

此時一封靈州的來信,讓秧秧很快將此事拋諸腦後。

當年她從林大成和莊花娘手中救出的孩子佑佑,要來京師的明遠學堂讀書了!

佑佑爹娘這些年送來了不少禮物,當年一起去陽州的兄弟姐妹們也時常關心著他的成長,不時會說起他。

佑佑今年也有十三歲,要準備拜名師,拼科舉了。

收到信後,秧秧歡喜得通知了所有人,約定在佑佑到京城那日,在曹門趙家酒樓設宴接風。

只有沈渡遠在雁南,家書難抵。

話說術科吃了敗仗以後,死撐在雲州城外不走,企圖繼續圍困,可雲州城提前儲備了兩年的糧食,持久戰打起來,吃虧的還是術科。

雁北十四部的糧食要運給大軍,各部族別提有多怨聲載道。

涼州、厥州的永興軍都瞄準了敵軍的糧食,每送來一批,要被他們劫走一半,術科還得死不少兵士。

這仗怎麽打?

術科讓工匠修覆攻城機,只要熬過去,啃下雲州還是有希望的。

而韓自明則是火中取栗的高手,只看他能在三軍合並之際取得鄧樞密的保薦,就知此人的手段。

他下令雲州守軍主動出城迎敵,再令駐守厥州的一萬永興軍北上奪取草海,吞下赤尻部的地盤,瓦解雁北其他部落對術科的支持。

大戰由此揭開了序幕。

將軍沈渡手下的人馬增加到了六千,他請命做先鋒,義無反顧沖在殺敵的第一線。

韓自明也是個撐死膽大的,沈渡敢求,他也敢予!

他看好沈渡,相信他有本事能殺破術科的軍心。

城門大開,兩軍對陣,雲州城外烽煙雄起,軍鼓雷鳴,先鋒沈渡帶兵殺向敵軍!

六千鐵騎直接對上術科的重甲騎兵,他奮勇當先,采用靈活沖殺的戰法,趁重甲騎兵首尾難顧,截斷包圍,所向披靡。

接著輪到段平帶領他的惡狼軍隊撲上,在沈渡沖開的局面上狠狠再咬一口。

最後是韓自明的中軍全押上來。

戰況慘烈,敵虜被層層擊潰,戰到最後,連天上盤旋的飛鳥都沒了。

人類的廝殺讓鳥獸遁消無影。

術科兵敗如山倒。

他連攻城機都來不及運走,就在親信的護送下逃竄了。

永興軍歷經八個月,終於贏得了漂亮的大捷!

另一邊,厥州的將領是原驍雄軍的劉指揮,永興軍組建後,他郁悶地居於韓自明之下。

這次主將的軍令一來,他便將怒火一把燒向了草海,帶領舊部一鼓作氣,把赤尻部趕到了幾百裏外的不牧之地,才鳴金收兵。

我方不但守住了雲州,還將邊境線往北擴展了一片。

這次的勝果讓永興軍真正成為了雁北部落聞風喪膽的鋼鐵之師。

戰訊千裏傳來,雷動整個京師。

*

趙家酒樓搭起聳入雲霄的彩棚,掛出兩條巨幅豎聯:

萬虜投戈!

三軍奏凱!

酒樓門前也擠滿了做小生意的攤販,沿街叫賣的貨郎,街面上賓客如織,馬車接踵而至,堵得聲霄震天。

沈諾帶著家仆,在城門接到了佑佑一家,又護著他,驅車來到了趙家酒樓。

秧秧和姐妹們等在寬敞闊氣的雅間裏,個個面帶喜色,等得焦急。

“沈諾那個眼力見,不會把人給錯過吧!”沈靈兒打趣說。

沈諾是一棵小趴菜,姐妹們平時老拿他開涮。

“他敢!這點事兒都辦不好,將來還想當官?”沈茗溪是親姐,嘴巴更不留情。

說笑間,外面傳來了動靜。

“是不是他們來了?”沈珊兒眼一亮。

話音未落,沈諾推門現身,身後跟著個小小少年,“佑佑到了!”他說。

秧秧快步走到門口,探身去看。

小少年一襲天青色圓領長袍,眉目清秀,面含期待,在秧秧的註視裏認出了她。

“姐姐!”佑佑剛喊出口,眼睛就紅了。

當年在方郎中家,姐姐抱了他一個晚上,哄他安心睡覺,他那晚幾次驚懼睜眼,看見的就是姐姐的臉。

“沒錯,是佑佑!”沈珊兒高興走過來。

“我還抱過你呢!記得我嗎?”

沈靈兒也圍了過來,不斷打量著他,點頭道:“是他!就是他!”

佑佑看著面前一圈姐姐,激動得眼淚出來,“我記得!”

秧秧笑了,張開雙手,輕輕抱了抱面前的小男孩。

佑佑帶了點羞怯,仰頭對她說:“這些年,我總是很想姐姐,阿娘說姐姐救了我,是我命裏的貴人。”

秧秧心裏感慨:其實是你救了我,你才是我的貴人。

“先進來坐下,沈諾,讓他們上菜吧!”沈珊兒張羅道。

沈諾一趟呼回去喊人了。

秧秧把佑佑帶到自己身邊坐下,問他:“身子好不好?當年壞人餵你吃了藥,有沒有留下後遺癥?”

佑佑搖頭,“方郎中給了方子,後來阿娘又請了名醫,我的身子早就無礙了。”

秧秧說:“那兩個壞人當年死在了嶺南,死有餘辜。”

佑佑臉上沒有驚慌恐懼,顯然沒留下什麽陰影,他點點頭:“我聽說了。”

沈珊兒將一碟糯米團子放到佑佑面前,關切地說:“佑佑肚子餓了吧?先墊兩口,很快就能上菜了。”

佑佑拿起筷子挾了一個,吃完對沈珊兒笑出酒窩說:“很香甜。”

“裏面包了芝麻核桃。”沈珊兒柔聲說。

沈靈兒給他倒了一杯水,“慢點吃。”

大家都把他當親弟弟一樣。

沈諾回來後嘿嘿一笑,說:“你們對我都沒那麽好。”

於是姐妹們兇殘的目光對準了他。

“佑佑幾歲?你幾歲?跟小孩子你也爭。”沈茗溪第一個訓道。

佑佑認了半天她的臉,似乎沒有印象,秧秧看出他的不解,遂介紹道:“這是二姐姐,當年她沒跟我們去陽州。”

沈茗溪偏過頭對他甜美一笑。

佑佑忙喊人:“二姐姐!”

沈茗溪答應了,又想起他讀書的事,便關心道:“明遠學堂是要考上了才能讀的,你可有信心?”

佑佑想了想,“有一點,但不多。”說完撓了撓頭。

霍家在京師有宅子,他來了以後這次考不上,還有下次。

沈茗溪看了看秧秧,秧秧立刻會意。

“你先放手去考,如果能考上明遠學堂,沈家家學也有希望上的。”她對佑佑說。

沈家家學名聲太大,今年的狀元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佑佑覺得自己的水平似乎高攀不上,忙辭謝姐姐們的好意,“我會努力的,只要能上明遠學堂就很知足了。”

他想了想,當年還有一個大哥哥,他怎麽沒來,便問出了口:“我記得救我的還有個哥哥,他如今——”

話沒說完,就見所有人的嘴角咧到了最大,眼裏也全是驕傲的神采。

“大哥他啊,如今是三品將軍,待他從雲州回京覆命,聖上還要再封賞呢!”沈茗溪說。

原來他是將軍啊!佑佑一臉崇拜。

秧秧忍不住說:“等大哥哥回京,他一定會去看你的。”

所有人眉飛色舞,沈渡立下赫赫軍功,給沈家的門楣又鍍上了金邊!

沈諾道:“早知道我就跟著大哥習武,現在肯定也是兄弟倆一起上陣殺敵,好過天天被夫子嘮叨。”

沈茗溪狠狠剜他,“大哥哥是出了事才去習武的,誰能想到有今天?”

沈諾嘀咕:“反正跟著大哥哥總沒錯,我就不該只聽阿爹的,一條路走到頭。”

沈靈兒說:“現在習武也不晚啊!你學個三招兩式,進了軍中,替大哥哥鞍前馬後,也能混個軍功呢。”

沈茗溪惡狠狠地瞪沈諾,“別做夢了,戰場是什麽模樣,說出來嚇死你,大哥是拿命換的軍功,就你?別拖他的後腿就不錯了。”

沈諾不服氣地低下頭,心思開始往軍隊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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