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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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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五十章

皇家園子單名一個“澄”字,是先帝禦賜給女兒賞玩的園林,每逢盛暑,長公主會來此打發一段日子,如今正值仲秋,園中秋色如畫。

謝適相貌平平,勝在膚白,今日他特地穿了一身牙白色寬袖長袍,配青玉色繡金腰封,束發覆軟巾,頗有幾分公子如玉之感。

他阿娘譚氏耳根子軟,遇事甚少主見,惟家人之命是從,兒子喜歡魏家姑娘,她就幫兒子想辦法,婆母讓她代表來澄園,她就點頭說好。

等嘉純和白珍禧帶著秧秧一到,譚氏便迎接出門,盡職盡責地寒暄。

“適兒快來見過表姑母,見過府尹夫人。”

謝適十分緊張,對著嘉純公主和白珍禧彎腰鞠躬,眼睛一點都不敢往秧秧身上看。

譚氏笑著打量秧秧,心嘆果然有絕代之姿。

嘉純適時攬過秧秧,介紹說:“乖乖,這是譚夫人,快向譚夫人問安。”

秧秧福身,“夫人金安。”

她一開口,譚氏餘光就瞅見兒子唰地紅了耳朵,遂對秧秧更加溫柔:“好孩子快起來,我真是羨慕公主,若我有這樣的幹女兒,不知要怎麽心疼她才好呢!”

白珍禧看向謝適,人才是普通了些,但確實給人感覺質樸摯誠,不是那油嘴滑舌,心口不一之輩。

謝適發現秧秧的阿娘在掃視自己,忐忑之下又向她深鞠一躬。

把白珍禧逗笑了,主動遞話說:“這孩子真是知禮。”

譚夫人接過來道:“夫人莫笑話,適兒他心性淳樸,應是覺得夫人親切。”

謝適直起腰來的時候,無意掃到一眼旁邊的秧秧,老天爺!他瞬間連手都不會放了。

譚氏張羅著一行人往園子裏走,園中湖山勝絕,遠處紅黃間綠,層巒奇岫,大湖波平如鏡,庶幾舟楫搖蕩其上。

“姑母她最近夜裏還安枕嗎?前一陣聽說姑母夜醒不寐,不知禦奉調理得如何?”嘉純邊走邊問譚氏。

譚氏說:“母親已經好多了,前一陣睡不好,禦奉說是疰夏的緣故,如今夜裏還是睡得遲,但一覺能到天亮,精神望著也好。”

嘉純點頭:“我改日去陪她說說話。”

秧秧和謝適不知何時落在了後面,夫人們一路賞景說笑,熱熱鬧鬧的,像是忘了這兩個孩子。

秧秧不說話,謝適也不敢貿然開口,只是偶爾看她一眼,好生留意著。

不多時,便行至一座寬敞高闊的亭榭,周圍遍布長松修竹,濃蔭靜深,有婢女在外面點爐烹茶,松下還放著一架古琴。

眾人踏上石階,進去歇息。

秧秧提起裙角,低頭跟上去,謝適保持一點距離,跟在她身後,那模樣小心翼翼的。

幾位婦人交換眼色,嘉純調侃道:“謝適還挺會照顧小姑娘的。”

譚氏笑著望兒子,謝適面色酥紅。

“適兒去彈一曲,給夫人們助興如何?”譚氏說。

白珍禧道:“此處有林下松風,正是吃茶聽琴的好地方。”

謝適屁股還沒坐熱,就被趕去奏樂了,他走下去前,看了看秧秧的神色,似乎是興致寥寥。

琴聲斷續響起,夫人們聚在一起,對著亭亭如蓋的松樹下指點,讚風景優美,嘆謝適琴藝不俗。

秧秧獨坐飲茶,一眼都沒往謝適身上瞧過。

譚夫人也看出來了,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她失落之餘,應酬起來便顯出些言不由衷。

吃過三遍茶,白珍禧私下推了推嘉純,嘉純便走到亭階處,喚謝適上來說話。

謝適滿懷希望地走進來,目光先投向秧秧,見她落寞依舊,便面露失望之色。

嘉純對他笑道:“姑母許久不見你,竟不知你琴藝進步至此,我那有幾本古譜,明日就讓人送到侯府去。”

謝適答說:“多謝姑母。”

譚氏的婢女也端來了厚禮,她笑逐顏開地對秧秧招手:“好孩子,這是長公主殿下特意給你的。”

秧秧遲疑著望向阿娘,白珍禧移開視線,嘉純便作主道:“還不快多謝殿下。”

秧秧便順從地說:“請夫人代我多謝長公主殿下。”說完屈身接下了禮。

“時候不早了,表嫂,我們告辭了。”嘉純苦笑著說。

譚夫人會意地點頭,“我送你們。”

白珍禧也客氣道:“今日得夫人盡心招待,實在多有打擾。”

譚夫人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人家姑娘沒看上她兒子,還得笑著說好話。

“能結識府尹夫人是榮幸,以後常來常往的才好。”她說。

搞垮這次相親,秧秧終於松了口氣,一聽能走,她立刻面浮喜色。

謝適神色哀怨,想要一個機會,秧秧走之前他終於鼓起勇氣,對她說了今天第一句話:

“魏姑娘,我一定會進殿試的。”

眾人聽得沒頭沒腦,憋著笑不好意思出聲。

秧秧啊了一聲:“那祝你美夢成真!”說完兩手挽住幹娘的胳膊,暗地使勁拽她快走。

送她們上車後,譚氏望著可憐的兒子,嘆氣說:“魏姑娘極好,可惜與你無緣。”

怎奈謝適滿心裝的是她,便跟他娘倔道:“兒只中意魏姑娘,此生非她不娶。”

譚氏那個愁啊,一點辦法沒有,想來想去又讓人給魏府送去不少時鮮果子點心,回去後第一時間去找婆母商量。

長公主還受了些打擊,聽她說完,楞了半晌,“那小丫頭沒看上適兒?”

譚氏點頭:“兒媳猜的應該不差,想必這兩日魏家會給回話。”

長公主嘖了聲,快刀斬亂麻:“若真如此,你就再看看別家姑娘。”心道怪不得曹氏稱病,還好自己沒上趕著老臉一頭熱。

譚氏忙說:“不行啊母親,適兒說非魏家姑娘不娶!”

長公主也傻了,“怎麽就非她不娶了?這才哪到哪啊?”

譚氏湊上前:“母親,您幫適兒想想辦法。”

人家姑娘不願意,能有什麽辦法?長公主開始覺得心煩,她連覺都睡不好,還盡給她找麻煩!

“讓我再想想。”長公主垮下臉說。

回到魏府,秧秧就關上院門不出來了,白珍禧讓人請都請不動,只得獨自用了晚膳,好沒意思。

三爺夤夜歸家時,白珍禧已經冷清了半日,一見他就趕緊貼上去,替他解下紫袍玉帶。

“今天秧秧也去露面了,這下長公主肯定不會再怪罪。”她邊動手邊說。

“這事兒終於了了。”

結果丈夫看她一眼,“不是說不讓秧秧去嗎?”

白珍禧瞪他:“得罪了長公主,你也吃不著好果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當上的官!”

三爺理直氣壯:“我是探花!”

白珍禧看完女兒臉色,又看他臉色,心情一落千丈。

她摔手走開說:“女兒怪我,你也怪我,是我欠你們的。”

她一使性子,三爺只得示弱,“事了就好,我沒怪你的意思,最近衙門裏公務繁忙,我也顧不上陪你,你在家辛苦了。”

白珍禧:“哼。”

這才哄好了,白珍禧又有些可惜地說:“謝適那孩子挺好的,我們走的時候,你猜他對秧秧說什麽?”

三爺配合地問:“說什麽?”

白珍禧說:“他說他一定會考進殿試,當時沒頭沒尾的,那孩子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三爺點點頭:“有些志向,只是太勉強他了。”

白珍禧說:“可貴的是人家孩子的心意,你知道你女兒怎麽回的嗎?”

三爺提起嘴角,“秧秧怎麽回他?”

白珍禧呵呵,“她祝人家美夢成真!”

三爺笑得合不攏嘴,“那確實是美夢,沒說錯啊,謝適的資質和功力都不足,能過解試已是交了好運。”

“我女兒果然會看人!”他喜道。

明明是秧秧辜負人家的真心,丈夫卻道他女兒好,白珍禧對他們父女倆無語了。

“阿爹前些日子還誇秧秧,說她料事如神,大郎失明的時候,她就總說大郎將來要當大將軍,現在你看,不是有門兒了嗎?大郎這次一定會立下軍功,掙出大好前程的!”

白珍禧抓住了重點,疑問道:“這次?”

三爺暗叫不妙,沖她擺了擺手。

妻子跟曲氏要好,千萬不能讓她知道大郎要上前線的事兒。

這時白珍禧逼視過來:“大郎是不是要去打仗?”

三爺躲開她,轉身去了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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