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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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賠錢貨,還是說是你跟哪個相好生的孽種,讓我當冤大頭。”安爸爸一把把媽媽推了出去,媽媽的額頭磕碰到桌角上,當下就出現了大片淤青。

“爸,你不要鬧了,這些錢給你。”安小兔把錢包裏的現金都掏出來,她的眼睛隱藏在黑暗中,是濃的化不開的憂傷。

“算你識相,以後掙了錢也要給爸爸,嗯,不用買什麽東西,全都折現,知道嗎?”安爸爸一腳將禮物都踢翻,再沒多說什麽就離開了,還在門口唱起了歌。

安小兔想哭卻哭不出來,她輕柔地拍著媽媽的背,就像小時候媽媽經常做的,把跌打酒塗在額頭的淤青處,還小心地吹吹,以此來減輕媽媽的疼痛。媽媽的呼吸聲變得平穩,她實在太累了,有女兒在身邊難得的安心。安小兔卻瞪著大眼睛,沒有一絲的睡意,她握著媽媽的手,溫暖中有樹皮皸裂的粗糙感,和夏媽媽潤澤光滑的皮膚相比,內心裏有太多的落差,一顆眼淚劃過臉頰,她安靜地哭泣,心裏總是空落落的,她在害怕,她怕夏媽媽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明明知道是真的,她無力改變卻還在害怕。

夏逸辰一大早就打來電話,他站在自家的院子裏逗狗。晴朗的天氣,連空氣中都有微甜的味道,層疊的櫻花盛開,滿院裏都是粉色的花瓣,陽光下的一樹繁花,隨風飄落的櫻花雨詩情畫意,連金毛都用爪子抖落鼻尖上的花瓣,眼珠子擠成了鬥雞眼,很是憨態可掬。

安媽媽看到手機來電,沒有叫醒女兒只是起身做早飯。安小兔看到電話,站在陽臺上接聽,身上是暖暖的陽光,連心也暖起來充滿力量。夏逸辰想讓安小兔再來拜訪夏母,好減少兩個人之間的隔閡。

“小兔,我去接你,你好好準備。”夏逸辰揉著金毛的頭,難掩嘴角的笑意。

“我能不能不去,伯母不喜歡我。”安小兔把頭發揉成雞窩,懊惱地躺在床上。

“這麽點困難就把你打倒了,是誰說要成為我的啟明星,還說做我一輩子的小手套。”夏逸辰毫不在意,搬出小時候安小兔的甜言蜜語。

“我,那你陪我一起。”那些小跟班的歲月還在眼前,安小兔記起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再一次鼓起勇氣。

安小兔蹦在鏡子前換衣服,頭發上夾著卷發器就出來了,和電影裏的包租婆沒差別。明亮清澈的眼睛有藏不住的歡喜,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更加潤澤,粗獷和清新兩種氣質完美地融合。安媽媽把早飯端出來,故意拉著一張臉,問道:“多吃點,中午媽媽包餃子,你哪裏也不許去。”

安小兔吸著面條,帶著一絲憂愁,她小心地說道:“媽媽,逸辰要來接我。”

話還沒說完,安媽媽的音調就提高了,用一種強勢的口吻說道:“不許去。”

“媽,我們打算今年結婚,正在拜見雙方的父母。”安小兔吃不下了。

“我不同意,你小時候喜歡夏逸辰,每天都粘著他,沒問題,但你不能和他結婚。”甚少教訓女兒的安媽媽表情嚴厲。

“媽媽,你不講道理。”安小兔委屈地掉眼淚,一時之間哽咽了。

“小兔,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要慎重對待,你要還認我,就不要再和夏逸辰交往。”安媽媽起身回到了臥室,只留下女兒一個人。

安小兔獨自一個人吃完,到廚房裏收拾碗筷,看到媽媽準備中午的菜和肉,心裏有隱隱的心痛。她拿起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決定好好陪一陪媽媽。安小兔討好地抱著媽媽,撒嬌:“媽媽,都快中午了,我們再不動手,可就吃不上餃子了。”

明天就要離開了,在確認媽媽已經入睡之後,安小兔才躲到廁所打電話,夏逸辰還在收拾行李,正對著一大堆的“媽媽欽點”發愁,很快就接起來了。

“對不起,媽媽也想我了,一天都沒出門。”安小兔態度良好。

“是我疏忽了,明天我去接你,順便看看阿姨。”夏逸辰的聲音有些歉意。

“不用了,呵呵,下次 ,下次。”安小兔緊張地咽口水,她已經在祈求上天。

“一定要去,小時候去找你,安阿姨總是對我笑,怕是早就把我看作女婿了。”夏逸辰打趣到,聲音裏都能聽到幾分笑意。

通完電話後,兩個人的狀態相差甚大,安小兔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夏逸辰卻如沐春風,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安穩地睡了個好覺。安小兔睡到半夜被驚醒了,睡夢中夏逸辰被媽媽亂棍打出家門,媽媽抱著夏逸辰的腿,哭訴著我就小兔一個女兒,你們不能結婚,這些痛苦的畫面讓她頭皮發麻。

在高速公路上,夏逸辰安靜地開車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心裏有愧的安小兔笑得跟花似的,拿出洗好的蘋果獻殷勤,討好到:“我發誓,這件事純屬意外。”在感受到滿車廂的怒氣後,趕緊話鋒一轉:“我深刻檢討自己。”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之前,夏逸辰天還沒亮就被叫醒了,被拉著逛附近的海鮮市場。看著安小兔一個一個撿蛤蜊,和小販討價還價的小市民形象,覺得很有趣。

“大哥,你就買便宜點,要不然我們就去買那邊的,個頭還要大哦。”

“小曼兒,最低了,不能再便宜了。”

“那我們不要了,把零頭抹掉,好不好。”

“行行,真會講價,你娶這個老婆,算是賺到了。”

安小兔又看到那邊的魚,拉著他去挑,問道:“我們挑點魚吧,要個大個小的。”

夏逸辰毫不在意指了一條,就被選了出來,安小兔連忙補充到:“你確定要這一條?”

“嗯。不用殺了,我們送人的。”夏逸辰笑起來很輕松,眼睛有細碎的星芒。

夏逸辰提著海鮮走在前面,安小兔心事重重在後面挪動,就看到黑色的袋子一鼓一鼓,真是條頑強的魚。眼看家門口就要到了,安小兔一咬牙,快步向前伸手搶海鮮袋,因為太大力袋子都破了,魚一下子竄出來,在空中來了個鯉魚打挺,吧唧一下摔到了地上,可憐的夏逸辰衣服上都是水漬,還帶著一股濃濃的魚腥味。

“快,抓魚。”夏逸辰也慌了手腳,他費力地抓著一條魚,要交到安小兔的手裏。

“我不要,啊。”安小兔連忙後退,一把手邊的魚打掉,可憐的魚撞到夏逸辰的懷裏,留下了黑色的泥巴印。

“對不起。”安小兔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連忙用手去擦,最後還是臟兮兮的一大塊,看起來狼狽不堪。

夏逸辰的好女婿形象就這麽毀了,心裏很是憋悶,有她的輕聲撫慰,看到她怕自己生氣紅著臉的模樣,剩下的一絲怒氣也消除的無影無蹤。

“沒事,是我太莽撞了,怎麽能讓你去抓魚。”夏逸辰把安小兔抱在懷裏,只剩下張著嘴的魚還在掙紮。

兩個人只好匆匆上路返回青島,夏逸辰還是不說話,心裏卻不忍心冷著安小兔,就把她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問道:“你應該讓我見伯母的。”

安小兔的表情多雲轉晴,連忙表忠心:“逸辰,我不讓你見伯母,是有原因的。”

“嗯。”就聽你的辯解。

“你衣服那麽臟,我怕反而對你印象不好,不如我們下次再一起去,我們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次,你說是吧。”安小兔的清亮的眼睛眨呀眨,活潑可愛。

“那你也不能推我呀,我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好不好。”夏逸辰有些委屈,手握著安小兔的手輕輕揉著。

時間回到了安媽媽開門走出來的那一刻,夏逸辰本想要打招呼,不料被安小兔猛地一推,自己好不容易忍著痛站起來,就被送完禮物的安小兔托著走了,完全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

安小兔心裏想著,我是害怕產生家庭矛盾,嘴上抹了蜂蜜似的:“我想著你那麽完美,總不願意這樣見我媽媽的,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保證,下不為例。”

剛回到青島,夏逸辰就被醫院叫走了,只把安小兔送到家門口,話都沒說幾句。手機裏喬依娜聲音哽咽,說不知道要怎麽辦,感覺很害怕。夏逸辰推開病房,就看到眼睛腫的和核桃似的喬依娜,他看到醫生做的檢查報告,表情有些凝重。

“醫生會建議保守治療,阿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再次手術。”夏逸辰很苦惱,他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減輕她的痛苦。

“我好怕,媽媽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要怎麽辦,要怎麽辦才能讓她醒過來。”喬依娜哭的梨花帶雨,無助像個迷失的孩子,她害怕驚動媽媽,用力捂著自己的嘴,因為心痛,她全身都在發抖。

“你不要這樣。”夏逸辰擁著喬依娜,在她肩膀上輕拍,安慰她說:“只要你不放棄,就一定會有轉機的,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她擔心。”

“我。”喬依娜望著夏逸辰,處在黑暗中的人們尋找光明般,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賴他,只有他在就感到安心。

“對不起,不該打擾你的。”她想到了照片上那位笑容明亮的女孩子,有些無措。

“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你要是病倒了,我就要照顧兩個人了。”夏逸辰笑容燦爛,如夏日裏的驕陽,溫暖明朗。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喬依娜的眼神有些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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