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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家夥們講故事和給這只大的講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杜文乾也不過在人間生活了幾年，再減去不記事的年紀，念過的話本本就有限，腦子裏還記得的人類故事，掰著手指頭就能數清。
他記憶中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冰涼的刀片，被劃開脖子時的絕望和無助，即使已經過去許久，那些人類仍舊如同惡魔一般，時不時出現在他的噩夢裏。
但這種故事肯定不能講給這幫小鳥聽，只能把自己還記得的故事，再添上一些自己想象出來的細節，勉強編成幾個完整的故事。
糊弄小的可以，大的就糊弄不了了。
“這個你前些日子講過了。”鳳凰慵懶地臥在人類少年身旁曬著太陽。
杜文乾：“那講東郭先生與狼？”
“你也講過了。”
“那……”
“講過了。”
杜文乾氣得揪了把鳳凰羽毛：“我還沒說是講什麽呢！”
卿陽輕笑，伸出翅膀拍了拍少年腦袋。
“人類都像故事裏那麽覆雜的嗎？”
“沒……”杜文乾下意識想替人類辯駁，眼前卻瞬間閃過那些可怕的綁匪，打了個哆嗦，“嗯，可能吧。”
“你也會變得那麽覆雜嗎？”鳳凰望著少年。
“我不會。”杜文乾堅定說道。
少年的神情是如此純潔，如同一只單純的雛鳥，卻又比它們添了幾分智慧，吸引著鳳凰的視線。
卿陽忽然產生了要守護住這份神情的欲望，就像是守護住這座島嶼一樣。
他把少年籠罩在自己羽翼之下，看著後者扒開厚重的羽毛，探出個小腦袋。
“你好熱啊。”杜文乾抱怨道。
卿陽壞笑：“哈哈，我是鳳凰嘛！”
這邊的時間流速似乎與人間不一致，杜文乾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已經過了多少年。
他比之前又長高了一些，原來只能摸到鳳凰的脖子，現在墊著腳可以摸到卿陽的腦袋。
島上的生活非常簡單，沒有紛爭，也沒有煩惱，無欲無求，單純地享受生命。
每天各種漂亮的鳥兒掠過天際，雛鳥們嘰嘰喳喳地在杜文乾身邊蹦來蹦去，還有一只鳳凰總趴在他身邊睡覺。
除了沒有翅膀，不能跟朋友們一起飛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偶爾也會有幾只鳥蹦出來反對杜文乾這名人類留下，但每每話還沒說完，就被卿陽打斷。
完美的事物最容易被破壞。
事情發生的時候，杜文乾正試圖從鳳凰身上薅毛。天氣逐漸轉冷，沒有羽毛保暖的人類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鳳凰身上。
卿陽羽毛保溫效果極佳，每年這時候杜文乾都得弄幾根帶回自己的床上。
“你就在我這睡唄。”卿陽乖乖張開翅膀，任由杜文乾挑選羽毛。
杜文乾猶豫了一下，覺得這樣也不錯。
鳳凰眼睛一亮，再接再厲道：“我這裏還沒有那幫小家夥搗亂，不會打擾你休息。”
杜文乾點頭：“好。”
鳳凰欣喜，興奮地晃了晃尾巴。
“那我幫你搬……”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的一下，整個島嶼都在震動。
“有人攻擊法陣！”
卿陽一驚，騰空飛起。
“是誰！”
鳳凰直朝被攻擊的地方掠去，天空上防禦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撕裂。濃霧湧進，鳳凰渾身難處烈焰，蒸騰掉大部分霧氣。
敵人的進攻只剛剛開了個頭，幾只巨獸混著濃霧一起跑了進來，卿陽嘴裏爆出一聲尖銳的鳥鳴，數只巨鳥飛入空中，撲向巨獸。
“這是……”
卿陽認出了這些巨獸，微感詫異。
這些霧獸是由獬豸負責管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獬豸失去對控制它們了？出什麽事了？
法陣地缺口越撕越大，更兇猛的怪物排在後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沖進來。
鳳凰化為一團金色火焰，從缺口出反向攻了出去。
站在樹上的杜文乾焦急地望著天空，四處都出戰鬥，和平蕩然無存
“動作快點，跟在我後面別亂跑！”辛安帶著一群雛鳥，急匆匆地飛過，“阿乾也快點過來避難！”
杜文乾很擔心天上的戰鬥，但他不會飛，什麽忙都幫不上。他趕去育嬰所，抱起幾顆尚未孵化的蛋，跟在辛安後面。
轟——
天上又是一聲巨響，巨樹劇烈的震動，無數樹枝和落葉下雨般地砸了下來。
杜文乾彎下腰來保護懷裏幾枚蛋，敏捷地在樹杈間跳躍。
巨樹在靠近第一條樹杈的位置有幾個樹洞，平時可以用作巢穴，危險時亦可用作避難。
“來，快都進去。”辛安有條不紊地引導著雛鳥們。
忽然間一道刺眼的光線劃過，杜文乾腳下樹杈能然被光線劈成兩半。
杜文乾瞬間跌落，只來得及施個懸浮法術，把鳥蛋浮在空中。
地面飛快地接近，杜文乾嚇得閉上眼睛，難道自己就要經歷第二次死亡了嗎？
“阿乾！”辛安俯沖過來，在他撞到地面前抓住了他。
“呼，謝謝。”杜文乾一頭冷汗。
“你受傷了！”辛安看著杜文乾流血的手臂，驚道。
杜文乾瞥了眼胳膊：“沒事，不疼。”
天上的戰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霧獸都被制服或趕了出去，鳳凰在天空盤旋，一邊修覆法陣，一邊檢查領地受損程度。
辛安帶著杜文乾飛回樹洞旁，因為危險已除，一人一鳥都站在樹洞外，駐足觀看天空彌漫的戰後硝煙。
杜文乾心底莫名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事情還沒結束，卻又找不到這種感覺的源頭。
“嗯，我先進入看看雛鳥們。”辛安咕噥著。
杜文乾眼角餘光突然亮了一瞬，他猛然抓到了心底那抹怪異感。
卿陽給他講過霧獸，霧獸以霧為武器，是不會發出光線的。如果剛才的光線並非霧獸所幹，那麽領地內一定還有其他敵人！
轉念間白光從杜文乾眼前閃過，直取辛安頭顱。杜文乾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他猛的一撲，推開了辛安。
視線被白光籠罩，杜文乾一時間什麽都看不見，也什麽都感覺不到。
這就是死亡嗎？這是他最後的念想。
杜文乾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安逸而寧靜，讓他不願醒來。
耳邊傳來呼喊，吵的他皺起眉頭。
“少爺、少爺！”
有人在叫他，杜文乾不耐煩地睜開眼睛。
好痛。
渾身上下都在痛，杜文乾衣服黏糊糊地，沾滿鮮血。
“太好了，少爺，你還活著！”
杜文乾試圖說話，然而脖子被劃破，只發出幾聲不成語言地哼聲。
面前這人是誰？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發生什麽了？
“少爺堅持住，我這就去找大夫！”
杜文乾被抱起，周圍一地屍體，破損的武器散落一地。
“你……是誰？”杜文乾艱難的發聲。
“我是衛勤，特來救少爺。”
杜文乾奮力回憶，記憶朦朧殘缺，就好像是在回憶十幾年前的事情。
對了，他想起來了。
他被綁架了，劫匪要殺他！
恐懼湧上心頭，杜文乾驚恐地縮成一團。
“少爺沒事了，歹人已經都被我殺死了。”衛勤安慰道。
“嗚嗚——”杜文乾後知後覺地哭了起來。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杜文乾哽咽，很快又被恐懼包裹住，沖淡了這種“錯覺”。
“他是人類，會進入輪回的。”
辛安站在鳳凰身旁，柔聲安慰道。
卿陽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失敗，窩在杜文乾曾經睡過的小床旁，把腦袋放在枕頭上，默然不語。
“都賴我，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辛安低下頭，懊惱道。
“不，別瞎想，現在首要任務是去查獬豸出了什麽事。”鳳凰打斷她，“去把彥茗召回來，還有聯絡那條破龍。”
“好。”辛安領命離開。
卿陽沒有動，仍然窩在原地，把自己的羽毛一根根放在枕頭下面。
他記得杜文乾很喜歡他的金色羽毛，每逢天涼的時刻，都會悄悄撿幾根回來，像這樣，放在枕頭下保暖。
今早他還過來討要來著，也不知道他會喜歡哪根。
鳳凰自殘性的揪著自己的羽毛，鋪了整整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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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家夥們講故事和給這只大的講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杜文乾也不過在人間生活了幾年，再減去不記事的年紀，念過的話本本就有限，腦子裏還記得的人類故事，掰著手指頭就能數清。
他記憶中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冰涼的刀片，被劃開脖子時的絕望和無助，即使已經過去許久，那些人類仍舊如同惡魔一般，時不時出現在他的噩夢裏。
但這種故事肯定不能講給這幫小鳥聽，只能把自己還記得的故事，再添上一些自己想象出來的細節，勉強編成幾個完整的故事。
糊弄小的可以，大的就糊弄不了了。
“這個你前些日子講過了。”鳳凰慵懶地臥在人類少年身旁曬著太陽。
杜文乾：“那講東郭先生與狼？”
“你也講過了。”
“那……”
“講過了。”
杜文乾氣得揪了把鳳凰羽毛：“我還沒說是講什麽呢！”
卿陽輕笑，伸出翅膀拍了拍少年腦袋。
“人類都像故事裏那麽覆雜的嗎？”
“沒……”杜文乾下意識想替人類辯駁，眼前卻瞬間閃過那些可怕的綁匪，打了個哆嗦，“嗯，可能吧。”
“你也會變得那麽覆雜嗎？”鳳凰望著少年。
“我不會。”杜文乾堅定說道。
少年的神情是如此純潔，如同一只單純的雛鳥，卻又比它們添了幾分智慧，吸引著鳳凰的視線。
卿陽忽然產生了要守護住這份神情的欲望，就像是守護住這座島嶼一樣。
他把少年籠罩在自己羽翼之下，看著後者扒開厚重的羽毛，探出個小腦袋。
“你好熱啊。”杜文乾抱怨道。
卿陽壞笑：“哈哈，我是鳳凰嘛！”
這邊的時間流速似乎與人間不一致，杜文乾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已經過了多少年。
他比之前又長高了一些，原來只能摸到鳳凰的脖子，現在墊著腳可以摸到卿陽的腦袋。
島上的生活非常簡單，沒有紛爭，也沒有煩惱，無欲無求，單純地享受生命。
每天各種漂亮的鳥兒掠過天際，雛鳥們嘰嘰喳喳地在杜文乾身邊蹦來蹦去，還有一只鳳凰總趴在他身邊睡覺。
除了沒有翅膀，不能跟朋友們一起飛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偶爾也會有幾只鳥蹦出來反對杜文乾這名人類留下，但每每話還沒說完，就被卿陽打斷。
完美的事物最容易被破壞。
事情發生的時候，杜文乾正試圖從鳳凰身上薅毛。天氣逐漸轉冷，沒有羽毛保暖的人類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鳳凰身上。
卿陽羽毛保溫效果極佳，每年這時候杜文乾都得弄幾根帶回自己的床上。
“你就在我這睡唄。”卿陽乖乖張開翅膀，任由杜文乾挑選羽毛。
杜文乾猶豫了一下，覺得這樣也不錯。
鳳凰眼睛一亮，再接再厲道：“我這裏還沒有那幫小家夥搗亂，不會打擾你休息。”
杜文乾點頭：“好。”
鳳凰欣喜，興奮地晃了晃尾巴。
“那我幫你搬……”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的一下，整個島嶼都在震動。
“有人攻擊法陣！”
卿陽一驚，騰空飛起。
“是誰！”
鳳凰直朝被攻擊的地方掠去，天空上防禦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撕裂。濃霧湧進，鳳凰渾身難處烈焰，蒸騰掉大部分霧氣。
敵人的進攻只剛剛開了個頭，幾只巨獸混著濃霧一起跑了進來，卿陽嘴裏爆出一聲尖銳的鳥鳴，數只巨鳥飛入空中，撲向巨獸。
“這是……”
卿陽認出了這些巨獸，微感詫異。
這些霧獸是由獬豸負責管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獬豸失去對控制它們了？出什麽事了？
法陣地缺口越撕越大，更兇猛的怪物排在後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沖進來。
鳳凰化為一團金色火焰，從缺口出反向攻了出去。
站在樹上的杜文乾焦急地望著天空，四處都出戰鬥，和平蕩然無存
“動作快點，跟在我後面別亂跑！”辛安帶著一群雛鳥，急匆匆地飛過，“阿乾也快點過來避難！”
杜文乾很擔心天上的戰鬥，但他不會飛，什麽忙都幫不上。他趕去育嬰所，抱起幾顆尚未孵化的蛋，跟在辛安後面。
轟——
天上又是一聲巨響，巨樹劇烈的震動，無數樹枝和落葉下雨般地砸了下來。
杜文乾彎下腰來保護懷裏幾枚蛋，敏捷地在樹杈間跳躍。
巨樹在靠近第一條樹杈的位置有幾個樹洞，平時可以用作巢穴，危險時亦可用作避難。
“來，快都進去。”辛安有條不紊地引導著雛鳥們。
忽然間一道刺眼的光線劃過，杜文乾腳下樹杈能然被光線劈成兩半。
杜文乾瞬間跌落，只來得及施個懸浮法術，把鳥蛋浮在空中。
地面飛快地接近，杜文乾嚇得閉上眼睛，難道自己就要經歷第二次死亡了嗎？
“阿乾！”辛安俯沖過來，在他撞到地面前抓住了他。
“呼，謝謝。”杜文乾一頭冷汗。
“你受傷了！”辛安看著杜文乾流血的手臂，驚道。
杜文乾瞥了眼胳膊：“沒事，不疼。”
天上的戰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霧獸都被制服或趕了出去，鳳凰在天空盤旋，一邊修覆法陣，一邊檢查領地受損程度。
辛安帶著杜文乾飛回樹洞旁，因為危險已除，一人一鳥都站在樹洞外，駐足觀看天空彌漫的戰後硝煙。
杜文乾心底莫名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事情還沒結束，卻又找不到這種感覺的源頭。
“嗯，我先進入看看雛鳥們。”辛安咕噥著。
杜文乾眼角餘光突然亮了一瞬，他猛然抓到了心底那抹怪異感。
卿陽給他講過霧獸，霧獸以霧為武器，是不會發出光線的。如果剛才的光線並非霧獸所幹，那麽領地內一定還有其他敵人！
轉念間白光從杜文乾眼前閃過，直取辛安頭顱。杜文乾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他猛的一撲，推開了辛安。
視線被白光籠罩，杜文乾一時間什麽都看不見，也什麽都感覺不到。
這就是死亡嗎？這是他最後的念想。
杜文乾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安逸而寧靜，讓他不願醒來。
耳邊傳來呼喊，吵的他皺起眉頭。
“少爺、少爺！”
有人在叫他，杜文乾不耐煩地睜開眼睛。
好痛。
渾身上下都在痛，杜文乾衣服黏糊糊地，沾滿鮮血。
“太好了，少爺，你還活著！”
杜文乾試圖說話，然而脖子被劃破，只發出幾聲不成語言地哼聲。
面前這人是誰？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發生什麽了？
“少爺堅持住，我這就去找大夫！”
杜文乾被抱起，周圍一地屍體，破損的武器散落一地。
“你……是誰？”杜文乾艱難的發聲。
“我是衛勤，特來救少爺。”
杜文乾奮力回憶，記憶朦朧殘缺，就好像是在回憶十幾年前的事情。
對了，他想起來了。
他被綁架了，劫匪要殺他！
恐懼湧上心頭，杜文乾驚恐地縮成一團。
“少爺沒事了，歹人已經都被我殺死了。”衛勤安慰道。
“嗚嗚——”杜文乾後知後覺地哭了起來。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杜文乾哽咽，很快又被恐懼包裹住，沖淡了這種“錯覺”。
“他是人類，會進入輪回的。”
辛安站在鳳凰身旁，柔聲安慰道。
卿陽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失敗，窩在杜文乾曾經睡過的小床旁，把腦袋放在枕頭上，默然不語。
“都賴我，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辛安低下頭，懊惱道。
“不，別瞎想，現在首要任務是去查獬豸出了什麽事。”鳳凰打斷她，“去把彥茗召回來，還有聯絡那條破龍。”
“好。”辛安領命離開。
卿陽沒有動，仍然窩在原地，把自己的羽毛一根根放在枕頭下面。
他記得杜文乾很喜歡他的金色羽毛，每逢天涼的時刻，都會悄悄撿幾根回來，像這樣，放在枕頭下保暖。
今早他還過來討要來著，也不知道他會喜歡哪根。
鳳凰自殘性的揪著自己的羽毛，鋪了整整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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