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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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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

杜文乾躲在涼亭旁的一棵樹後,探出頭偷看了一眼,又趕緊收回腦袋藏好。

三個人的聲音他聽得不甚清晰,但似乎是有提道什麽祭壇、種族之類的話。單看詞組和句子他都懂,連在一起就無法理解了。

他只敢偷聽,沒敢再次偷看,錯過了彥茗變回原身的畫面。

這幾個家夥都不是人類吧!我大寧朝皇帝是妖怪冒充的啊!

杜文乾汗毛炸立,雞皮疙瘩從腳底一路升到脖子。

同床共枕好幾天的人,是只妖怪?!

“這邊好像有人——”

他突然聽到涼亭內傳來華唯楓疑惑的聲音,隨即草叢上響起唰唰的腳步聲,他們走了過來。

杜文乾冷汗順著脖頸流下,緊張地站在樹後。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迅速在奮起反抗和先躲藏一下裏選擇了後者,撒腿便跑。

“抓到你了!”

華唯楓輕松地追上他,從背後把他抓進懷裏,壞笑道:“哎呀,美味的人類在偷聽我們開會,該怎麽處理呢?”

杜文乾大驚失色,嚇到失聲。

華唯楓故意張開嘴,變化出兩顆尖牙,舌尖一卷,咬在了杜文乾耳朵上。

“那麽,就從這裏開始吃吧!”他憋笑道。

“我、我什麽都沒聽見!”杜文乾慌忙辯解。耳朵被華唯楓咬的癢癢的,他懷疑這妖怪牙裏有毒,要不怎麽感覺全身發麻,動都動不了了!

“沒有聽見啊——”華唯楓揶揄道,“你覺得我信嗎?”

熟悉的感覺從腳腕傳來,柔軟的絲帶纏上了上去,杜文乾僵硬地低頭。

不是錯覺!真的有東西!

橘黃色的光帶從華唯楓身上釋放出,在杜文乾腳踝上繞了好幾圈。如同細細軟軟的絲帶,又更像半透明的光線,暖洋洋的,令人舒適。

“你、你是鳳凰吧!”杜文乾不想變成妖怪口糧,急中生智,“鳳凰不是只吃泉水嗎,我不好吃的!”

傳說中鳳凰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這麽挑食的東西,肯定不會對人肉有興趣。

“可寶貝就很好吃啊,”華唯楓舔了舔他,“還沒吃夠呢!”

杜文乾欲哭無淚。後宮果然可怕,父親、母親,兒子對不起你們,剛來四天就要被殺人滅口了。

“噗——”華唯楓看著小家夥煞白的小臉,忍不住笑出聲,“我錯了,不逗你了,別怕!”

杜文乾茫然地看著他笑。

“鳳凰不吃人。”華唯楓舔了舔嘴唇,暗示性地說,“再者,我不早就吃掉你了嗎!”

杜文乾小心翼翼地問:“……你真是鳳凰?”

“嗯。”華唯楓點頭。

話音剛落,數條光帶從華唯楓身上冒出,在倆人周圍交織成網狀。光帶由細小的火苗組成,在空氣中徐徐燃燒,發出靚麗的色彩。每一顆火苗都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但在華唯楓的手裏,溫順得如同一朵棉絮。

杜文乾被這玄幻的景象驚艷到,一時間都忘了華唯楓是只妖怪,心底漫起崇敬和神聖感,對他的敵意飛快降低。

華唯楓盡情地炫耀著自己的能力,頭頂光禿禿的樹枝上開出炫麗的火焰花,初冬被妝點的宛若盛夏。

“不對,”杜文乾猛的甩頭,避免被這只妖怪影響,“卿陽去哪裏了?!”

華唯楓不解:“我就是卿陽。”

“嗯?”杜文乾辯駁,“分明是你冒充了陛下!陛下去哪裏了?”

“你說之前的永帝?病死了。”華唯楓聳肩,“正好給我機會裝作他了。”

“卿陽已經死了?”杜文乾大驚。

“不不不,”華唯楓失笑,“寶貝,你從一開始認識的就是我啊!”

杜文乾楞了楞,然後恍然大悟。

倆人相識時已經是永帝重病後,怪不得從一開始就覺得皇帝和傳聞裏有點不太一樣,原來根本就換了個人。再加上華唯楓總是神出鬼沒,偶爾還會缺乏常識,這下一切都講得通了。

“本來應該等這邊事情解決,再正式認識你的,但我等不及了。”華唯楓嬉皮笑臉地說,“先拐回家才能安心。”

“所以你才——”杜文乾話音未落,又突然覺得講不通,改口道,“你之前認識我?為什麽一見面就說要娶我?”

“大概是,”華唯楓聲音低沈,佯裝高深莫測狀,“一見鐘情吧。”

杜文乾:“……”我信你才有鬼。

他驚訝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地接受了華唯楓是個鳳凰的設定,大概是近期怪事本來就多,這個答案確實填補了他心中沈積許久的疑惑。

“那那只白孔雀是什麽?你冒充永帝做什麽?那霧和父親嘴裏的地獸又是什麽?”他心中問題甚多,一下問了一大串。

華唯楓哭笑不得,要是讓小家夥這麽問下去,解釋起來能在這裏站一天。他收回釋放出來的火焰,拉起杜文乾的手:“走,陪我去禦書房,到了哪裏想問什麽都可以。”

大婚後,華唯楓連日沒有做正事,禦書房書案上擺了好幾摞累積下來的奏折。

華唯楓一進殿就耷拉下臉來,一頭紮在杜文乾懷裏,還把他手放在自己頭上,求他摸毛安慰。

“人類真麻煩,我們族裏有事都用嘴說,不需要蓋章審閱,也不會整天勾心鬥角。”華唯楓坐在書案後,百無聊賴地打開一本奏折,“有矛盾,打一架就好了,吵什麽吵。”

杜文乾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被殿內墻壁上掛著的畫吸引了去。

上次來時,一門心思擔心父親和兄長的安慰,根本沒有仔細觀察這裏,錯過了這幅畫。

畫長數尺,其中大片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掀起深藍色的浪花,天際間電閃雷鳴,氣勢磅礴。一艘小船在大海中絕境求生,眼看就要被巨浪打沈,船夫卻沒有看向巨浪,反而遙望天際。

一只金色巨鳥翺翔在烏雲下,身上泛起橙紅色的火光,身後拖著長長的火焰,在天上燃燒。

“這是……徐俠珂的那副畫!”杜文乾瞬間認出了它。

這正是認識卿陽那天,在文人坊展出的那副畫作。杜文乾錯過了它,只在好友的形容裏得知它的內容,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裏親眼欣賞到這幅大作。

如同蔣恒所說,這幅畫上確實沒有徐俠珂的印章,難以辨別真偽。

杜文乾盯著畫裏那只巨鳥,突有所感:“這個畫的是你?”

“嗯,是我。”華唯楓扔掉奏折,興高采烈地回答杜文乾的問題,借此機會偷懶,“大約百年前,這名人類誤闖進了群鳥島。”

杜文乾驚嘆:“所以這是真的?!”

“當然。”華唯楓笑道,“至於沒有你們說的印章什麽的,是因為我在他完成之前就催眠了他,把他趕出了群鳥島範圍。所以嚴格來講,這畫還是個未成品。”

杜文乾整個人貼上去欣賞偶像的畫作,時不時為徐俠珂的畫技而喟嘆不已。

華唯楓欣賞著杜文乾,然後發現他欣賞半天還不停,不滿道:“真人就在你旁邊,你為什麽要看副畫?”

“不一樣,這是歷史。”杜文乾敷衍地回答。

華唯楓一掌拍在畫上,不甘道:“我比這畫歲數大!”

杜文乾隨口問:“你多大?”

華唯楓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從上次涅槃算起的話,一千二百零六歲。”

杜文乾:“……”我還是專心看畫吧。

自從杜文乾知道了華唯楓的身份後,後者在他身邊時就再無隱藏。他經常能看見華唯楓身邊幻化出來的火焰,激動時頭發變成金色,讓人想揪下一根看看是不是金子做的。

這變化似乎只有杜文乾發現了,周圍的奴婢太監們沒有人察覺出詫異。

他還曾趁著華唯楓睡著時問博雯,皇上頭發什麽顏色的。

博雯不明所以,悄悄看了一眼,照實回答:“回公子,是黑色的。”

華唯楓把頭埋在枕頭裏,悶笑。

“他們都看不見的。”等博雯走後,華唯楓笑道。

杜文乾:“那為什麽我能看到?”

華唯楓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為你是我的皇後啊!”

杜文乾拍拍胸脯,還好這家夥沒回答“因為你也不是人啊”。

慢慢的杜文乾才發現原來身邊不正常的東西有這麽多。

每天早上院子裏鳥嘰嘰喳喳的叫喚,他之前以為是天氣轉冷,鳥兒們來這裏避寒,現在才發現原來這群家夥是來找華唯楓匯報的。早上匯報完畢,又各自飛走,繼續去監督各地安危。

之前遇到的那只會說話的鸚鵡是真的會說話,還叼了個微型鳥架過來打算住在杜文乾房內,被華唯楓順窗戶扔了出去。

“老大!”鸚鵡聲嘶力竭地在院子裏嘶吼,“我是為了貼身保護嫂子!真不是為了八卦!”

華唯楓眼角抽搐了下,第二天杜文乾就在禦書房裏見到了那只翠綠色的鸚鵡。

——被關在鳥籠子裏,一名公公正在把他當八哥逗弄。

鸚鵡可憐兮兮地望著杜文乾,無聲的發出求助。

“不用管他。”華唯楓勾過杜文乾,讓他陪著自己讀書,“他活該。”

鸚鵡氣哼哼地躺在鳥籠裏裝死。

公公:“皇上大事不好,那只鸚鵡死啦!”

華唯楓:“……”

上章竟然出了那麽大的bug,腦殘了。

已經修改了,噓,假裝沒發生過。

“鳳凰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摘自《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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