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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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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府

華唯楓跟在杜文乾後面飛了進來。他聽見杜母說的話,一個分神,差點一頭紮地上。

怎麽?怎麽個情況?他未來老丈人和大舅哥前些天還好好的,雖然受了點驚嚇,但也平安地踏上了返程,怎麽這就兇多吉少了?!

最壞的猜想得到了證實,杜文乾眼前一黑,又立即定下神。

如果父親和大哥真的出了什麽不測,家裏能頂事的只有他了,他不能亂。

“別急,母親先別急。”杜文乾強壓下內心的躁動不安,把杜母攙到旁邊的老爺椅上坐下,“從頭講,具體怎麽回事兒?”

他擺擺手,示意衛德趕緊去弄一壺安神茶來。

杜母焦慮地說:“就是剛才突然有個人闖了進來,說蘇安城北發生泥石流,你父親和兄長正好從那附近經過,然後人就不見了。”

“闖進來的是誰?從哪裏來的人?”杜文乾追問。

“不知道。”杜母緊握住杜文乾的手,掌心裏全是汗,“我聽完後腦子裏嗡嗡的,沒有關註那人是誰。“

杜文乾視線轉向伺候杜夫人的丫鬟,丫鬟擔憂地搖了搖頭。

“去,通知衛林派人調查一下。”他吩咐道。

一名丫鬟應了一聲,提起垂地的裙擺小跑了出去。

“母親,您看,現在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呢!”杜文乾安慰道,接過衛德遞來的安神茶,親手給杜母斟了一杯,“消息是真是假、嚴重程度都不知道,說不得只是敵人灑下的迷魂陣,您先回屋休息,待兒子出去打探一下。”

杜夫人顫抖地雙手接過茶杯,茶水被抖地潑了一手,好在茶水溫度適中。

“哎,好。”杜夫人淺淺抿了一口,心煩意亂,“那你趕緊去打探,有消息告訴我!”

“嗯,父親和兄長福大命大,也富有經驗,即使遇到泥石流也一定會提前跑開的。”杜文乾繼續道,“更何況,不還有衛勤呢麽!他功夫那麽厲害,沒問題的。”

衛勤是杜府侍衛總長,同時也是杜元水的貼身侍衛,為杜府立過不少大功,包括在年幼的杜文乾被綁架時,從綁匪手裏救下了他。

“對對。”杜夫人點點頭,眼神裏興起期盼之光,“你說得對。”

杜文乾看母親狀態好轉,趁機讓丫鬟們把她扶回了房間,並安排後廚做一些有助睡眠的湯羹,讓她可以睡個好覺。

“確切消息到來之前,這件事誰也不許說出去!”杜文乾厲聲對整座房間裏的人說,“有違者剝奪三月薪水,趕出杜府。”

下人們齊聲道:“是。”

自家寶貝好帥!華唯楓看迷了眼,愛意快讓孔雀那顆小小的心臟漲到爆炸,樂得合不攏嘴。

待杜文乾騎上馬離開杜府後,他才回過味來,趕緊拍拍翅膀跟了上去。

在杜文乾安撫杜夫人的時候,華唯楓也快速進行了調查,確認宮裏並未得到任何消息,甚至連蘇安城北發生泥石流的事情都沒有收到過。

華唯楓心裏的擔憂也不比杜文乾的少。他可以保護杜元水不受敵人的威脅,但卻無法從天災之下拯救他,如果真的發生了天災……

他心底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作為一只鳳凰,他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即使杜元水因此死了,也是這名人類命當如此,他無法幹預。

華唯楓坐在大殿裏,雙手攥拳,猛地砸在書案上。

“皇上,”一旁的公公盡職地提醒道,“如果皇上覺得擔憂,不妨派人去看看。”

對啊!華唯楓醍醐灌頂,作為鳳凰他確實不能插手,但作為一國之君,他完全可以派人去尋找杜元水。

“快,讓溫郁派人去蘇安城查探情況。”華唯楓振作精神,命令道,“如果真有泥石流,順便賑災。”

公公領命:“喏。”

這邊杜文乾離開杜府後直奔禮部尚書府。

杜元水在朝堂上獨善其身,與每個人關系都不錯,但又都沒有特別親密的關系,以至於杜文乾現在想找父親的朋友幫忙,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去找誰。

最後他還是決定去找禮部尚書於志成。

一則父親和他雖然經常互懟,但也掩飾不了彼此間的敬佩之情,父親出事的話他不會袖手旁觀,二則杜文乾跟他大兒子關系不錯,可以幫忙引薦一下。

時間已過戌時,深夜降至,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寢。

杜文乾去的誠然不是時候,但為了父親和兄長的安危,他還是硬著頭皮敲響了禮部尚書府大門。

“你父親睡覺了嗎?”他一被迎接進去,就著急忙慌地問道。

於英騏袖子才穿上半邊,明顯剛從床上被吵醒。但他並沒有面露埋怨,關心地問:“怎麽了?”

杜文乾三言兩語把事情講了一遍,於英騏表情越來越嚴肅,然後拉著他,邊走邊說:“父親這個點應該還沒歇下,我去看看。”

“謝謝。”杜文乾道謝。

他們運氣不錯,於志成仍然在書房忙碌,他伏在書案上奮筆疾書,不時翻閱幾本資料,圈圈點點。

聽到敲門聲,他頭也不擡:“進來。”

門被推開,一只白孔雀趾高氣昂地率先走了進來,於志成楞了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餵,”杜文乾緊跟在其後,壓低聲音叫道,“別鬧,你先去院子裏玩。“

孔雀像是視察工作似的,自顧自地跳上了於志成的書案,低頭看他剛才正在寫的文書。

於志成目瞪口呆。

杜家小兒子帶只孔雀來我家做什麽?

“於大人,實在不好意思。”杜文乾急忙解釋,“這是陛下送的孔雀,我也管不了它,給您添亂了,對不起。”

哦,於志成懂了,這是秀恩愛來了。

他放下筆,收起硯臺,避免弄臟孔雀潔白的羽毛。

“杜公子夜間來此,所為何事?”於志成詢問道。

“為了我父親和兄長。”杜文乾誠懇地說,“請於大人幫忙。”

他撩起長衫便要跪下行禮,被於志成匆匆攔住:“杜公子不必多禮,請坐。若於某能幫上,一定會竭力相助。”

杜文乾感激道:“文乾先謝過於大人。”

他和於志成相對坐下,然後再次講了一遍杜家發生的事情。

於志成聽完杜文乾的講述,沈吟半響,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只白孔雀看。

白孔雀正在那張文書上蹦來蹦去,不時用嘴把文書啄出幾個坑,很快這張還沒寫完的文書就變得破破爛爛的,無法繼續書寫了。

“杜公子知道我之前正在寫什麽嗎?”於志成突然問道。

杜文乾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換了話題,誠實地搖了搖頭:“文乾不知。”

於志成笑道:“我正在安排陛下和杜公子的大婚之禮。”

答案始料未及,杜文乾呆呆地瞥了一眼那張文書:“……”

呃,已經被孔雀玩廢了吧?

“沒事沒事,還只是草稿而已。”於志成註意到杜文乾的眼神,擺擺手渾不在意地說,“讓它玩吧!”

華唯楓扭頭瞪了一眼於志成:我才沒在玩,這是在幫你提前審核!

一張草稿就寫了這麽一大篇,人類結婚怎麽這麽費勁!華唯楓伸出爪子撕了兩下,把自己不喜歡的環節全從紙上摳了下去。

刷刷刷幾下,婚禮前那些問名、納征、冊後之禮沒剩下多少了。最後他摳的煩了,幹脆把摳下兩個字,擺在書案上,叼起其餘部分,扔到燭臺上燒了個幹凈。

書案上只餘一小片白紙,其上兩個黑字:同房。

華唯楓滿意地點點頭,這兩個字才是精髓,其它都多餘。

杜文乾收回註意力,看著樂呵呵地於志成,問道:“於大人突然提起這個,是為什麽呢?”

“陛下很看重你。”於志成笑瞇瞇地說,“他催了我好幾次,讓我趕緊安排,把你娶進後宮。”

杜文乾微微有點臉紅:“於大人到底想說什麽?”

於志成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雙手在腿上五指合攏:“我是想說,杜公子來找於某,是不是找錯人了?”

“啊?”杜文乾怔楞住。

於志成笑道:“杜公子眼下被聖上如此看重,遇到這種事兒,與其找我幫忙,不如直接去找聖上求問真相。”

華唯楓嗖地從書案上擡起頭,小孔雀腦袋瘋狂點頭,羽冠上下抖動。

對呀,寶貝快來找我!看不出來,姓於的小子還挺會來事兒啊!

杜文乾從未想過進宮面聖,他抓了抓頭發,猶豫道:“我……可以進宮嗎?也沒有身份、官職,不合規矩。”

“只要陛下想見你,那些規矩又算得了什麽。”於志成不屑地揮手,“聖上說的話就是規矩。”

於志成說的杜文乾一楞一楞的,華唯楓聽了也備受啟發,豎起爪子朝於志成擺了個大腳趾頭。

“皇上……”杜文乾遲疑道,“會見我嗎?”

於志成肯定地點點頭:“多半是會的。”

“嗯,那我等天亮就去求見聖上。”杜文乾下定決心,“多謝於大人指點迷津。”

為了救父親和兄長,就算皇上只有一成機率願意見他,他也得去撞撞運氣。

華唯楓蹭到杜文乾腳下,用腦袋拱他的小腿:幹什麽等到明早,現在就出發吧!

“我也會派人去打聽杜大人的消息的,杜公子放心,於某絕對全力以赴。”於志成繼續說,“畢竟如果杜大人真出了事,也不僅是與杜家人相關,而會引起整個朝堂動蕩的。”

杜文乾一拜到底,誠懇地說:“謝謝於大人。”

“不客氣。”於志成微笑,“如果杜公子不嫌棄,可以明天早朝前來於府門口找我,我帶公子一起過去。”

杜文乾正愁不知道該怎麽去呢,於志成主動提出邀請,實在是雪中送炭,他立即應了下來。

如果不是擔心府裏的母親胡思亂想,他簡直想直接蹲在於府門口等到於志成上朝。

他騎馬回去,依然焦急萬分,卻不再慌慌張張的,鎮定了下來。

石板路上滴滴答答地響起馬蹄聲,身後華唯楓心情激蕩的在天空翺翔,比之前飛得都要高。

寶貝天亮就要來找我啦!

我是不是應該鋪好床……阿不,備好點心等他?

今夜開陽城註定難以入眠,不止杜府一家被消息驚擾,京城另一個角落也在發生著爭論。

“你到底做了什麽!”

惠王連夜把晉雙成召喚進惠王府,指著他鼻子怒罵道。

“我以為你綁架杜文乾已經夠缺心眼了,沒想到連杜元水你都敢碰啊?”

晉雙成不為他的挖苦所動,而是定定地看著惠王:“實在抱歉,臣未料到綁架會失敗,那些綁匪也死得蹊蹺,死狀淒慘,根本不像是人類所為。”

“我管你是不是人類所為!”惠王噴的口水四濺,“到時候溫郁要是查出綁匪和你的關系,我絕對不保你!”

晉雙成神色未變:“保證他查不出任何線索,臣也保證不會連累到惠王大人。”

“嗯。”惠王這才滿意,“那麽說吧,杜元水這一遭,是怎麽回事兒?”

晉雙成:“臣以為,一個杜文乾不足為慮,即使他成為皇後,也不過是後宮之主罷了,真正威脅到惠王的,還是杜元水本人。”

“嗯,說的不錯。”惠王喝了口茶,“繼續。”

“所以臣私自借用了您的信物,與他取得了聯系,借此機會,裏應外合一舉幹掉杜元水。”晉雙成解釋道,“他現在還未傳回消息,還請惠王和臣一起繼續等待。”

“你動用了我的信物?”惠王不滿道。

“大人不知?”晉雙成詫異,“臣以為是因為私自動用信物被發現,大人才來問我。”

“哼!”惠王怒哼一聲,“是有人傳信與杜府,說杜元水和杜文弦遭遇不測,兇多吉少!”

“怎麽會!”晉雙成大驚失色,“臣還沒收到消息,如何讓杜府率先得到信息的?”

惠王挑眉:“不是你通知他們的?”

“大人明鑒,臣肯定要等確定杜元水死後,再放出消息,”晉雙成心底湧起不妙的預感,“不可能提前通知他們去救人啊!”

“反正現在皇上都知道消息,派人去探查了!”惠王惱怒地起身,甩手離開會客廳,“你自求多福吧!”

廳內只留下晉雙成一人,站在暗淡的燭光裏,滿腹狐疑,千頭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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