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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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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

那一瞬,白弋遲感覺世間一切都凝固了。

天正劍如同一道流光,蹭一聲刮過赤鏊劍身,把赤鏊向下劈的勢頭偏離,法陣之被劍氣波及,並未完全碎裂。

玄虎本體也還被困在法陣中。

赤鏊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反身迎向天正,一擊便把龍司成撞飛出幾裏。

龍司成這邊臉上淚痕都還未幹,整個人根本無心作戰,只本能地抵擋赤鏊的攻勢。

甚至被赤鏊命中好幾下,就是主角光環還在,硬是避開了要害。

只是身上有好幾處傷口,甚至拿劍的右手經脈都被震斷一根。

赤鏊覺察到對手的不敵,更狂妄地紅光一閃,準備蓄力一擊斃命。

龍司成剛擋住上一波攻勢,根本來不及轉身抵擋,運轉全身靈力保護內臟準備受擊時,卻只見眼前白光一閃。

“當——”

眼前白衣人擋開了赤鏊的攻勢,白弋遲拿著寄霄,幾乎是哽咽地:“……別打了。”

白弋遲他必須上來,不然以赤鏊這一擊的殺意,龍司成主角可能不會死,但玄瑀會。

但他來,就真的和書裏一模一樣了。

赤鏊好似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劍一劍揮舞向白弋遲。

玄虎被法陣困住,發出困獸一般的怒吼。

白弋遲被逼得步步退後,只得對身後的龍司成道:“別哭。把劍舉起來。”

卻沒想到,赤鏊聽他這句話像瘋了似地,赤紅的劍快成殘影。

“唔!”白弋遲手被震得發麻,一時失力,寄霄脫手而出。

而赤鏊的下一擊已經到來。

——敘風會為保護主角,死於赤鏊之下。

白弋遲閉上眼睛,想,對不起。

但耳邊,是熟悉的喘息聲,以及破空的聲音。

不知何時,玄虎終於突破了法陣。

赤鏊劍快,距白弋遲如此短的距離,正常根本來不及趕上。

因為急切,玄虎甚至撕開了空間,半個身體在位置虛空裏,半個身體在赤鏊邊,鋒利的虎爪牢牢抓住赤鏊的劍鋒,血液從刀口出流下。

就像之前白弋遲在魔界被程寧龍司成他們帶走一樣,這次,玄瑀也用肉身自己的力量,裂開了虛空。

白弋遲猛然安定下來,開口:“阿玄…啊!”

玄虎抵開了赤鏊,卻自己虎口一張,往白弋遲的方向咬下——

這時,龍司成才終於反應過來,把天劍豎著卡在玄虎嘴裏,對白弋遲道:“快走!!”

白弋遲卻楞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玄虎的眼睛裏是一片混沌,和赤鏊一樣,也已經沒有理智了,剛剛救他或許只是……巧合。

玄瑀作為反派,最後還是走上反派這條路了……嗎。

底下,黎鼎喊道:“看見了嗎!他連你都殺!魔物本來就和人不一樣,你們兩個!快點把他壓回去!”

白弋遲從遠處召回寄霄,寄霄正巧從黎鼎耳邊擦過,發出泠泠冷光。

黎鼎一頓,繼續道:“龍司成,你是青年才俊裏最強的!只有你能做到,你成功了,以後你就會流芳百世!你就是青年修士裏的天選之子!”

就像這句話有什麽魔力,龍司成終於冷靜下來了,雙手持劍,目光堅定。

赤鏊和玄虎打鬥沒有章法,有時甚至還互相碰撞阻礙,龍司成竟隱隱有了一戰之力。

不知為何,驀然之間,龍司成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從剛剛開始,他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合上了軌道,他有一種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有好像本就該如此。

他揮劍,每次總是能找到赤鏊的破綻。

而赤鏊的攻擊,永遠接觸不到他的要害。

他越戰越勇,城內的人在為他歡呼,所有人都因為他而幸福,所有人……

所有人?

龍司成猛然轉頭,他母親的傷勢已經被石鑒心治好了,程寧也在他照顧他母親……程寧……

他看見,程寧的身體在某一瞬消失了,如同一下消失在另一個空間。

但他眨了下眼,程寧又好端端就在那裏。

好像剛剛只是幻覺。

他想起程寧之前被魔氣傷到,迷迷糊糊之間所說的那些話了,什麽天道什麽必死。

不、不行!

這時,他感覺有些力不從心,赤鏊的攻擊好像越來越強。

那種一直以來錯軌的感覺又來了。

龍司成轉移目光,認真對敵,心裏忽然有了一種非戰不可的憤怒和悲愴,這憤怒悲愴讓他變強,但只是,好像並不屬於他。

龍司成揮劍,如有神助,他又把優勢拿來回來。

他享受這種優勢,享受這種如有神助,也享受這種悲愴……?

“!”他察覺到什麽,猛然回過頭,宗門裏,所有弟子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但是……

但是……

裏面沒有他父母程寧和其他村民!!

怎會如此!這是怎麽回事!

“錚——”

兩劍交鋒,龍司成目眥欲裂,他茫然四顧,急切尋找著什麽,驀然間他看見,剛剛玄虎破開的虛空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他凝視著,那東西越來越清晰。

劍停下來。

虛空越來越大,所有人也註意到了那如同深淵水鏡一般,呈現出東西的虛空。

那東西,是一段記憶。

或者說,另一段時空。

——

虛空裏,敘風和玄瑀正在交戰。

然後,敘風沒有用劍,被砍成碎片。

白弋遲擡頭看著,這是原書的劇情。

只是,這個視角,是從書裏龍司成的雙眼來看的。

龍司成終於出關。

在這最終之戰中,玄瑀手持赤鏖之劍,沒有任何劍法招式,只憑血海裏出來的戾氣就把龍司成逼得步步相退。

可龍司成畢竟是主角,死於魔族手裏的父母、幼時的夥伴、為保他而死的師姐師尊……所有人組成的回憶殺是最恐怖的武器。

這些畫面真實而生動,像是一把血淋淋的刀子割在龍司成心裏,也割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虛空外,龍司成爆發出崩潰的喊聲。

他狀若癲狂,死命盯著不知何時又出現,對自己消失無知無覺的家人們,像是逼入絕境的野獸。

虛空裏的影片並沒有結束,因為,

玄瑀並沒有死。

龍司成的眼裏,他不斷用天正控制著玄瑀。

身邊,梅恒和東武不知何時出現了,用神器作為保護,三人來到了血淵的邊界。

那時的血淵結界還沒有破,他們以其為現成的陣法,做了個和如今東武所做差不多的法陣,將玄瑀關押了進去。

陣法成。

於是,仙界迎來了偉大的和平。

龍司成被當做英雄,人們說他是天選之子,是眾人的引領者。

嘉陵派宗主主動退位,龍司成當上了最年輕的宗主,嘉陵派蒸蒸日上。

在六十年後,收並西彌,超越北東兩宗,成為了最大的宗門。

龍司成獨自站在世界的最高點,享受著萬人的供奉。

但是,

他不開心。

他回到了他小時候的村子,那個從前叫溪芃村現在叫龍神鄉的地方。

這裏變成了一座大城鎮,什麽都好,就是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他想要程寧,想要父親,想要母親,想要村裏的人,想要師姐師兄師尊。

而不是現在這些!不是的,他不想要這些,這不是,這不是……

這不是正軌!!

虛空外,龍司成“赫赫”喘著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擊擊退赤鏊,然後轉頭,飛身擁抱住了城外的三人。

鳳紅沒問他為什麽回來,只是“哎呦”一聲:“臭小子,這麽大了還跑這麽急,別摔了,手怎麽樣了?”

程寧語氣和緩:“我們都在呢,別哭了。”

龍司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才不管什麽懦夫逃兵呢,他就是打不過,打不過就是可以逃回媽媽懷裏的,別人罵就罵吧,他才不要當什麽天選之子。

如果他贏的代價是懷裏這些人,他寧願不要。

他看了一眼空中也凝視著虛空的玄虎,想,或許,大家都不想贏呢。

魔虎凝視著虛空,赤鏊卻還在大肆破壞。

它沒有章法,不僅建築物修士,甚至玄瑀它都砍。

它和玄瑀同源,每一下打到玄虎身上都是真傷。

玄虎卻不知為何,動作遲緩。

龍司成回去了,現在空中只剩下白弋遲還能與赤鏊有一戰之力。

白弋遲站在玄虎面前,拿寄霄咬牙擋得吃力,叫他:“阿玄!阿玄醒醒,唔!”

像回應他的呼喚,他耳邊傳來貓科動物低低的呼嚕聲,回頭看,玄瑀眼神漸漸清明。

與此同時,後面虛空之中有了新的畫面。

這次,畫面裏的是玄瑀。

魔界最底處,血淵。

無邊貧瘠的血色平原裏,一個高大挺直的身影立在業火中央,黑發與衣袂在火焰中烈烈擺動,但其主人卻如同古樹一動不動。

仔細一看,無數黑色的斬魂釘深深沒入其結實的胸膛,巨大的錮魂鎖牢牢咬住了他的四肢,而業火還在灼燒他的神魂。

身後的枷鎖緊緊纏繞住他身後的巨劍,貪婪地游移著。

不動,是因為根本動不了。

衣衫破敗,滿身血汙,眉目緊鎖,但腰背卻不曾彎那麽一絲一毫。

四周,還有無數死去魔物的亡靈在窸窸窣窣竊竊私語,或是尖銳鳴叫妄圖撕開結界,魔物的語言晦澀,但其中的惡意嘲諷,無人聽不懂。

他記性很好,裏面有些魔物曾在他最弱小最自厭的幼虎時期試圖吞噬過他,欺辱過他,他曾以為他已經逃出了這裏。

許久,玄瑀擡起頭,看了看血色的天空——那裏有一道金色的結界。

結界外,是與血淵完全不同的仙界。

此時的仙界,正鑼鼓喧天,慶祝賀喜——這是他們把魔尊鎮/壓於血淵之下的第五個甲子!

並且,魔尊神魂靈力特殊,居然能夠彌補破裂的仙魔結界。

於是,他們中的三位尊者把魔尊當成能量源,用魔尊強大的自愈能力,源源不斷的把他的神魂、靈力、血肉獻祭給結界,獻祭給仙界的安穩。

仙界的歡聲笑語傳進了玄瑀的耳裏,良久,他也跟著開懷大笑起來。

青年放肆的笑聲在血淵中回蕩,下一刻,巨大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勢如破竹地向遠方、仙界、世界的盡頭散去。

空間也為之震蕩。

所到之處,哀鳴四起。

他手抓住結界,把困住他的釘子鎖鏈和自己的血肉神魂,一齊撕開。

他渾身是血,卻笑得開懷。

空間也被他撕扯開,刀子一般切割著結界,最後,他一步踏出,走出了困住他六十年的結界。

沒有燃燒的神魂支撐,結界破裂,魔界血淵的魔氣混雜著魔尊的靈力,再次向仙界肆虐。

血淵的結界附著於困住玄瑀的結界上,也同時撕裂,魔物們發出吼鳴聲,向仙界壓去。

仙界的笑語戛然而止,他們宛如驚弓之鳥,聽見了死去之人的嘲笑。

“來吧,來找東西困住我吧,”他的聲音響徹大陸,“我也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那樣的東西。”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掌,像在邀請,魔物從他背後呼嘯而過如殘影,卻無人敢於赴約。

他笑看仙界人震撼,難以置信,去找曾經捅了他一劍的修士。

可那修士已經伏在幾座草木茂盛的墓碑前

溘然長逝了。

在他四周,無數修士們圍著他求情,哭號,求饒;滿天魔族們大肆讚奉他們的尊者;遍地魔物在他腳下顫抖。

但玄瑀卻看著自己的手,感覺非常沒有意思。

在這樣的想法裏,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

【叮——

察覺角色出現自我意識,準備定向傳送穿書局。】

他眼前一閃,來到另一個空間,這裏漆黑浩瀚,像是天空的終點,似乎不存在時間,也不存在實體。

無盡的漆黑中,只有如同他一樣的小白點在往一片潔白的區域趕。

小白點為能去那區域而欣喜。

但玄瑀並不想去那個地方。

他看見還有遠處另外一群白點在消散,他覺得很有意思。

於是,他去了。

機械的聲音說:“警告,請勿離開傳送範圍……滴——”

“異常!異常!小世界主角先於配角死亡——查證中!”

最後——

【叮,檢測到0137世界崩塌,劇情巨大偏離,特殊修覆流程,開始——】

機械聲音速度變快,傳送的速度也變快,玄瑀一瞥,一手扒開黑暗,轉瞬撕開虛空,來到空間的邊緣。

這裏更加黑暗,玄瑀不知走了多久也沒有看見任何一個東西,包括光點。

或許,在無盡的黑暗裏永恒地睡去也不錯。

他想著,遠方卻出現一星微弱的白光。

白光在黑暗的壓迫裏,像要消散了。

玄瑀想了想,驀然笑了。

他裂開空間把它送回了自己的傳送範圍內——

“報錯……異常……自動修正中……”

隨後,

【叮——】

“白弋遲您好!歡迎來到美麗世界he穿書局,我是系統147,恭喜您被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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