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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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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牢

剛離開嘉陵派眾人的視線,玄瑀就瞬間抱上來,像什麽樹袋熊,兩人手還拉著,直把白弋遲抱得喘不過氣來。

白弋遲推開一分,就又被重新壓回去兩分。身邊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力道有多重,就好像他胸膛那裏天生空了一塊,好不容易找到唯一能抱緊的東西,就拼命從中汲取安全感。

玄瑀微微伸出手。

白弋遲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伸出手,把手覆蓋上去。

瞬間,玄瑀回握了過來。

直到兩人的手緊緊相連,玄瑀身體才終於放松了下來,肩膀下沈,輕輕呼出一口氣。

白弋遲笑:“怎麽這麽喜歡握手。”

玄瑀默了下,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白弋遲回抱過去,玄瑀才慢慢道:“……我怕一松手,師尊又不在了。”

好不容易,才分清的,才抓住的真實。

白弋遲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在這裏呢。”又道:“血淵那裏有這麽嚴重嗎,連你也要趕回去。”玄瑀最開始是想直接去追東武的。

“嗯,”玄瑀應了聲,又委委屈屈嘟嘟囔囔把頭埋在白弋遲脖頸處好一會才回答,“裏面有些魔物很強,如果我不拿赤鏊,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無傷。”

頓了頓,他又說,“而且血淵的魔氣最為暴烈,僅靠他們回去,傷亡太大了。”

聞言,白弋遲笑了聲,道:“阿玄,你知不知道,其實……”其實你本心真的很好。

但最後,不知道怎麽的,他沒有說出口。

——

魔軍這次再沒有在中途尋歡作樂,全力往魔界深處。

白弋遲也發現他莫名其妙重新有了靈力之後,寄霄有反應了,修為也回來了。甚至還漲了,直直到達渡劫期巔峰。

他現在跟上魔軍太輕而易舉,便禦劍得很輕松,這期間,兩人一直拉著手。

就算小莪過來匯報,也這樣。

白弋遲默默捂著臉,玄瑀倒是坦坦蕩蕩的,好像沒覺得哪裏不對。

短暫休整的時候,玄瑀非得和白弋遲一個床,被白弋遲扒拉下去了。

但還是非要拉著手,白弋遲睡床上把手伸出被子,玄瑀就蹲著床邊,往上拉住床沿上白弋遲的手。

外面寒風呼呼地刮,白弋遲裹著被子,最後忍無可忍,坐了起來。

玄瑀眼睛亮晶晶的,問他可以上來了嗎。

白弋遲沒說話,走下床去,玄瑀就巴巴跟著他。便見他又搬了個床放在旁邊。

兩張床正好隔了一支手的距離,白弋遲用很霸道的語氣命令玄瑀躺下,兩人就躺分別躺在兩張床上,像搭橋一般的拉著手。

這下玄瑀終於勉強滿意了,白弋遲半夜醒來的時候都看見這家夥嘴角帶著笑,氣得白弋遲以弟子太不好學怎麽能比師尊起得晚為由叫起來修煉了。

當然修煉也是拉著手的。

——

魔軍到時最內部的城鎮已經完全被毀了,空中地面地底都是蝗蟲一般的魔物。

它們處在暗無天日的血淵內上千上百年,甚至連地磚都沒見過,那些尖利帶著黏液惡臭的牙齒把地磚咬得稀碎,然後吃下。

所到之處,也變成了只剩下血腥與黑暗的血淵。

那些跑不過的普通小魔已經變成腹中餐,其它的被緊急轉移了出去。

最前方的魔軍腳步有些發顫,弱肉強食是魔族的天性,看見這些窮兇極惡的魔物,害怕逃走是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出擊,面對惡徒不勝就會死,而血性戰鬥也是魔族的天性。

但沒有等他們上前,他們的魔尊大人已經先一步踏出,一劍橫斬,跨越數十裏,瞬間視野裏一片幹凈。

魔軍們發出一聲歡呼,驟然士氣一振,怒吼著進攻了。

玄瑀頓了一下,收起手中劍,想了想,單手把自己身上寬大厚重的魔尊大氅脫下來,然後把白弋遲整個人一裹。

這墨黑色大氅本來就是為披在戰鎧外所做,極為寬松,外面還有一層不知什麽材質的毛絨絨,直接把白弋遲從頭到腳一整個蓋住了,只露出半張臉來。

白弋遲看著玄瑀一臉委屈,還拽著手不走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道:“你打完回來我還在這兒呢,又不會跑。”

他倒不是不能上前,就是單純的沒必要。玄瑀打法太暴力,他上去反而影響玄瑀發揮,就主動準備留在後面放放技能,打打支援了。

玄瑀看上去還依依不舍地,最後賭氣一樣說:“回來就再也不松開了。”

白弋遲松開手,說:“好好。”

玄瑀戀戀不舍地去了,白弋遲卻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

雖然剛剛玄瑀極力掩飾了,但白弋遲卻還是能看出來,赤鏊的狀態不對。

剛剛那一次橫斬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是收招時,玄瑀的動作卻澀然了一下。

而且以白弋遲對玄瑀的熟悉,這個肯定不是失誤,他還沒見過正常情況下玄瑀有過失誤。那麽肯定只能是赤鏊的問題。

仙魔結界破裂後,古神神力幾乎消散完畢。雖然敘風說九個神器只和新結界有關,但好像,赤鏊也被影響到了。

白弋遲以靈力匯聚至眼睛,仔細看了看戰場上玄瑀的表現,中規中矩沒有異常。

只是,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玄瑀是在裝正常。

系統沒有提醒他任務完成了,說明赤鏊還是得控制,玄瑀這個表現不是好現象。

得趕緊找到與赤鏊和解的方法才行。

白弋遲正默默思考著,卻看見視野裏玄瑀忽然回頭,對著他的方向眼睛彎彎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表情白弋遲解讀了一下,大概是,師尊在看我,真開心。

白弋遲:……

白弋遲默默移開眼,他本來是在幹正事,不知為什麽居然被這一笑看得有點心虛。

拍拍頭,白弋遲舞起寄霄,用劍風掃掉一片魔物,開始做正事來清空腦子裏的想法。

這一戰打得很久,也很慘烈。

這些魔物許久不見天日,瘋了似地湧出,無窮無盡,根本殺不完。

大軍在玄瑀的帶領下退到了一個隘口,玄瑀把赤鏊為陣核,同其他將士一同築陣,才堪堪穩住局面。

但赤鏊也不愧是神器,血淵裏的魔物一段時間裏完全近不得半步。

眾人休整,回到最近的一個魔城休整。

城堡裏,白弋遲坐在床邊,玄瑀正把頭枕在白弋遲腿上,雙手捧著白弋遲左手玩。

思考了良久,白弋遲還是問道:“為什麽以赤鏊為中心?那可是你本命劍。”

玄瑀動作停了一下,又漫不經心繼續:“血淵的魔氣裏煞氣太重了,普通靈器克制不住,只有赤鏊可以。”

白弋遲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又道:“那你自己怎麽辦?”

玄瑀勾了勾白弋遲小拇指:“我沒有赤鏊也可以。師尊不相信我嗎?”

白弋遲沒回答,低頭淡淡看著玄瑀眼睛。

“師尊?”玄瑀笑道。

白弋遲還是沈默,見玄瑀笑容快維持不住,眼裏開始慌了,嘆了口氣道:“我沒有不信你,我只是擔心。”

他語氣裏不知不覺帶了些委屈:“是你先瞞我的。”

玄瑀不自覺停下動作,抓住了白弋遲的手。

白弋遲道:“赤鏊出問題了,對嗎。”

他語氣很沈靜,雖然是問句,卻是篤定的語氣。

觀察了好幾天,白弋遲再如何,也該確定了。

玄瑀垂下眼睛:“……是的。”

他視線向下看,墨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得到玄瑀肯定的答覆,白弋遲不知為何反而舒了口氣,摸摸玄瑀腦袋,大拇指輕而反覆地摩挲過玄瑀額間赤鏊的印記:“沒關系吧?會影響嗎?”

“師尊關心我嗎,真好。”玄瑀閉上眼,輕輕感受著頭頂的撫摸,明明是好的話語,語氣卻帶了些莫名的古澀。

白弋遲感覺他狀態不對,有些憂心:“怎麽了?影響很大嗎?”

玄瑀沒有回答,白弋遲單手捧起他的臉:“到底怎麽了呀。”

“如果……如果弟子說影響很大呢。”玄瑀擡起頭,看向白弋遲眼睛,這個角度下,那金色澄澈的瞳孔像什麽小動物的眼睛。

他開口,繼續慢慢道:“如果弟子說會慢慢失去魔力,失去修為,再也做不到像現在這樣有權力金錢修為,不能保護師尊,對師尊再一點用也沒有了呢?”

玄瑀把臉貼在白弋遲掌心,與他十指相扣,清澈的眼睛直白地看著他:“那師尊還會要我嗎?”

白弋遲看了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俯下身離玄瑀更近,嘆息似道:“要的。那就讓師尊來保護弟子吧,讓我來保護你吧。”他現在也是渡劫呢!

玄瑀眼睛眨了眨。

白弋遲嘆了口氣:“原來你在擔心這個不同我說啊,你真是……唔!”

一陣頭昏目眩,白弋遲只覺得腰上被什麽攬了一下,就瞬間躺在了床上,上方玄瑀眼睛明亮又熾烈,還帶有些許獨屬於虎的攻擊性和占有欲。

白弋遲拍了拍玄瑀肩膀:“你做什麽,讓我起來。”

玄瑀卻不答,把兩人還十指相扣的手擡起,舉在兩人中間,低頭吻了下白弋遲的手背,嘴角上揚的弧度根本沒想過下壓:“師尊,那可就,不管在哪裏,都不松手了。”

“好好,”白弋遲手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哄道:“先讓我起來,手別握那麽緊。”

玄瑀向後退了一點,白弋遲就舒了口氣,順勢撐起身。

但沒料到,玄瑀覆又壓過來,白弋遲根本閃避不及。

白弋遲腦子一片空白,只來得及轉頭。

一陣溫熱柔弱的觸感擦過耳朵,玄瑀輕笑聲從耳畔傳來,悶沈沈的:“……師尊。”

太太太危險了!!

這次,白弋遲用力拍上玄瑀肩,成功把人拍遠了點。

看到玄瑀還是笑吟吟的,白弋遲心裏又一陣莫名,真的太危險了:“你最近,不要離我那麽近。”

說完,他想坐到床那邊去,但感覺手上一股拉力。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想起玄瑀之前的話,白弋遲默了默,別過臉去。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玄瑀正看著他,有些出神,嘴裏喃喃著什麽:“……不管在哪裏,這個世界,或者是……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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