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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香樓、花妖、玄瑀……
在莫紋顧焦急的聲音下，白弋遲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裏攥著的袖口早變得褶皺不堪。
白弋遲聽見自己說：“……沒事，我沒事。”
白弋遲緩緩坐下，牽起一個自認為合格的笑容：“宗主，我覺得有些困了。”
石鑒心擔憂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招呼其他人一起走了：“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其他的。”
“啪哢。”
門關了。
這時，白弋遲才察覺到，只有他一個人時，原來棲風閣裏會變得那麽寂靜。
他錯怪玄瑀了。
白弋遲不自覺咬住下唇，腦海裏回蕩著那天在魔宮宴會裏的場景。
原來那天，玄瑀真的幫助了那個花妖。玄瑀也並非是他想象中那種完全不通人情，不講道義的人。
可他那天都幹了些什麽啊。是他被劇情和設定桎梏了思維，以為魔君手下的都是些不幹凈的產業。是他先入為主定義了魔族，定義了反派，定義了玄瑀。
他猝然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在門前卻又停住了。
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呢？他能回去解釋什麽呢？難道要被救出來了又跑回去麽？
而且，他還有幾天，就要離開了。
這個念頭就像最後的稻草，白弋遲最後還是坐回了位置上。
——
幾日後。前線。
一個嘉陵派劍修弟子剛斬破一個魔物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得意，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沖得太前，四周幾只魔物桀桀陰笑著，竟是被包圍了。
利爪向他伸來，弟子舉劍砍落兩條手臂，可身後還有一只尖爪直取他心窩，根本躲避不及。
弟子奮力轉身，絕望地凝起最後一點靈力。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流光劃過。
藍白色的細劍輕巧擊退那只利爪，而後劍柄安撫似地輕輕向他一點，便化作光點向另一處激戰的地方而去。
弟子精神一振，借機沖破包圍，喊道：“敘風長老！”
白弋遲站在地面上，微一頷首，細長的手指微動，指揮著寄霄穿梭在戰場上。
所有嘉陵派的弟子都註意到了那溫柔，令人安心的藍色流光。
意料之中的，三大宗在魔界的戰事並不理想。從五十裏節節敗退，不過兩日，仙界隊伍的末尾已經退到了結界，再退，魔族就要進入到仙界了。
而且結界因為有裂縫，不能通過大批魔物，如同一個隘口，天然的易守難攻。而結界後，是嘉陵派和萬裏平原。
上一世，魔族直接暗渡結界，從南一舉進攻到仙界最北境，仙界搖搖欲墜。
不能再退了。
所有人都清楚，不久，在結界處，必然有最關鍵的一場大戰。
氣氛有些凝重，白弋遲將受傷的弟子接過，又遞給負責的醫修。
這幾日玄瑀並沒有親自到戰場來，三大宗的宗主也沒有參戰，只為之後養精蓄銳。
程寧龍司成莫紋顧和蒲炎他們都在作戰，白弋遲雖然沒有完全恢覆，但也不想獨自呆在棲風閣，就自己來到了後方，主打一個支援。
前線且戰且退為後方結界旁邊的防禦戰陣法爭取建立時間。
他看了眼天空中負責修繕的東昇和北鑒宗的弟子，問石鑒心道：“怎麽是這兩個宗門？”
之前因為“傳承靈器”暴露，通過這幾日在戰場上觀察，白弋遲大概也猜測到了幾個宗分別的神器。
北鑒宗是主防禦和輸出的萬佛盾和煙火丸，東昇宗是主物理和音聲輸出的騎墨槍和玉橫笛，而西彌宗是主輔助和陣法的澄鸞鏡和千山雪。
所以，一向陣法措施主要是由西彌宗承擔，可這次，修繕的卻是另外兩個宗門。而且看著他們在結界旁邊搗鼓，總感覺有種鬼鬼祟祟的味道。
石鑒心看了一眼，不屑道：“誰知道他們之間那些破事。之前你不在，北鑒和東昇好像還為什麽小吵了一架。”她這麽說，轉頭還是吩咐弟子去探查情況了。
白弋遲點點頭，三大宗神器和結界神力有關系，現在這狀況讓他不能發現。他想直接把神器告訴他人，但這勢必會牽連到龍司成和玄瑀，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作罷。
正這時，他衣擺被什麽輕輕拉住了。
白弋遲低頭一看，是一只小小的雪白狐貍。
那狐貍咬著他的衣擺往一處扯。白弋遲會意，見那裏有一處小山坡，便往山坡後面走去。
轉過彎後，狐引果然閑閑靠在一棵樹下。
那雪白狐貍正是之前狐引帶來的那些品種，見到狐引後一下竄進了他的袖子裏。
白弋遲抱拳：“狐宗主所為何事？”
“怎麽還這麽見外呀？”狐引摸摸雪狐貍毛，笑道：“多虧仙尊之前給的靈草，我給它們買了不少零嘴呢。這次，我是來替他們感謝你的。”
不等白弋遲拒絕，狐引便上前，遞給他一片透藍的凍雪花。
白弋遲下意識接過，疑惑道：“這是？”
“是一個小陣法，就當回禮啦。不用太謝謝我哦。”狐引笑吟吟地，說完打了個招呼，一揮衣袖就悄無聲息離開了。看樣子是偷偷來的。
留下白弋遲看著手裏的雪花，憑借他只有五年的陣法基礎，半天沒看出來這怎麽就是個陣法了。白弋遲默了默，不過這形狀倒是很像……
思畢，他剛擡腳邁回嘉陵派裏，卻驟然看向天邊。
與此同時，在場的所有廝殺著的修士魔物都是齊齊一頓。
遠方，魔界方向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一條極具壓迫感的黑線——是魔族的增援到了。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那個迅速逼近的，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黑色身影。
幾乎瞬息之間，玄瑀就從天際來到戰線上，而一直未出現的三大宗宗主也從各處流光似地一顯，阻擋住玄瑀的腳步。
玄瑀肩背極闊，身上墨黑色的披風也便格外寬大，如同一面旗幟，在空中迎風搖擺。
這身量即使眼前站了三個高階修士，也沒有動搖他的氣場。反而讓三人在他面前像只小雞一樣。
他沒有去看面前劍拔弩張的幾個宗主，反而環視一圈，然後垂眸，牢牢鎖定某派的方向。
這是幾日來，白弋遲第一次再見到玄瑀。
幾乎是玄瑀來的第一時刻白弋遲就註意到了他，當然，也沒有人不會註意他。
他看著玄瑀淡淡往他這邊的方向一個垂眸，就算隔著一整個軍隊人馬，白弋遲也有種強烈的被當做獵物註視的恐慌感。
但這不是他的錯覺，所有人就看見立於高空中的魔尊極其張揚地一笑，咧開嘴，森然道：“白弋遲，你等著。”
毫不掩飾言語中的仇恨與殺意。
說完，他手裏赤色闊劍一甩，“蹭”一聲打落了一旁北鑒宗宗主梅恒手裏的折扇。
梅恒悚然，“赫”地叫出聲。
而白弋遲身邊的弟子把白弋遲團團圍住，道：“長老，快走！別怕，我們保護你！”
白弋遲無奈笑道：“這前面還有這麽多修士呢。別慌，我不會有事的，別亂了紀律。”
他安撫完弟子們，擡頭看向玄瑀手裏的劍。赤鏊光芒很暗淡，玄瑀魔力應該還沒有完全恢覆。
空中，玄瑀一劍揮得比一劍狠。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心裏濃烈的情緒隨著那遠遠一瞥像沸騰的巖漿，被壓抑多日後被點燃，反撲似地翻滾炸裂起來。燒灼融化著他的心肺，把他腦子攪得一團亂。
他把這種覆雜的情緒定義為恨意，墨汁一樣濃稠黏膩的恨意。
煩躁的心緒讓他下手也更猛，三擊逼退了梅恒。
但三大宗底蘊默契在此，東晟宗宗主東武是個五六十歲的精悍的老者，手持一桿黑色槍抵在前方。
而他身後，是不時以盾保護發起進攻的東武的梅恒，以及稍遠處拿著一面水鏡，輕輕念著增益咒語的狐引。
這三人雖然修為比敘風還差那麽一點，但三個人的招式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達到了成幾何倍的效果。
不過，這在玄瑀眼前力道還是輕了些，東武被一劍劍逼得步步後退。
而下方的戰場裏，隨著援軍到來，魔族士氣大振，仙界修士也不得不向後撤離。
魔族追擊的箭雨被西彌宗冰藍色的陣法抵擋，大部分修士已經退到了結界之後。
有清醒著的弟子喊道：“不守嗎？不能再退了！”
負責指揮東武的親傳弟子冷聲道：“退。抗令即斬。”
那弟子恨了親傳弟子一眼，還是不敢違令。
親傳弟子看了看天空中交戰的幾人，又看了一眼巍峨矗立著的結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修士們全部退回了結界內，而玄瑀和三大宗宗主也到了邊界。
玄瑀早已殺紅了眼，東武梅恒身上已經負了幾處大傷口，看起來完全不敵。
狐引匆忙撐起一個防禦結界，三人幾乎算得上倉皇向後撤，也退至結界旁，只待玄瑀追上一擊，疲於奔命的三人必會死於劍下。
三人演技過於拙劣，玄瑀冷笑了一聲，甩甩劍上的血，微仰起頭，瞇著眼看向逃走的三人，並不追擊。
而東面不知何時傳來金鼓之聲，親傳弟子眼睛一亮，但下一刻，臉色瞬時煞白。
只見遠處的高山上忽然出現幾百高階修士，但是，他們隊形松散，面色絕望，再一看，他們後面全是追擊的魔族。
這些高階修士伏擊在高山後，卻遲遲沒等到進攻的消息，反而被魔族發現，只能被迫提前進攻。
卻沒想到，在早商量好的結界口，不僅沒有看見接應的人，那修羅般的魔尊還像早就預知了一般在高空審判似地揮了下劍。
玄瑀漠然道：“這種手段，當我是三歲小兒麽。”
所有修士都看見了這一幕，恐怖的陰冷籠罩在仙界眾人中間。
眼見傾盡心力培養的修士全部覆滅在魔族刃下，梅恒快咬碎後牙。
“不急，”東武呵呵一笑，“無論他現在多強，也都是古神的力量啊。”
他話語最後像是老者歷盡滄桑的感嘆，卻飽含著陰毒。
聽見他的話，梅恒也恢覆了理智，嘴裏說著奇怪的語言，然後，猛然砍斷拿著金盾的手臂。
同樣的，東武和狐引也分別斬落了自己的右手和左眼。
幾點光芒瞬間消失，東武大喝一聲：“起！！”
“轟——”
隨著他這一聲，那屹立了千萬年的古神結界，彎曲了。
天地都在轟鳴，地面裂開幾條大縫，人群如同螞蟻落入其中。
而那貫穿天幕，橫闊陸地的古神結界中心，忽然出現一個深黑的大洞，一個猶如巨獸的大口，意欲吞噬一切的黑洞。
四周響起混亂的尖叫吶喊，所有人都在天災面前丟失了理智，地鳴夾雜著哭喊像是末日的喪鐘。
天地之下，只見號哭驚慌的人群。
那洞穴深不見底，上古洪荒的威壓從裏湧出。
猛烈的颶風呼嘯，把所有事物往外吹，修士們只能把劍插到土地裏，才能勉強穩住身體不被吹飛。
白弋遲把寄霄嵌入地面，攬住身邊沒有劍的符修弟子，下意識去向空中看去。
空中，在所有人被風吹離黑洞的時候，反而有兩個人，逆著所有人群，像斷了線的風箏，被吸入了黑洞。
一剎那，不好的預感充斥全身，白弋遲定睛一看，那兩個人，正是玄瑀和龍司成。
即便是全書的主角和反派，在這一刻，這這個巨大的古神黑洞前，也分外渺小。
白弋遲下意識邁出一步，耳邊卻忽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他第一次來到這本書的客服，147，忽然出現在他耳邊，正欣喜若狂地對他說：“恭喜宿主！你的任務，馬上就要圓滿完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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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香樓、花妖、玄瑀……
在莫紋顧焦急的聲音下，白弋遲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裏攥著的袖口早變得褶皺不堪。
白弋遲聽見自己說：“……沒事，我沒事。”
白弋遲緩緩坐下，牽起一個自認為合格的笑容：“宗主，我覺得有些困了。”
石鑒心擔憂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招呼其他人一起走了：“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其他的。”
“啪哢。”
門關了。
這時，白弋遲才察覺到，只有他一個人時，原來棲風閣裏會變得那麽寂靜。
他錯怪玄瑀了。
白弋遲不自覺咬住下唇，腦海裏回蕩著那天在魔宮宴會裏的場景。
原來那天，玄瑀真的幫助了那個花妖。玄瑀也並非是他想象中那種完全不通人情，不講道義的人。
可他那天都幹了些什麽啊。是他被劇情和設定桎梏了思維，以為魔君手下的都是些不幹凈的產業。是他先入為主定義了魔族，定義了反派，定義了玄瑀。
他猝然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在門前卻又停住了。
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呢？他能回去解釋什麽呢？難道要被救出來了又跑回去麽？
而且，他還有幾天，就要離開了。
這個念頭就像最後的稻草，白弋遲最後還是坐回了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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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前線。
一個嘉陵派劍修弟子剛斬破一個魔物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得意，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沖得太前，四周幾只魔物桀桀陰笑著，竟是被包圍了。
利爪向他伸來，弟子舉劍砍落兩條手臂，可身後還有一只尖爪直取他心窩，根本躲避不及。
弟子奮力轉身，絕望地凝起最後一點靈力。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流光劃過。
藍白色的細劍輕巧擊退那只利爪，而後劍柄安撫似地輕輕向他一點，便化作光點向另一處激戰的地方而去。
弟子精神一振，借機沖破包圍，喊道：“敘風長老！”
白弋遲站在地面上，微一頷首，細長的手指微動，指揮著寄霄穿梭在戰場上。
所有嘉陵派的弟子都註意到了那溫柔，令人安心的藍色流光。
意料之中的，三大宗在魔界的戰事並不理想。從五十裏節節敗退，不過兩日，仙界隊伍的末尾已經退到了結界，再退，魔族就要進入到仙界了。
而且結界因為有裂縫，不能通過大批魔物，如同一個隘口，天然的易守難攻。而結界後，是嘉陵派和萬裏平原。
上一世，魔族直接暗渡結界，從南一舉進攻到仙界最北境，仙界搖搖欲墜。
不能再退了。
所有人都清楚，不久，在結界處，必然有最關鍵的一場大戰。
氣氛有些凝重，白弋遲將受傷的弟子接過，又遞給負責的醫修。
這幾日玄瑀並沒有親自到戰場來，三大宗的宗主也沒有參戰，只為之後養精蓄銳。
程寧龍司成莫紋顧和蒲炎他們都在作戰，白弋遲雖然沒有完全恢覆，但也不想獨自呆在棲風閣，就自己來到了後方，主打一個支援。
前線且戰且退為後方結界旁邊的防禦戰陣法爭取建立時間。
他看了眼天空中負責修繕的東昇和北鑒宗的弟子，問石鑒心道：“怎麽是這兩個宗門？”
之前因為“傳承靈器”暴露，通過這幾日在戰場上觀察，白弋遲大概也猜測到了幾個宗分別的神器。
北鑒宗是主防禦和輸出的萬佛盾和煙火丸，東昇宗是主物理和音聲輸出的騎墨槍和玉橫笛，而西彌宗是主輔助和陣法的澄鸞鏡和千山雪。
所以，一向陣法措施主要是由西彌宗承擔，可這次，修繕的卻是另外兩個宗門。而且看著他們在結界旁邊搗鼓，總感覺有種鬼鬼祟祟的味道。
石鑒心看了一眼，不屑道：“誰知道他們之間那些破事。之前你不在，北鑒和東昇好像還為什麽小吵了一架。”她這麽說，轉頭還是吩咐弟子去探查情況了。
白弋遲點點頭，三大宗神器和結界神力有關系，現在這狀況讓他不能發現。他想直接把神器告訴他人，但這勢必會牽連到龍司成和玄瑀，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作罷。
正這時，他衣擺被什麽輕輕拉住了。
白弋遲低頭一看，是一只小小的雪白狐貍。
那狐貍咬著他的衣擺往一處扯。白弋遲會意，見那裏有一處小山坡，便往山坡後面走去。
轉過彎後，狐引果然閑閑靠在一棵樹下。
那雪白狐貍正是之前狐引帶來的那些品種，見到狐引後一下竄進了他的袖子裏。
白弋遲抱拳：“狐宗主所為何事？”
“怎麽還這麽見外呀？”狐引摸摸雪狐貍毛，笑道：“多虧仙尊之前給的靈草，我給它們買了不少零嘴呢。這次，我是來替他們感謝你的。”
不等白弋遲拒絕，狐引便上前，遞給他一片透藍的凍雪花。
白弋遲下意識接過，疑惑道：“這是？”
“是一個小陣法，就當回禮啦。不用太謝謝我哦。”狐引笑吟吟地，說完打了個招呼，一揮衣袖就悄無聲息離開了。看樣子是偷偷來的。
留下白弋遲看著手裏的雪花，憑借他只有五年的陣法基礎，半天沒看出來這怎麽就是個陣法了。白弋遲默了默，不過這形狀倒是很像……
思畢，他剛擡腳邁回嘉陵派裏，卻驟然看向天邊。
與此同時，在場的所有廝殺著的修士魔物都是齊齊一頓。
遠方，魔界方向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一條極具壓迫感的黑線——是魔族的增援到了。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那個迅速逼近的，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黑色身影。
幾乎瞬息之間，玄瑀就從天際來到戰線上，而一直未出現的三大宗宗主也從各處流光似地一顯，阻擋住玄瑀的腳步。
玄瑀肩背極闊，身上墨黑色的披風也便格外寬大，如同一面旗幟，在空中迎風搖擺。
這身量即使眼前站了三個高階修士，也沒有動搖他的氣場。反而讓三人在他面前像只小雞一樣。
他沒有去看面前劍拔弩張的幾個宗主，反而環視一圈，然後垂眸，牢牢鎖定某派的方向。
這是幾日來，白弋遲第一次再見到玄瑀。
幾乎是玄瑀來的第一時刻白弋遲就註意到了他，當然，也沒有人不會註意他。
他看著玄瑀淡淡往他這邊的方向一個垂眸，就算隔著一整個軍隊人馬，白弋遲也有種強烈的被當做獵物註視的恐慌感。
但這不是他的錯覺，所有人就看見立於高空中的魔尊極其張揚地一笑，咧開嘴，森然道：“白弋遲，你等著。”
毫不掩飾言語中的仇恨與殺意。
說完，他手裏赤色闊劍一甩，“蹭”一聲打落了一旁北鑒宗宗主梅恒手裏的折扇。
梅恒悚然，“赫”地叫出聲。
而白弋遲身邊的弟子把白弋遲團團圍住，道：“長老，快走！別怕，我們保護你！”
白弋遲無奈笑道：“這前面還有這麽多修士呢。別慌，我不會有事的，別亂了紀律。”
他安撫完弟子們，擡頭看向玄瑀手裏的劍。赤鏊光芒很暗淡，玄瑀魔力應該還沒有完全恢覆。
空中，玄瑀一劍揮得比一劍狠。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心裏濃烈的情緒隨著那遠遠一瞥像沸騰的巖漿，被壓抑多日後被點燃，反撲似地翻滾炸裂起來。燒灼融化著他的心肺，把他腦子攪得一團亂。
他把這種覆雜的情緒定義為恨意，墨汁一樣濃稠黏膩的恨意。
煩躁的心緒讓他下手也更猛，三擊逼退了梅恒。
但三大宗底蘊默契在此，東晟宗宗主東武是個五六十歲的精悍的老者，手持一桿黑色槍抵在前方。
而他身後，是不時以盾保護發起進攻的東武的梅恒，以及稍遠處拿著一面水鏡，輕輕念著增益咒語的狐引。
這三人雖然修為比敘風還差那麽一點，但三個人的招式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達到了成幾何倍的效果。
不過，這在玄瑀眼前力道還是輕了些，東武被一劍劍逼得步步後退。
而下方的戰場裏，隨著援軍到來，魔族士氣大振，仙界修士也不得不向後撤離。
魔族追擊的箭雨被西彌宗冰藍色的陣法抵擋，大部分修士已經退到了結界之後。
有清醒著的弟子喊道：“不守嗎？不能再退了！”
負責指揮東武的親傳弟子冷聲道：“退。抗令即斬。”
那弟子恨了親傳弟子一眼，還是不敢違令。
親傳弟子看了看天空中交戰的幾人，又看了一眼巍峨矗立著的結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修士們全部退回了結界內，而玄瑀和三大宗宗主也到了邊界。
玄瑀早已殺紅了眼，東武梅恒身上已經負了幾處大傷口，看起來完全不敵。
狐引匆忙撐起一個防禦結界，三人幾乎算得上倉皇向後撤，也退至結界旁，只待玄瑀追上一擊，疲於奔命的三人必會死於劍下。
三人演技過於拙劣，玄瑀冷笑了一聲，甩甩劍上的血，微仰起頭，瞇著眼看向逃走的三人，並不追擊。
而東面不知何時傳來金鼓之聲，親傳弟子眼睛一亮，但下一刻，臉色瞬時煞白。
只見遠處的高山上忽然出現幾百高階修士，但是，他們隊形松散，面色絕望，再一看，他們後面全是追擊的魔族。
這些高階修士伏擊在高山後，卻遲遲沒等到進攻的消息，反而被魔族發現，只能被迫提前進攻。
卻沒想到，在早商量好的結界口，不僅沒有看見接應的人，那修羅般的魔尊還像早就預知了一般在高空審判似地揮了下劍。
玄瑀漠然道：“這種手段，當我是三歲小兒麽。”
所有修士都看見了這一幕，恐怖的陰冷籠罩在仙界眾人中間。
眼見傾盡心力培養的修士全部覆滅在魔族刃下，梅恒快咬碎後牙。
“不急，”東武呵呵一笑，“無論他現在多強，也都是古神的力量啊。”
他話語最後像是老者歷盡滄桑的感嘆，卻飽含著陰毒。
聽見他的話，梅恒也恢覆了理智，嘴裏說著奇怪的語言，然後，猛然砍斷拿著金盾的手臂。
同樣的，東武和狐引也分別斬落了自己的右手和左眼。
幾點光芒瞬間消失，東武大喝一聲：“起！！”
“轟——”
隨著他這一聲，那屹立了千萬年的古神結界，彎曲了。
天地都在轟鳴，地面裂開幾條大縫，人群如同螞蟻落入其中。
而那貫穿天幕，橫闊陸地的古神結界中心，忽然出現一個深黑的大洞，一個猶如巨獸的大口，意欲吞噬一切的黑洞。
四周響起混亂的尖叫吶喊，所有人都在天災面前丟失了理智，地鳴夾雜著哭喊像是末日的喪鐘。
天地之下，只見號哭驚慌的人群。
那洞穴深不見底，上古洪荒的威壓從裏湧出。
猛烈的颶風呼嘯，把所有事物往外吹，修士們只能把劍插到土地裏，才能勉強穩住身體不被吹飛。
白弋遲把寄霄嵌入地面，攬住身邊沒有劍的符修弟子，下意識去向空中看去。
空中，在所有人被風吹離黑洞的時候，反而有兩個人，逆著所有人群，像斷了線的風箏，被吸入了黑洞。
一剎那，不好的預感充斥全身，白弋遲定睛一看，那兩個人，正是玄瑀和龍司成。
即便是全書的主角和反派，在這一刻，這這個巨大的古神黑洞前，也分外渺小。
白弋遲下意識邁出一步，耳邊卻忽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他第一次來到這本書的客服，147，忽然出現在他耳邊，正欣喜若狂地對他說：“恭喜宿主！你的任務，馬上就要圓滿完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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