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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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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啪呲——”

白弋遲能夠清楚地聽見室內鮫淚燭燃燒的聲音。

下一刻,森冷得像是從地獄裏出來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玄瑀勾著唇,臉上還堪堪掛著一個病態的笑:“……你說什麽?”

白弋遲便重覆了一遍:“我想給龍司成寄封信。”

魔宮外忽然陰雲驟起,暴雨如註。玄瑀有些瘋魔地“嗬嗬”笑起來,眉心赤鏊的紅光不安穩地明明滅滅,他眼睛也被映得通紅,緊緊盯著白弋遲:“你再說一遍?”

白弋遲重覆第三次:“我想給龍司成寄封信。”

世界又安靜下來了。

“哐——”

不知哪裏的東西落了下來,好大一聲響。

同時玄瑀的聲音響起。

“可以。”

他說,帶著薄繭的手掌捧著白弋遲的臉,拇指在白弋遲剛剛說著話的下唇上摩/挲,玄瑀偏著頭,認真看著眼前人的柔軟唇瓣被按壓、蹂/躪,變成秾艷的嫩紅,又隨著手指微微彈起,“還有什麽要求的麽?”

白弋遲默了默,垂眸道:“不要對龍司成抱有敵意,和他保持距離。”

“還有嗎?”玄瑀動作舒緩,誘導似地輕聲道。

白弋遲把握不住玄瑀在想什麽,遲疑道:“……沒有了。”

“這樣,”玄瑀覆又笑起來,臉上笑容漸漸擴大,“那就……”

白弋遲還在等著玄瑀的下文,卻見玄瑀倏地渾身魔氣暴漲,猛虎獵食般掠起,捏起白弋遲下巴,一手把人甩到了榻上,速度快得只見道殘影。

魔氣瞬間沖垮了桌上的器具,瓷器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呃……”白弋遲被壓在榻上,下巴生疼,過於刺/激的魔氣讓他不得不瞇起眼,老半天才聚焦看清如今玄瑀的樣子。

玄瑀現在已經不知應該是叫人還是叫獸了,嘴裏像野獸似地粗/喘著氣,鎏金眸子裏黑色的豎瞳牢牢鎖定住了他,眼裏幾乎沒有了作為人的清醒。

即便早知道了會惹惱玄瑀,卻未料到反應會如此大,白弋遲不由得微微偏過頭,垂下眸子,避開了狩獵者尖銳的視線。

但玄瑀最討厭的,就是白弋遲這樣避開目光不看他,好像他是個什麽骯臟汙穢的玩意,又或者疏離得像個陌生人一樣拉開距離。

手上猛地用力,眼前的臉又回到了他的視野裏,玄瑀滿意地舔舔齒尖,命令道:“師尊,睜開眼睛。”

面前漂亮的眼睛重新看向了他,目光卻不如他想象中的熱切,反而冷漠而理智,眼睛的主人道:“所以不行嗎?可你剛剛都答應我了,不是說,什麽都可以嗎?”

體內魔種的血又燃燒起來,連帶額上的劍也在叫囂:“不可能的,師尊。我告訴你,只有這件事,不可能。”

白弋遲明明被壓/在他身下,卻有種氣定神閑的氣度,玄瑀甚至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絲憐憫:“所以……你生氣了對嗎?”

玄瑀緊緊盯著他。白弋遲也漠然回望,開口欲說什麽:“那就別裝……唔!”

脖頸忽然被尖利的虎牙咬破,白弋遲不禁叫出了聲,嵌入血肉裏的利齒卻更深了幾分。

白弋遲被激得渾身一顫,洪荒與魔的氣息狠狠壓迫著他,幾乎令人提不起力量反擊,只能用被生理性眼淚盈得濕潤的眼睛瞪視著對方。

而玄瑀幾乎想要順從欲望,一下咬破眼前人脆弱的血管,只要咬下去,就不會聽見這些煩人的話了,也不會為一句話一下飛入天堂又墜入地獄。

他就能永遠征服這個人,這個人會變成他的獵物,他的戰利品,他的寶藏,永遠順從他,臣服於他,獨屬於他。

讓他只能死在他手上,這才是正確的。

嘴裏的血腥味和額間赤鏊的魔氣混合,擾亂著他的心神,他埋在熟悉的脖頸間,用力——

鼻間忽然嗅聞到一股清香,那是白弋遲的味道。

他重生墜入懸崖第一次聞見,而後,在棲風閣的日夜,他都與此相伴,得一日安寧,直到如今。

玄瑀猛然醒轉。

而眼前,白弋遲被迫後仰著,袒露展示著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頸,滾燙艷紅的血汩汩流下。他小聲嘶著氣,手無力地按在玄瑀肩膀上,推拒著。

玄瑀松開牙齒,緊緊看著那被自己咬破的細長脖頸。

白弋遲坐起身,捂著脖子,擡眼看他:“咳咳……言而無信,謊話連篇。”

玄瑀深吸兩口氣,退後兩步,冷笑道:“是。我是言而無信,謊話連篇。只要我流著魔種的血,只要我是魔,師尊你就永遠這般想!”

心裏的不安全感逼得人要瘋了。齒尖又癢了起來,他胸口像是要爆炸。

玄瑀憑空拿出一根鑲嵌著法陣的鐵鏈,蠻橫地拉過白弋遲右腿,“嘩啦”一聲套在白弋遲腳腕上。

那鐵鏈有著禁錮修為的作用,由千年玄寒冰打造,碩大的鎖扣重重壓在白弋遲細瘦的腳踝上,寒涼刺骨。鎖鏈一端在白弋遲腳腕上,另一端在虛空之中,隨著玄瑀心意長度變長或縮小。

白弋遲不自覺皺了皺眉,用手撫住了顫抖著的腳踝。

“疼嗎。”玄瑀揣著手,站在一旁,冷冷看著。等白弋遲把視線平平轉移到他身上時,又吐出兩個字:“活、該。”

可眼前的人卻並未因為這些話而生氣或難過,只靜靜移開了目光,像連看他一樣都嫌臟。

“你就這樣呆著吧,師尊。”玄瑀反手把白弋遲放在床尾的信翻出來,看也不看,直接撕成碎片,當著白弋遲的面“嘩啦啦”灑下,“別想再聯系任何人了。”

但白弋遲也只是看了那破碎的信一眼,便又把視線轉向別處。就像塵埃落定,早知結局,毫不驚詫,只覺厭惡與疲倦。

玄瑀氣得笑起來:“好,好。師尊你真是好樣的。你眼裏就只有你正氣熱血,沒腦子的二徒弟是吧?無論我是好是壞,無論我做了什麽,無論我有多在乎,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是那個入不了你眼,只會和你對立的那個人是嗎!”

“但是沒辦法的。”玄瑀一拽那條鎖鏈,白弋遲一時不穩,雙手撐著在榻上,肩部聳起,下意識擡頭看向罪魁禍首,烏黑的發絲垂下,淌了一鋪。

對上視線,玄瑀勾了勾唇:“你現在只能看我了。”

可白弋遲仍然沒有答話,目光平靜,甚至懶得理他一下,讓說了一通又發了一通脾氣的玄瑀像個演獨角戲的小醜。

廢墟般的屋裏,兩人在靜默中對視,像用眼神在對峙,良久。

最後,玄瑀妥協似地移開目光,蠻橫地抓起白弋遲的手腕,把人往外拖:“出來。”

手腕又被人強行拽住,白弋遲腿使不上力,一下從床鋪上跌落下來,雙膝磕在地毯上,長發順著低垂的頭頂蜿蜒在地面,全身只剩一只單薄細瘦的手臂被吊起。

玄瑀卻並未回頭,長腿一跨,便大步往外走。

沒有靈力,左腿的傷疼得更厲害了,白弋遲咬著牙,用另一只手撐在床沿,勉強歪斜著直起身,剛邁出一步,卻忘記了右腿上有個鐵鏈,又重新跌倒在地。

那鐵鎖鏈極為粗糲沈重,和幹凈細致的腳腕一比宛如惡鬼,只這麽一下,就磨出了一圈紅痕,隱隱泛出血點。

手臂感覺快被拉扯斷了,他想開口讓玄瑀慢點,但如今他們早已恩斷義絕,思索片刻,白弋遲還是閉上了嘴,忍疼強行把腿提起來。

可馬上,他發現不對。前方的人腳步未動,白弋遲擡起頭,發現玄瑀半轉過身,正低著眸子看他。

這個角度玄瑀只有金色的眸子還微微透著光,魔氣彌漫宛如修羅,白弋遲看不清楚玄瑀的表情,但對方肯定更加生氣了。

他啞然,倔強地半立起身子,等待著接下來的風暴。

玄瑀卻忽然湊近,在他耳邊嗤笑道:“真是難看啊,以師尊這個速度,這輩子我們都走不出這道門。”

未等白弋遲回答,玄瑀單手把白弋遲提了起來,輕松得他極為不爽地“嘖”了一聲。然後不容拒絕地帶著人便走出宮殿。

這是白弋遲第一次出這個庭院,魔宮的路紛繁覆雜,他沒逃走的打算,也無心去記路,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模樣難堪極了。

雖然白弋遲還穿成代表著仙君的素凈繁覆的白袍,衣衫卻早在剛剛的拉扯中變得淩亂,更何況腳腕上那條比捆死囚還不如的腳鏈,更是宣示著他如今毫無尊嚴的身份。

一路上,經過長廊殿前,避無可避地會遇見許多宮人與侍者。玄瑀的地位氣場已經忽視不了,而鎖鏈因為行動而碰撞發出的“當啷”響,更是宛如粗俗表演開場前吸引人的鑼鼓。

白弋遲把頭埋在玄瑀頸間,垂著眼,卻好似仍然能感受到那些隱晦玩味的視線。

當然,這個姿勢也讓他看不見玄瑀手上泛出的法術的光亮。

白弋遲昏昏沈沈的,也不知多久,玄瑀終於帶他來到一座巨大魔殿前,裏面隱隱傳來尋歡作樂的聲音。

直到玄瑀把他放下來,腳尖觸地,白弋遲才明白地方到了。

玄瑀貼近他,從上到下,慢條斯理地把他的衣服一層層理好,目光在他被咬出痕跡的咽喉停留了一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師尊,你好像還沒明白你現在的身份。今天,弟子就來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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