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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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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

五年後。

高階及冠弟子比武會最後一場,決賽。

席位最中心,白弋遲左邊坐著龍司成,右邊坐著程寧,中間握著玄瑀的手:“贏不贏都不是問題,別受傷了。晚上我們吃火鍋。”

龍司成寶貝似地抱著懷裏金光凜凜的劍:“哎呀贏不贏無所謂的,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是初階弟子的第一名還把宗門傳承的石中劍天正劍拔下來了……”

程寧微笑道:“加油。”

這時,擴音石裏正巧叫玄瑀和另一位弟子上場了。

玄瑀摩挲了一下剛剛被握住的手,低頭對白弋遲一笑:“好。”

如今玄瑀早已不是從前被捉拿的虎崽子了,十八九歲的年紀,脊背挺闊,比白弋遲還高出一點,特殊的金瞳裏帶著淳淳正氣與堅毅,一看便是名門正派裏帶頭的師兄。

只是,在註視著特定的人的時候氣質會變得柔和許多,金色眸子像是密林裏光束凝結成露的泉水,不再像眾人的師兄,只作為某人的弟子。

玄瑀抱拳:“敘風座下大弟子玄瑀,請多指教。”

另一位體修回禮:“玄婺峰陳諶,多指教。”

有新弟子在小聲問旁邊的人:“他眼睛怎麽是金色的,真好看。”

“是啊,聽說還能變身。我二師兄說他當時看到過,可帥了。”

白弋遲很受用地聽著身後弟子看見玄瑀哇地喊聲,看著場下玄瑀和陳諶開始互相試探過招。

三年過去,玄瑀竟已到了出竅期中期,那陳諶雖是出竅巔峰,但白弋遲很懂一些主角和反派的同階無敵設定,完全不擔心輸贏。只是這種無敵設定都有點爆種之後受傷的副作用,讓白弋遲有點擔憂。

後方弟子的討論還在繼續:“他劍招好熟練,找他問怎麽練的這種弱智問題會被罵嗎?”

白弋遲悠閑喝喝水,宗門修仙氛圍真不錯,值得表揚。

“肯定不會,和蒲師兄都能聊上兩句的人,性格應該不錯吧。”

“那問他有沒有道侶會被罵嗎?”

“……咳咳咳!!”

白弋遲一口氣沒喘上來,被嗆著了。他收回表揚!

反派不搞事業死路一條!他不允許!

白弋遲回頭,刻意保持著一種嚴肅的表情:“噤聲,好好學習劍法。”

不過,後面的弟子們並沒有被嚇到,反而笑嘻嘻地:“對不起呀長老大人,我們肯定不說玄瑀師兄了。”

然後還拿出一大包藏起來的靈果幹:“長老大人,龍師兄程師兄來點嗎?”

白弋遲捏了捏眉心,敘風一輩子維持的高冷嚴肅形象,三年就被玄瑀和龍司成這倆搞得一點不剩。

誰會覺得看著自己親傳弟子吵架能淡定嗑瓜子的長老很兇殘呢?

接過靈果幹,白弋遲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場上打得激烈,但只有陳諶知道,對面的玄瑀像是一直在給他餵招一樣,看似緊迫實則悠閑。

他的出拳的位置,都會被一把加了不知道多少陣法的木劍截住,可木劍破招後並不出擊,只謹慎抵擋。

陳諶感覺自己被侮辱了,蓄力硬剛:“你什麽意思?”

玄瑀一個詭異的錯步避開拳風,劍身拍開手臂,道:“你是體修,這把木劍太脆,一旦刺中你,會碎。”

“一把木劍而已,”陳諶不屑道,又忽然一驚,“你一直沒有往劍裏輸入靈力?”

玄瑀點頭,現在木劍就算白弋遲用陣法加固了,也承擔不起他的靈力:“是。這把劍上的東西對我很重要,我不想毀壞掉。”

陳諶並沒有看見劍上掛有什麽東西,但誰沒點秘密呢,他深吸一口氣:“剛剛是我錯怪你了,這場是我輸了。”

玄瑀看了中央席位一眼,白弋遲不知道在吃什麽,明顯一副沒看夠的樣子。

於是他反手把劍一背,提膝接下了陳諶的一個鞭腿,右手像剛剛陳諶一樣,蓄力,出拳。

陳諶偏頭躲過,笑起來:“有意思。”

觀看臺的弟子們不知場內發生了什麽,但兩人拳腳都實為有力漂亮,像是什麽驚艷的表演,眼裏便只剩下驚羨。

最後,時間到一炷香時,陳諶主動認輸。

而剛剛還在場內的玄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席位上,俯身彎腰看著白弋遲,眼睛亮晶晶的,喊道:“師尊。”

白弋遲便摸摸他的頭:“厲害厲害。我就知道我們阿玄可以。”

摸完了,玄瑀還保持那個姿勢,沒動。

白弋遲臉似乎一下紅了些許,他環顧四周看了看四周坐滿了的弟子,站起身,極其迅速地伸手抱了一下玄瑀:“……多大人了,馬上及冠了知道嗎。”

玄瑀笑得更燦爛了點:“嗯,知道。”

一旁的龍司成立馬轉頭:“靠,又來了又來了。”

後面的弟子大笑:“感覺龍師兄這輩子習慣不了了。”

——

石鑒心把首席獎勵,一株極品仙草遞給玄瑀時,心不甘情不願地對白弋遲小聲道:“挺會撿東西的。”

龍司成主角毫無疑問是初階弟子的第一,玄瑀還剩半年多行冠禮,白弋遲直接讓他去高階弟子比武,如今也是第一。

程寧是符修藥修兼習陣法,白弋遲不會教,就把各個峰峰主打點好,想去哪兒學去哪。上旬程寧剛幫石鑒心煎好了因為石鑒心靈力屬性不合,而制作不了的藥。

說不開心是假的,白弋遲一笑,話卻是:“你給龍司成都是去宗門秘境的機會,怎麽給玄瑀就一株草啊?”

石鑒心怒了:“你以為宗門錢大風刮來的啊,這什麽草你仔細看看。算了你快走吧,最近越來越說不過你了。”

白弋遲便帶著徒弟們走回棲風殿,路上還順走了庫房裏的食材等會吃火鍋用,最後說記石鑒心賬上。

遠處的石鑒心一個噴嚏:?

——

棲風閣還是老樣子,就是東西多了點,亂了點。大部分是白弋遲的,然後是玄瑀的。

程寧一般在其他峰修習,而龍司成每每受不了,只能跑去投靠程寧。除了白日修課時間,基本上晚上棲風閣就白弋遲玄瑀兩個人。

今天白弋遲和玄瑀早早擺好了桌子,現在大鍋內紅色的湯底噗呲噗呲冒著泡。

四個人圍坐著,吵吵鬧鬧的,鍋裏白弋遲順來的菜正在湯裏起起伏伏。

兩雙筷子同時夾住了最後一個藕片。

是龍司成和玄瑀。

白弋遲默默收回了剛剛探出去的手,嘆了口氣,又來了。

他熟練地夾起一片山藥,放進玄瑀碗裏,道:“味道差不多,嘗嘗?”

玄瑀便放下藕片,開始笑著吃山藥。

龍司成看了看藕片,又看了看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玄瑀,以及不知道自己一臉縱容的白弋遲,手一抖,藕片差點掉回鍋裏。

程寧提醒道:“夾起來了,就不能放回去了。”

藕片很好吃,龍司成咬牙切齒地吃著藕片,但誰知道為什麽他其他又有點癢了呢。

白弋遲舉起杯子:“好啦,今天吃火鍋是為了慶祝你倆表現特別好,來,幹一杯。”

程寧也舉起杯子:“祝大家幸福健康。”

龍司成挑挑眉:“那我祝我明年吃這頓飯的時候,藕片都是我……”旁邊程寧輕輕看向了他,龍司成投降,“……祝大家幸福健康。”

玄瑀道:“幸福健康。”

白弋遲卻還在楞著,過了會才說:“明年……啊,不是,祝大家幸福健康。”

四個人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家有鬧鬧騰騰起來,只有說話間隙,玄瑀微微側頭看了白弋遲一眼。

白弋遲沒有發現他的視線,正又啟開一杯,還是尋常微微笑著的表情。

熱鬧裏,隔著煙霧熱氣,玄瑀撐著頭,安靜看著他。

許久,玄瑀輕輕笑了下,似自嘲又似松了口氣似的放松了肩膀,又與大家一同吃起來。

——

夜裏,龍司成和程寧離開了,熱鬧後的棲風殿更顯寧靜。

白弋遲坐在窗邊,高空中的月光斜斜打在窗欞和他臉上,他頭倚在窗框上,靜靜看著亙古不變的月亮。

明年,他會在哪裏呢。

初階弟子比武會除了個人獎勵,進入前三十的弟子們都有一次去秘境歷險的獎勵。

而這次秘境,就是那個讓龍司成失去親近的師兄師姐的秘境,也是,他最後的任務。

最開始,系統告訴他,他的工時為五年,現在已經是最後三個月了。

無論最後他的任務是否完成,三個月後,他都會回到穿書局。

不同的是,完成任務他回去有編制五險一金和獨立住宅,沒完成,他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然後,死亡。

想了想,他第一次打開了穿書局客服。

面前出現一個白團子,只不過不是147。

“你好,請問,我完成最後秘境保護龍司成及其同伴的任務,是否就算結束任務了。”

“嘀——讀取反派行為中,通過。

嘀——讀取劇情進度中,已完成90%。

理論上,是的。”

“那請問,三個月我離開後,這具身體會怎麽樣呢。”

白團子面無表情:“原身已在穿書局登記工作,不能回到此身體內。若完成任務,這具身體會因為失去靈魂而死亡。”

白弋遲忽然抓住了一個點:“若完成任務?如果沒有完成呢?”

白團子仍然面無表情:“按照穿書局規定,此任宿主未完成任務,若身體完好,會派遣下一任宿主接替,直到完成任務為止。”

其他人不會認出換人了嗎?白弋遲心想,不過,這三年他都ooc成什麽樣了,也沒人覺得他和敘風有不同。

或許,這就是穿書局設定的,白弋遲想。

腦海裏忽然出現了玄瑀對用這具身體的其他人笑起來的樣子,白弋遲胸口一悶,趕緊告訴自己,他肯定能完成任務的,沒有這種可能。

不過,那也意味著,這具身體,會死。

肩膀上傳來熟悉的觸感,是玄瑀從身後把下巴窩在了他鎖骨上:“師尊在想什麽?”

白弋遲關閉客服,垂下眸子,覆又擡起,眼裏是和從前一樣的笑意。

他摸摸玄瑀的頭:“沒什麽。”

然後他偏頭想了想,有些狡黠地笑道:“今天不睡一起了嗎,小老虎?”

玄瑀眼睛一亮,摸了摸鼻子:“畢竟昨天師尊說夏天的老虎毛太熱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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