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到了

關燈
找到了

出了破口,外面是個陰森的樹林,枝椏扭曲怪奇,遮住天空,看起來頗為壓抑。

落葉鋪落在地,遮掩了許多腳印和痕跡。

看了看這麽一大片林子,白弋遲按著直覺說:“兵分兩路。我左邊。”

石鑒心不太放心:“可以嗎?你傷還沒好。”

他確實不能用靈力,不然傷勢會反噬,但他全身上下都是高級靈器,只要不是什麽分神期的大能,隨隨便便打。

白弋遲搖搖頭,往左邊走了:“不必擔心。”

石鑒心知道他心急,拗不過他,只能先用傳音符把其他幾個長老叫來,道:“有事放傳訊煙花啊,之前給你好多個。”

話音落,白弋遲的身影已經沒入了樹林黑暗的影子裏。

——

裴七是北鑒宗的死士,他現在很後悔,非常後悔。

如今三大宗地位穩固,他們死士幾乎沒有任務。前幾日忽然接到一個任務,一幫人摩拳擦掌熱血沸騰,打開一看——綁只沒靈力的老虎。

裴七:……

宗主明明可以直接把他們辭了,卻還送了個任務!他真的,我哭死……

即便後來聽說這老虎是什麽為禍天下的災星,裴七也只當是騙人。

裴一是死士裏的大哥,身材魁梧不茍言笑,是分神巔峰的修士,他手裏拿著塊小東西,道:“不可掉以輕心。這東西,是宗門親傳才有的。宗主肯把它拿給我們,說明這次任務絕不簡單。”

裴七悄悄看了看,那是塊極小的盾牌,微微泛著金光,除了看起來靈力很充裕外,沒有什麽特別的。

“老虎在嘉陵宗裏面,盡量不要戰鬥打擾宗門,悄悄帶走它。”裴一說,“現在立隱匿陣。”

隱匿陣可是大工程,但這很可能是最後一個任務了,大家在護宗結界邊很悲壯地開始結陣。

等三日不眠不休後,他們整裝待發,準備潛行進入時,裴七忽然發現旁邊結界有什麽一閃而過。

一只老虎不知怎麽從結界裏穿過來了。

裴七看著老虎:……

老虎看著死士:……

七人一虎無言對視,四周極度寂靜,只有渡鴉的嘎嘎聲。

老虎?老虎!是……他們的目標嗎?怎麽自己從封死的結界裏面跑出來了?

裴七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隱匿陣,他的寶貝隱匿陣,他建了三天三夜的陣法怎麽辦啊!

裴一反應極快,在看見玄瑀的那一刻,附帶著靈力的一掌已經向玄瑀沖去——

而另一邊,裴二也配合默契地甩出一張天階的神絲縛網。

四周落葉被氣流沖擊得四散飛揚,煙塵四起,遮擋住了視線。

老虎剛才的位置,一片寂靜。

這是,成功了?

等煙霧散去,他們看見老虎站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神絲縛網貼合在他身上。

但,下一刻,裴七知道他錯了,他看見老虎冷漠不耐煩的眼睛。四周落葉簌簌抖動,黑色的魔氣蔓延,包裹住了玄瑀全身,幾乎是瞬間腐蝕掉了神絲縛網。

那可是,天階靈器。

黑色的霧氣和玄色的皮毛幾乎融為一體,來自古老洪荒的威壓讓所有人戰栗,這猛獸宛如地獄深處踏血而來的殺神,暴戾冷酷,看他們猶如看草木。

裴一喘著氣:“宗主給的信息錯了,不是沒有靈力,至少是……分神巔峰。”

他很慶幸,從未掉以輕心,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靈力,不然現在的他手臂已經完全廢了。

在開竅期修士的眼裏,他只看得清老虎輕輕擡了一下虎爪便擋住了他的攻擊,極具力量的身體掩在皮毛之下,不用懷疑那巨大的虎掌可以瞬間置人於死地。

其餘人俱是一驚,但又沈著下來,七人裏,都是分神開竅期,兩個分神巔峰,憑人數也能打過了。

但這一仗無比艱難,黑色魔氣猶如無止無盡。老虎以一敵七,不落下風,甚至後來死士只能拼命攔住老虎離去的腳步。老虎似乎不屑於和他們糾纏,急切地想要離開。

天色漸亮,再如此下去,會被嘉陵派發現了。

七人對了個暗號,其餘六人靈器法寶盡出,幾乎以命困住了玄瑀。

而裴一高舉手中的盾牌,那小盾牌迅速放大,金光四起,猶如一座低矮的塔,在玄瑀頭頂向玄瑀砸去!

盾牌出現的那瞬間,玄瑀只感覺體內的赤鏖之劍在暴|動,黑色霧氣竟不能吞噬塔樓分毫,魔力也被壓回體內。這盾牌,竟和赤鏖之劍同一層次。

——

白弋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辛辛苦苦養大,一點傷不舍得受的大貓貓,被六個人可憐巴巴地按在地上,一座金光閃閃的塔樓一般大的盾牌還向玄瑀壓下去。

艹!

這金光閃閃的什麽玩意,雷峰塔啊?

這些人真當自己是法海?拿個破塔捉妖來了?

玄瑀是白素貞那他是什麽?許仙嗎?

白弋遲氣極,但那盾牌確非凡品,感覺不是這件多災多難的天階玉繭衣可以扇飛的。

幾乎沒再思考,白弋遲抽出流光似的寄霄劍,靈力一聚,劍尖驟然亮起星晝般的光芒,一劍刺向那座塔!

龐大的靈力巨浪似地將盾牌蕩偏,哐地砸倒了一片枯樹,然後因沒有靈力加持,瞬間變小了。

白衣修士半浮在空中,四周白色靈氣柔和卻又暗含淩厲,衣袂翩翩,烏發與衣帶猶如淺浪輕輕飄動,目光冷淡神情疏離,像是這片陰森骯臟的樹林裏忽然而至的仙人。

白弋遲甩了個劍花,想,那他也是武力值滿點的許仙。

玄瑀回頭,覆雜地喊了一聲:“仙尊。”

白弋遲點點頭,對著死士道:“既然來了,那便留下吧。”

敘風,仙界唯一渡劫期,恐怖如斯。裴一知道這個任務完不成了,立刻道:“走!”

但死士的訓練,卻已經洗|腦了其他人,更別說這可能是最後一個任務,任務失敗惹惱敘風,甚至不敢想他們之後的日子。

裴七已經沖了上去,全身破綻,只想奪走玄瑀。

事已至此,不如拼死一搏。

下一瞬,來到裴七眼前的不是熟悉恐怖的魔氣,而是雷電般刺到脖子上的劍。

最後一刻,裴一從背後一把拽住裴七的衣領,把他拉了回來,幾個瞬息就和其他死士一起不見了蹤影。

而白弋遲舉著劍,玄瑀看見他的手在抖。

艹,白弋遲看著自己的手,差一點,只差一點就殺人了,他劍怎麽放人脖子上了。

下一刻,筋脈劇烈地抽搐疼痛阻斷思緒,靈力像野馬一樣在體內奔騰,白弋遲不受控制向前倒下。

剛剛戾氣四溢的猛獸如今迅速上前,小心翼翼當了個肉墊,又極輕柔地把白弋遲靠樹放好,看起來不像老虎,像小貓一樣乖巧。

白弋遲疼得嘶了好幾聲:“阿玄,你沒被他們傷到吧?”

玄瑀語速很快:“我沒事。你傷還沒好,剛剛靈力……”

“先不說這個,”白弋遲頭一次打斷他,認真道,“為什麽你在宗門外?你想離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