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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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陸斯陶又推他的手，他不放，陸斯陶皺眉，一擡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這一刻，陸斯陶好像有些看懂他眼底的情緒了，她的心臟忽然像是被拳頭攥住了，悶堵得厲害，眼眶也不由得紅了。
段邃霎時洩了力氣似的，即刻松開了她的手，“別哭。”他聲調很輕，嗓音有點啞，“是我不好。”
紐扣已經不在手心了，觸感似乎還在，陸斯陶輕輕攥著手指，胸口更悶了。
今天原本是奔著試探和出氣來的，早就想好該如何冷靜又疏離的虐他了，可怎麽到最後，她也跟著難受了。
可她並沒有消氣。
陸斯陶撇過頭，把眼中的水汽憋回去，嘀咕：“就是你不好。”
“嗯，我彌補。”他俯身下來，目光平直地註視著她，哄人似的。
陸斯陶也不看他：“怎麽彌補？”
段邃頓了一頓，輕聲說：“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陸斯陶問。
他沒答，伸手牽她的手腕，卻只松散的握著，見她沒抗拒，他才收攏手指握緊：“跟我來。”
陸斯陶沒言語，也沒掙紮，任由他牽著自己下樓，去了基地的室內車庫。
車庫是在地面上，彩鋼板搭建的，更像是一個倉庫，裏面停了三四輛車。他牽著她走到裏側角落，一個用防塵布遮蓋嚴密的物件面前。
段邃將防塵布掀開，一輛外形冷酷囂張，極為拉風的摩托車出現在陸斯陶面前。
陸斯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這裏怎麽會有一輛摩托車？”
她滿臉藏都藏不住的新奇和感興趣，擡眸看向段邃，忽然反應過來，瞬間收起咧開的嘴角，板起平靜臉。
段邃望著她眼底的雀躍神色，輕聲說：“這是我的車。”
“你會騎摩托車？你有摩托車駕照？”陸斯陶藏著快溢出來的小激動，可還是忍不住問他。
“小時候玩過。”
段邃的一個長輩喜歡玩摩托車，他和發小常去長輩的俱樂部玩，後來進了部隊，就沒怎麽再碰過這些。
那次在半山公路上，她盯著疾馳的摩托車，眼神中滿是新奇和向往，段邃看出她喜歡，後來便讓朋友幫忙把他以前的車從浦城弄來了章城。
可還沒來得及騎車帶她玩，就發生了後面的事。
“你的青春期，”陸斯陶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車身，聲音小下去，但由衷地說，“好精彩。”
段邃彎唇，低眸拎起一只頭盔遞給她：“帶你轉一圈？”
陸斯陶眼神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伸手想接，忽又停頓住。
她手背身後，搖搖頭：“不行，你還有傷。”
“已經沒大礙了，可以騎。”段邃輕聲說。
陸斯陶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停頓一霎，她又補充，“下次吧。”
段邃看著她，忽地笑了，將頭盔戴到她頭上：“別擔心，不會有事。”
“我自己有數。”他幫她綁好頭盔的扣子，俯身，安撫似的看著頭盔裏她的眼睛。
處在吵架不願原諒的狀態下，陸斯陶清楚的知道不能輕易被收買，可他拿出一臺她感興趣想嘗試的摩托車要帶她騎，還用這種哄人的眼神看著她，再俯著身，一張臉離她這麽近，陸斯陶怕自己抵抗不住誘惑，會一口親上這張臉。
她眨眨眼，慢吞吞地撇開視線，不與他對視了。
她眼睛往右看，像是做了什麽壞事心虛了，眉眼融著靈動。
段邃盯著她看了幾秒，發覺自己想吻她，他喉頭輕咽了一下，撇開眼，將她頭盔的擋風鏡蓋上。
他拎起另一個頭盔，戴上，輕聲對她說：“坐上來。”
陸斯陶今天穿的是輕便的衣褲，坐摩托車也方便，她坐到他身後，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彎，頭盔裏露出的一雙眼睛裏，寫滿了期待和雀躍。
“抱著我。”她聽見他低聲說了句。
陸斯陶遲疑幾秒，又聽見他說：“會掉下去。”
她沒說話，伸手抱住他的腰。
勁瘦窄腰抱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舒服，抱著就不想撒手。她不敢碰到他傷口的位置，腦袋往另一側偏了偏。
“好了。”她輕聲說。
摩托車開出車庫，在基地院內速度並不快，開出基地大門，他低低提醒了句：“抱緊。”
陸斯陶下意識收攏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腰。
下一秒，車像離弦的箭，飛馳向前。
耳邊風聲呼嘯，餘光外，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急速後退，連成一條彎曲的光帶，奔向時空的盡頭。
是與以往坐在車裏截然不同的感受，引擎震動的轟鳴，風吹到身上的觸感，頭盔的藍牙耳機裏深淺的呼吸聲，相貼的胸腔內昭彰著生命鮮活的跳動，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
陸斯陶很喜歡這種感覺。
摩托車停在一處湖邊，這個季節，湖邊的草木枯黃，但湖水清澈透藍，湖對岸有一片楓樹林，一眼看過去，頗有幾分油畫塗抹的濃墨重彩。
是深秋的色彩。
“這裏好漂亮！”
陸斯陶雀躍地跳下車，不慎沒站穩，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扶住。陸斯陶一偏頭，頭盔磕到了他的頭盔上，她下意識輕呼一聲。
“抱歉。”段邃忙將她的頭盔取下來，掌心輕輕揉她的額頭，“撞疼了？”
“沒有。”陸斯陶搖搖頭。
她眼中歡喜的神色分明，目光清清亮亮地看著他，段邃笑了，“開心嗎？”他低聲問。
陸斯陶點頭，不由得彎了眼睛：“開心。”
他又笑，低著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對視片刻，陸斯陶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有點遭不住他這種溫柔炙熱的眼神，她緩緩收起嘴角的弧度，撇開視線，慢吞吞地說：“開心是一回事，原不原諒是另一回事，和不和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一起算的。”
“好。”他順著她，“按你的算。”
陸斯陶推開還捂著她額頭的手，抱著頭盔，轉身往湖邊去。
“冷不冷？”他從身後過來，走到她身側。
陸斯陶搖頭，一垂眸，視線落在了懷裏的頭盔上。
之前只顧著激動期待了，沒註意，現在才發現頭盔上有一個小老虎的圖案噴繪。
大眼睛，圓滾滾的小老虎崽子，很萌。
陸斯陶目光頓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擡起視線，望向湖對面的紅楓：“這個頭盔，別人戴過嗎？”
“沒有。”段邃說，“這個頭盔是新的。你的。”
她的？
是特意給她準備的嗎？
陸斯陶頓了一頓，輕輕“哦”了一聲，她故意問：“別人的是什麽樣的？”
段邃看著她的側臉，和微微閃爍的眼神，心底微動，他說：“都不一樣，有機會拿給你看看？”
陸斯陶是不信的，他哪有這麽多閑心，給每個坐他車的人都準備專屬頭盔。但是……也不一定。
她將頭盔丟進他懷裏：“那不如開個展覽，大家一起看。”
段邃笑出一聲很輕的氣音，眼睛像面前被風吹過的湖面，和煦暖陽下，水波紋動蕩，浮光刺目。
“你笑什麽。”陸斯陶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無所適從，擡腳輕踢他的鞋尖。
“在想，”他不動，任由她用鞋尖一下一下地碰著自己的，低聲說，“只有一個頭盔的展覽該怎麽辦。”
陸斯陶動作一頓，轉瞬回神，她又踢了下他鞋尖，收回腳：“你還說都不一樣，要給我看。”
他笑了，腳步跟著鞋尖挪近，忽然又認了真：“從沒有別人，只有你。我的車也只帶過你。”
陸斯陶沒說話。
風吹皺湖面，漣漪一圈連著一圈，好似永遠也無法停歇。
她忽然輕聲問：“騎到這裏，你的傷，有沒有事？”
“沒事，別擔心。”段邃說。
“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忍著。”
他輕聲答應：“好。”
天上有大雁飛過，排成一個“人”字形，陸斯陶仰頭看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段邃的時候，還是暑熱盛夏，現在已經是大雁南飛的季節。
忽然想起來什麽，她叫了聲他：“段邃。”
“嗯。”他應了聲，目光始終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陸斯陶頓了一頓，才輕聲開口：“爺爺說，你們早就認識。”
段邃沈靜出聲：“嗯。你爺爺和我外公是老朋友，有一回他們游艇出海，我也在。”
“你都不告訴我。”不能埋怨爺爺，但可以埋怨段邃。
拖著尾音的小抱怨，更像撒嬌，段邃不禁笑了，用指節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是你忘了。”
“什麽我忘了？”陸斯陶沒明白。
“我們早就見過，是你忘了。”他說。
陸斯陶懵住，隔了好一會兒，她才眨了下眼：“怎麽可能，我要是見過你，不會不記得——”
她停頓一霎，試探著說：“是小時候，我還不怎麽記事的時候嗎？”
“在我母親的葬禮上。”
……葬禮？
她小時候確實隨父母來浦城參加過一場葬禮。
陸斯陶驚詫：“你是，那個不搭理我的漂亮哥哥？”
段邃看著她，默認。
陸斯陶怔怔眨眼，處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
他是那個漂亮哥哥？
他怎麽會是那個漂亮哥哥？
那他是漂亮哥哥的話……
陸斯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跟他說起過，小時候在浦城遇到的超好看的小哥哥。他還問她後來有沒有再見過，她說，如果後來再見過，說不定她的男朋友就是他了。
他當時什麽反應來著？
哦，他當時緩緩笑了一下，然後說，是麽。
她當時還在心裏吐槽他演吃醋的演技差來著，其實他根本沒吃醋。說的就是他，他吃個什麽醋。他不僅沒吃醋，說不定還在心裏偷笑。
所以當時他是在故意套她的話嗎？
臭男人！
陸斯陶對故意套她話的臭男人很氣惱，但相比氣惱，她現在更多的是尷尬。
也不知道小時候除了鬧著要和他玩，還有沒有做過什麽丟臉的蠢事情，一想到可能有的黑歷史，她更尷尬了。
尤其是，她目前還處在與他吵架不願和好的狀態，尷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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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邃霎時洩了力氣似的，即刻松開了她的手，“別哭。”他聲調很輕，嗓音有點啞，“是我不好。”
紐扣已經不在手心了，觸感似乎還在，陸斯陶輕輕攥著手指，胸口更悶了。
今天原本是奔著試探和出氣來的，早就想好該如何冷靜又疏離的虐他了，可怎麽到最後，她也跟著難受了。
可她並沒有消氣。
陸斯陶撇過頭，把眼中的水汽憋回去，嘀咕：“就是你不好。”
“嗯，我彌補。”他俯身下來，目光平直地註視著她，哄人似的。
陸斯陶也不看他：“怎麽彌補？”
段邃頓了一頓，輕聲說：“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陸斯陶問。
他沒答，伸手牽她的手腕，卻只松散的握著，見她沒抗拒，他才收攏手指握緊：“跟我來。”
陸斯陶沒言語，也沒掙紮，任由他牽著自己下樓，去了基地的室內車庫。
車庫是在地面上，彩鋼板搭建的，更像是一個倉庫，裏面停了三四輛車。他牽著她走到裏側角落，一個用防塵布遮蓋嚴密的物件面前。
段邃將防塵布掀開，一輛外形冷酷囂張，極為拉風的摩托車出現在陸斯陶面前。
陸斯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這裏怎麽會有一輛摩托車？”
她滿臉藏都藏不住的新奇和感興趣，擡眸看向段邃，忽然反應過來，瞬間收起咧開的嘴角，板起平靜臉。
段邃望著她眼底的雀躍神色，輕聲說：“這是我的車。”
“你會騎摩托車？你有摩托車駕照？”陸斯陶藏著快溢出來的小激動，可還是忍不住問他。
“小時候玩過。”
段邃的一個長輩喜歡玩摩托車，他和發小常去長輩的俱樂部玩，後來進了部隊，就沒怎麽再碰過這些。
那次在半山公路上，她盯著疾馳的摩托車，眼神中滿是新奇和向往，段邃看出她喜歡，後來便讓朋友幫忙把他以前的車從浦城弄來了章城。
可還沒來得及騎車帶她玩，就發生了後面的事。
“你的青春期，”陸斯陶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車身，聲音小下去，但由衷地說，“好精彩。”
段邃彎唇，低眸拎起一只頭盔遞給她：“帶你轉一圈？”
陸斯陶眼神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伸手想接，忽又停頓住。
她手背身後，搖搖頭：“不行，你還有傷。”
“已經沒大礙了，可以騎。”段邃輕聲說。
陸斯陶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停頓一霎，她又補充，“下次吧。”
段邃看著她，忽地笑了，將頭盔戴到她頭上：“別擔心，不會有事。”
“我自己有數。”他幫她綁好頭盔的扣子，俯身，安撫似的看著頭盔裏她的眼睛。
處在吵架不願原諒的狀態下，陸斯陶清楚的知道不能輕易被收買，可他拿出一臺她感興趣想嘗試的摩托車要帶她騎，還用這種哄人的眼神看著她，再俯著身，一張臉離她這麽近，陸斯陶怕自己抵抗不住誘惑，會一口親上這張臉。
她眨眨眼，慢吞吞地撇開視線，不與他對視了。
她眼睛往右看，像是做了什麽壞事心虛了，眉眼融著靈動。
段邃盯著她看了幾秒，發覺自己想吻她，他喉頭輕咽了一下，撇開眼，將她頭盔的擋風鏡蓋上。
他拎起另一個頭盔，戴上，輕聲對她說：“坐上來。”
陸斯陶今天穿的是輕便的衣褲，坐摩托車也方便，她坐到他身後，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彎，頭盔裏露出的一雙眼睛裏，寫滿了期待和雀躍。
“抱著我。”她聽見他低聲說了句。
陸斯陶遲疑幾秒，又聽見他說：“會掉下去。”
她沒說話，伸手抱住他的腰。
勁瘦窄腰抱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舒服，抱著就不想撒手。她不敢碰到他傷口的位置，腦袋往另一側偏了偏。
“好了。”她輕聲說。
摩托車開出車庫，在基地院內速度並不快，開出基地大門，他低低提醒了句：“抱緊。”
陸斯陶下意識收攏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腰。
下一秒，車像離弦的箭，飛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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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與以往坐在車裏截然不同的感受，引擎震動的轟鳴，風吹到身上的觸感，頭盔的藍牙耳機裏深淺的呼吸聲，相貼的胸腔內昭彰著生命鮮活的跳動，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
陸斯陶很喜歡這種感覺。
摩托車停在一處湖邊，這個季節，湖邊的草木枯黃，但湖水清澈透藍，湖對岸有一片楓樹林，一眼看過去，頗有幾分油畫塗抹的濃墨重彩。
是深秋的色彩。
“這裏好漂亮！”
陸斯陶雀躍地跳下車，不慎沒站穩，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扶住。陸斯陶一偏頭，頭盔磕到了他的頭盔上，她下意識輕呼一聲。
“抱歉。”段邃忙將她的頭盔取下來，掌心輕輕揉她的額頭，“撞疼了？”
“沒有。”陸斯陶搖搖頭。
她眼中歡喜的神色分明，目光清清亮亮地看著他，段邃笑了，“開心嗎？”他低聲問。
陸斯陶點頭，不由得彎了眼睛：“開心。”
他又笑，低著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對視片刻，陸斯陶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有點遭不住他這種溫柔炙熱的眼神，她緩緩收起嘴角的弧度，撇開視線，慢吞吞地說：“開心是一回事，原不原諒是另一回事，和不和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一起算的。”
“好。”他順著她，“按你的算。”
陸斯陶推開還捂著她額頭的手，抱著頭盔，轉身往湖邊去。
“冷不冷？”他從身後過來，走到她身側。
陸斯陶搖頭，一垂眸，視線落在了懷裏的頭盔上。
之前只顧著激動期待了，沒註意，現在才發現頭盔上有一個小老虎的圖案噴繪。
大眼睛，圓滾滾的小老虎崽子，很萌。
陸斯陶目光頓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擡起視線，望向湖對面的紅楓：“這個頭盔，別人戴過嗎？”
“沒有。”段邃說，“這個頭盔是新的。你的。”
她的？
是特意給她準備的嗎？
陸斯陶頓了一頓，輕輕“哦”了一聲，她故意問：“別人的是什麽樣的？”
段邃看著她的側臉，和微微閃爍的眼神，心底微動，他說：“都不一樣，有機會拿給你看看？”
陸斯陶是不信的，他哪有這麽多閑心，給每個坐他車的人都準備專屬頭盔。但是……也不一定。
她將頭盔丟進他懷裏：“那不如開個展覽，大家一起看。”
段邃笑出一聲很輕的氣音，眼睛像面前被風吹過的湖面，和煦暖陽下，水波紋動蕩，浮光刺目。
“你笑什麽。”陸斯陶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無所適從，擡腳輕踢他的鞋尖。
“在想，”他不動，任由她用鞋尖一下一下地碰著自己的，低聲說，“只有一個頭盔的展覽該怎麽辦。”
陸斯陶動作一頓，轉瞬回神，她又踢了下他鞋尖，收回腳：“你還說都不一樣，要給我看。”
他笑了，腳步跟著鞋尖挪近，忽然又認了真：“從沒有別人，只有你。我的車也只帶過你。”
陸斯陶沒說話。
風吹皺湖面，漣漪一圈連著一圈，好似永遠也無法停歇。
她忽然輕聲問：“騎到這裏，你的傷，有沒有事？”
“沒事，別擔心。”段邃說。
“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忍著。”
他輕聲答應：“好。”
天上有大雁飛過，排成一個“人”字形，陸斯陶仰頭看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段邃的時候，還是暑熱盛夏，現在已經是大雁南飛的季節。
忽然想起來什麽，她叫了聲他：“段邃。”
“嗯。”他應了聲，目光始終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陸斯陶頓了一頓，才輕聲開口：“爺爺說，你們早就認識。”
段邃沈靜出聲：“嗯。你爺爺和我外公是老朋友，有一回他們游艇出海，我也在。”
“你都不告訴我。”不能埋怨爺爺，但可以埋怨段邃。
拖著尾音的小抱怨，更像撒嬌，段邃不禁笑了，用指節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是你忘了。”
“什麽我忘了？”陸斯陶沒明白。
“我們早就見過，是你忘了。”他說。
陸斯陶懵住，隔了好一會兒，她才眨了下眼：“怎麽可能，我要是見過你，不會不記得——”
她停頓一霎，試探著說：“是小時候，我還不怎麽記事的時候嗎？”
“在我母親的葬禮上。”
……葬禮？
她小時候確實隨父母來浦城參加過一場葬禮。
陸斯陶驚詫：“你是，那個不搭理我的漂亮哥哥？”
段邃看著她，默認。
陸斯陶怔怔眨眼，處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
他是那個漂亮哥哥？
他怎麽會是那個漂亮哥哥？
那他是漂亮哥哥的話……
陸斯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跟他說起過，小時候在浦城遇到的超好看的小哥哥。他還問她後來有沒有再見過，她說，如果後來再見過，說不定她的男朋友就是他了。
他當時什麽反應來著？
哦，他當時緩緩笑了一下，然後說，是麽。
她當時還在心裏吐槽他演吃醋的演技差來著，其實他根本沒吃醋。說的就是他，他吃個什麽醋。他不僅沒吃醋，說不定還在心裏偷笑。
所以當時他是在故意套她的話嗎？
臭男人！
陸斯陶對故意套她話的臭男人很氣惱，但相比氣惱，她現在更多的是尷尬。
也不知道小時候除了鬧著要和他玩，還有沒有做過什麽丟臉的蠢事情，一想到可能有的黑歷史，她更尷尬了。
尤其是，她目前還處在與他吵架不願和好的狀態，尷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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