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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獄友,恨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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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獄友,恨烏天

冷氣從門縫裏滲出,地上的火苗也跳動,冰火兩重。

越應揚:“少說廢話,你可感知到魔?”

扶凜:“有的,你們?”

懷寒偷偷打趣道:“我們來劫獄,要走嗎?”

裏面的聲音消失了一會兒。

扶凜頓了頓,說:“卻世死了?”

天獄之中不會也有消息傳開吧?

誰敢說啊。

懷寒驚訝:“你怎麽這麽猜?”

扶凜言說:“真的?他死了,你們才敢劫獄。”

越應揚:“還遠著。魔氣何時出現的?”

“我不知時辰。”扶凜思慮一會兒,沈吟地說,“一丈寒冰融化之前。”

還要考慮這火術的奏效時間?

扶凜忽然道:“別去……呃。”

沒來由的一句,又及時停止住了。

懷寒疑惑問:“去哪?”

扶凜可疑地停頓片刻,道:“告知我發生了什麽。”

情報才是武器。

越應揚不說話,垂眸看著懷寒。

懷寒喜上眉梢,輕聲道:“想知道?把你剛才那句話說完。”

扶凜肯定知道點事,還不願明說。

扶凜不答,只問:“誰入魔了?”

腦子蠻清楚的。

懷寒笑言:“總歸不是你弟弟,這幾日事可多著呢,拿來換。”

扶凜似乎猶豫幾聲,道:“你必須說,我才能說。”

懷寒撇撇眉毛,看越應揚:這家夥怎麽回事?

越應揚點頭:說罷,言而無信就拆了他門,讓天將抓他逃獄。

懷寒笑得瞇了一下眼,說:“虞泠刺殺天帝,入魔了。”

扶凜問:“誰?”

懷寒:“樂神的笛子。”

扶凜未驚,也不呼,鎮定地問:“那你們為何還在查魔氣?”

懷寒嘖了一聲:“笨吶。他都死了,那剩下的哪裏來的?”

“死了?”扶凜喃了一句。

懷寒:“快說!”

裏面的扶凜幾欲開口,掙紮了一會兒,最終卻說:“你們走吧,總會消散的。”

好家夥,真敢食言。

虧懷寒曾經幫他見了弟弟一面呢。

懷寒和越應揚對視一眼,邪惡一笑:“哼,你是想加重罪名?”

扶凜慷慨道:“我並不知情,也無罪可談,你的恩我不會忘,要什麽東西,盡管討。”

越應揚已張開了利爪,貼在門上:“要你逃獄。”

逃天獄一事,可是重重的罪。

任你原來如何輕松,都逃不過重劫。

扶凜道:“過分,我會說是你們做的。”

懷寒吐舌頭:“證據呢,證據呢?天帝還在那躺著,不會親來調查,他現在可最信任我啦。”

好歹也是共渡難關過的,如今卻互相威脅。

好笑。

扶凜似乎急了:“若找到源頭,你們作何選擇?”

“聽你這意思,還要護著魔源?”懷寒百思不得其解,冷笑一聲,“罪加一等啊。”

扶凜那邊傳來了敲墻聲。

傳音領域似乎暗中擴展開了一些。

一個熟悉且扯得很難聽的嗓子說:“幹嘛呢,說我一個聽聽?”

是羿炎……

好,還真會安排牢獄。

冰火在隔壁當獄友。

懷寒問:“是你啊,嗅到魔氣了沒?”

羿炎道:“魔氣?呵,不知道,我心情差得很。”

懷寒瞥到,隔壁的門上隱有火花現出。

羿炎火核都沒了,還能這般模樣,該是受了多大影響?

懷寒悄悄趴越應揚耳朵:“我覺得,比較有必要擔心他入魔。”

羿炎那邊的墻又被敲了敲。

傳音領域再次擴大。

一個低啞的聲音道:“謔謔……這是在,做什麽?”

羿炎暴躁道:“死蛇妖,閉嘴。”

噢,懷寒可差點把這個黑妖怪忘了,當時抓得還蠻費力。

聽說後來這蛇妖攬下了鬧了幾個城的罪名,交了一切作惡之器,內丹都被吊著,去鬼界就差臨門一腳了。

“天帝派了仙使下西洲,開心嗎?”懷寒騙他。

蛇妖淡定道:“哦。”

羿炎卻更暴躁了:“我遲早殺了你!”

獄墻又叮叮咚咚一陣亂響。

蛇妖卻問:“你們,是不是來查魔氣的?”

懷寒笑:“知道的不少嘛。”

蛇妖陰笑:“這家夥多少被沾了些,瘋成這樣。讓我猜猜,扶凜不願告知你們?”

扶凜冷哼:“休要挑撥。”

懷寒嘟嘴道:“不用挑撥,你食言,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

蛇妖看熱鬧似的:“嘶——我可以告訴你,往上——”

扶凜:“住口。”

懷寒刻意裝腔道:“往上?那可就是禁地了。這壞蛋好像說的不錯哦。”

越應揚陪他演:“嗯。”

懷寒嘆氣:“哎,要聽壞蛋的話嗎?反正決定要去了……”

扶凜:“我說。”

嘿嘿。

傳音領域收了收,不再籠罩那邊的兩個了。

扶凜壓低了聲音:“去,九重天之上。但,查探也無益。不要輕舉妄動。”

懷寒:“能感應到那是源頭?”

扶凜:“第一束便是從上罩下的。”

天獄幾乎已是天界之頂了。

懷寒記仇,道:“那剛才為何攔著我們?”

扶凜:“不敢確定。”

“確定什麽?”

“……”扶凜沈默了一瞬,“如果見到誰,不要輕舉妄動,快離開。”

這是第二次警告了。

就扶凜這半天蹦不出一句話的模樣,懷寒也不指望他能明說。

也許,當然難言吧。

事不宜遲。

鷹妖叼著花,從天獄之上前往——恨烏天的禁地。

無數符咒在空中飄著,步步殺機。

一觸就是個痛。

懷寒要透不過氣來,說:“天帝會知道來源的……不如,我們回去問了再說。”

越應揚停下,眼望最高處的浮島,說:“隨你。”

說到底,他們這麽賣力為了什麽?

一時熱鬧?

不,是秘密。

總覺得這次探究下去,就能窺破這些舊神們的恩怨。

況且……虞泠魔化,八成也和這個源頭有關。

回到天帝那去,不知又會不會被阻攔。

“先瞧瞧吧?”懷寒給越應揚擦擦額角的汗,“我也能看穿一點機妙。”

這重重禁制所布下的羅網,是天帝的手筆。

四平八穩,寸寸柔和,挑不出錯處。

恩威並施,軟硬不吃。

神力還是尋常者難以觸及的。

但百密必有一疏。

那魔氣,不就是從這禁制中沈降下來的嗎?

黑氣本就如絲慢繞,在和這滿天符咒做抗爭。

懷寒內心掙紮了一下,不大好意思地說:“感覺,又要對不起天帝了。”

越應揚卻笑:“你逆著他來也不少了。”

奇怪,一到懷寒想造反時,越應揚居然會開心。

懷寒勾住一條魔氣,緩緩跟著爬:“就借借力,沒有和天帝對抗,他不會怪罪我的……”

“哪次不是?”越應揚嗤了一聲,也隨著懷寒繞魔氣而上。

魔氣陡然收攏,將他們兩個圍住。

懷寒這回可真是大膽了。

不,他哪次不大膽?

這魔線如墨濃重,遠勝當時虞泠身上的。

借著敵人,壓過了上司的禁制。

恨烏浮島,也是禁地。

擡頭沒有天幕,這裏就是天。

蕭條荒蕪,萬木俱死,和天宮格格不入。

沒有路,也沒有光。

懷寒閉目又睜開,用草木眼細細觀察,卻到處都是混沌,瞧不出一個有人影的地方。

只是有一個橢圓大丘。

丘邊有個小洞,魔氣四溢地嚴重,被魔氣腐化侵蝕著。

懷寒不敢吱聲,跟越應揚指指。

越應揚俯身觀望片刻,搖了搖頭。

還有他也看不清的東西?

不知裏面有什麽。

但懷寒想:只要把這堵上就好了吧!

可能是受重創後,天帝法力受影響,這散發魔……魔氣的東西的封印也輕緩了。

至於裏面是何物,也只有天帝曉得。

哎,這回不能莽撞。

是天宮的大事,還真如扶凜所說的——不能輕舉妄動啊。

越應揚拉住懷寒,示意要走。

懷寒卻有點不甘心。

他捂住嘴巴,防止魔氣灌入,對那個洞口喊了一聲:“是活的嗎?”

悄無聲息。

懷寒松了口氣:“可能是個死物。不然這要是關著個魂靈,就又得找天帝問詢了。”

卻世雖做的一向不錯,是個好天帝,但在行事上,懷寒心裏常有不同。

他也偶有憤慨:神真是太無情了。

正想著,越應揚道:“你這小惡花,心裏也惦念著善事?”

“我可不喜歡為非作歹。都好好的,不行嗎?”懷寒踢了踢地上的石塊,“正如你也是個好妖怪,不然我早跑了。”

“過門了還跑。”越應揚嗤了一聲,把懷寒攬在懷裏。

剛想膩歪,這黑丘卻又異響。

音很厚重的咕嚕聲。

咕——嚕——

懷寒驚疑不定,趴著仔細聽聽。

“呼嚕……呼嚕……”

是人聲!

不,可能不是人族。

是誰在睡覺……還打鼾。

二更,今天還有幾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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