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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難言,愛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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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難言,愛反演

“好嘞,好嘞!”似乎從未見過如此闊綽的客官,老板應的特開心,轉頭包起了那一應物什,往桌上一放,“總共是……哎,多少兩錢來著?”

懷寒一摸身上,幹幹凈凈,一窮二白,空空如也。但也露笑,招呼越應揚:“給錢!”

越應揚萬分警覺,走過來就拆那包裹。

懷寒連忙按住:“我送你的禮物,回頭再看。老板,多少錢?”

老板在那撥弄了半天算盤,又從櫃裏拿了些印錢,往懷寒面前一放:“諾,統共是這些……”

少的可憐,懷寒看了都覺得便宜。

懷寒又覺這老板算賬不清楚,再問:“是要付同等的嗎?”

老板一拍腦袋,卻說:“付了……付了,怎麽還要?嘶……”又神志不清地在那擺弄手指。

懷寒一時不知說什麽,看看妖王,指指那銀錢。

越應揚試探地撈了過來。

老板卻沒說不讓,反而憨笑道:“下次再來,下次再來啊……奇怪,怎麽越做生意越窮呢?哎,今天少加口肉吧。”

越應揚又把錢一推,拉著懷寒走了。

懷寒抱著寶貝似的包裹,依然喃喃:“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瘋了,這個城的人都瘋了。”越應揚並無過分驚訝,淡定作解。

懷寒連連感慨:“長者喊幼者爺爺,店家給客人錢,哪裏都亂的很啊!若不是當真知道是人間,我還以為是鬼界呢。”

越應揚搖頭:“鬼界都不會有如此亂的秩序,你若去那邊游歷,只會覺得比人間和天宮更加嚴苛。”

“怎會那般?我總是聽說,地獄的惡鬼一個比一個頑劣。”

“酷刑隨便來一個,你受得了?”

“呃……”懷寒思索那血腥畫面,不禁渾身發麻,“不說這個,我還有一事問。”

他指了指行人的衣衫,都是質樸破舊,卻能看出是料子和原色是極好的,如同鮮艷至寶蒙落了一層灰,沈澱過後的顏色。

“款式也和你們北界的人,不大一樣。”

越應揚掃視了上千人,半晌臉色一沈,下了結論:“早些年前,我見過這種穿著。”

懷寒問:“早些年是多久?”

妖王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他們大妖的生命堪比仙長,過去的太久故事,很多都已模糊不清了。

“五百,八百,甚至一千年前。”

“流行的再落後,也不至於比你們慢了那麽久吧。我們天宮的潮流都不超過百年……”

“你們天宮除了天天換衣服,還有什麽事要做?”

“賭,喝,侃。”

“沒了?”

“嗯……”懷寒絞盡腦汁,又憋出一個詞,“牽線搭橋,一見鐘情,移情別戀,魚死網破。”

越應揚嗤笑道:“呵,都什麽頑劣的本性。”

懷寒嘗試為神仙正名:“專一的神仙也是有的!譬如我!”

“嗯。”越應揚應了一聲,嘴角拉過不著痕跡的笑,“去找羿炎。”

懷寒晃了晃袖子裏昏厥的小桃花,吹了兩口氣:“醒醒,你的朋友在哪啊?我們不傷害他,只是有事相問。”

小桃花軟弱無力地在懷寒手上翻了個身,氣若游絲:“……在左轉的第五條巷裏,桃花巷,阿炎一般住在那裏。不……奇怪,我記不清了。”

許是同為草木,懷寒憐憫了一瞬,輕問:“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說說,你能發現的異樣。”

小桃花失了語半天,才道:“繁華,錯,錯了……”

“繁華?繁花?”憶起城名,懷寒細問。

“全在……阿炎身上!”

小桃花又松松地躺下,雕零一枚花瓣,顏色更加慘淡一分。

越應揚一聲:“走。”

懷寒便跟上了,思來想去,不禁把包袱丟給了越應揚。

越應揚暗自打開看了一眼,臉色重了三分,又合上,面色可見不悅地拿著了,說不準想什麽呢。

走到了那桃花巷,卻無桃花。想來只是借名罷了,你瞧這繁花城,城內也沒什麽可觀的花啊。

家家戶戶神智錯亂,卻又有序地活著。

不知誰家笛音飛傳,懷寒也不禁跟著哼了起來。

“什麽曲子?”越應揚一問。

懷寒敲敲自己腦袋,想了半天:“噢,四個字,什麽繁華,忘了名字,天宮偶爾還會有人吹奏呢,不過據說,這曲子在人間已遺失了。”

越應揚下了定論:“這裏的時間,有誤。”

某戶傳來了羿炎的大喊:“啊!啊!煩死了!我的情信哪去了!”

若是隔著兩條街,想必都能聽見吧。

懷寒忍不住笑:“……這家夥總是自帶指向,能被找到。”

一仙一妖老規矩,一左一右趴人窗根偷瞄,懷寒純屬被帶的,當初他還不願意做這種事呢。

就見羿炎把這屋子翻的亂亂糟糟,到處找他口中的情信。找了半天無果,洩氣地坐在地上,踢東西發洩脾氣。

“連他也被影響了嗎?”懷寒問。

越應揚穩聲:“像是從他起,也從他終。”

已知小桃花說的,和這城人千百年前似的生活,知道時間不對頭。

但店家反給客官錢,老人喊小孩孫子,可就耐人尋味多了。

懷寒猜測:“倒流?”

越應揚:“不止是倒流。”

“是反演!”懷寒霎時窺破了秘密。

“嗯。”

是反演,演著演著,總有錯亂的地方,雖然大體像是逆著來了,人的生老病死規律卻難以改變。

“那麽他也是。”懷寒看著屋子裏的羿炎,指指點點,“他在找他昨日寫的情信,今日便沒了,應是今日本就沒有,他昨日才寫的?”

啊,說的口繞頭昏。

“我寫了幾十年……幾百年,哦,多少年,到底多少年?”羿炎自言自語。

這到底是多久?看官也算不明白了!

懷寒凝噎,呆滯地看著越應揚。

越應揚給花仙用手指順了順頭發,也低嘆了口氣:“看過去。過去某日,他還沒有情信,第二日便有了,有了很久。”

是這個理。

“哎!”懷寒一拍越應揚後背,突然靈光一現,幾乎就要站起,“很多事都在反演,你說,那信,那花,該不會是姑娘送給他的?”

“會麽,脾氣那麽差,看上他?”越應揚抱臂,萬分懷疑。

懷寒嘀咕了一句:“你脾氣好到哪裏去嗎?”

越應揚動動耳朵,側目。

懷寒不跟他講了,翻窗就跳進去。

羿炎開始像是沒註意到,最後大驚地叫了一聲,擺著張臭臉:“你到底是誰,來幹嘛啊?”

懷寒:“記得你是誰嗎?餵?火精。”

這房裏蒙塵甚多,一步一漫空,還有股陳年的黴味和焦味。

“你認得出我?”羿炎真火面露疑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站起的妖王,“哦……對,我是羿炎,他是越應揚。”

神色不大對勁,有點癡傻了。

“嗯,他是妖王,我倆一起的,你得聽我話吧?”懷寒狐假虎威。

羿炎卻反問:“嘖,北界的,來這做什麽?”

越應揚出聲:“問你呢。”

羿炎想了半天,隨手抄起一本書:“我?我……忘了,也沒記。”

還是威嚴大的有效力。

懷寒懟懟越應揚胳膊:“問他是不是喜歡那姑娘?”

越應揚就老實問了:“你喜歡那女子?”

“看不出來?”羿炎隨意一答,卻又迷糊,“我為啥子喜歡她來著?”

懷寒瞧問他也問不出什麽,沖過去照著羿炎的手一摸!拔涼拔涼的,並無花草最厭惡的火精的危險。摸著都和扶冽差不多清爽降溫,說是東海來的都讓人信。

就算是人,也不至這麽涼吧!

懷寒拍拍羿炎的臉,圖他清醒,速速問道:“你的火核呢?”

羿炎似也想不通,遲疑半天:“……被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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