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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眷人,酒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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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眷人,酒亂心

咚——咚——鏘——

天界奏樂歡鳴。

“回門啦!帶回門啦!某仙君帶著妖王回門啦!禮仙,快上!”

懷寒一上來,就見到這副情景。剛從人間的震撼裏抽身,就再度被天宮二重奏。

越應揚理都不理,迅速拽著懷寒直上二重萬宴天——各族來賓坐客之處,蠻熟練地進了妖域。

門口的守衛依然很熱情:“妖王親臨,不知有何需……”

“需要閉嘴。”越應揚此時卻沒什麽好脾氣了,大搖大擺往裏一坐,轉身看懷寒,“你上去,我等著。”

嗯,對仙的態度比對人差了不少……

懷寒微澀:“要不是有事沒摸清楚,我要問問天帝,也不會想你等太久。”

越應揚擺手。

“拜咯。”懷寒眨眼,偷偷摸摸變成小花,慢悠悠地晃上七重灑金天。

尋覓天帝。

咦?

懷寒趴著大門邊上。神靈殿緊閉,天帝似乎不在。

“去他宮裏,定然不會怪罪我。”懷寒愈發大膽,打定主意,躡手躡腳前去天帝宮。

好在七重天幾乎沒什麽神仙,一路無人發現。

“天帝,我回來匯報了——”懷寒化出仙形,拉著聲音喊。

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三息過去。

天帝的聲音悠悠傳來:“進來吧,倒是早了些。”

“不會在休眠吧?”懷寒悄聲一句,正著步子進去。

神宮仙宮神仙宮。

天帝的居所可以說是整個天宮最豪奢的,卻不過分富麗,四處是淡雅的白和淺暖色。

會客之處,天帝身著常服,正背對著懷寒。

懷寒探頭:“天帝,事情辦妥了,要聽經過嗎?”

“懷寒仙君。”天帝轉身,笑容雍容大氣,神采照人,“做的很好,很快。解決便好,喊你來,是有事告知。”

懷寒一時間心中萌生無數猜測,低首:“好,我聽著呢。”

“昔年。”天帝失聲片刻,頓了頓,“樂神隕落在人間,你是知曉的。”

懷寒身子一震,緩緩擡頭,一向歡脫的面容,此時神色難辨。

“此事,你不必善後了。”

天帝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不容置喙,是與越應揚不同的威嚴。

“那,是樂神的血?”懷寒還是問了。

天帝卻世:“不錯。”

樂神,一段悠遠的回憶。

懷寒斂目,低頭。那位樂神,是於他有恩的一位天生古神。

活過了戰亂,活過了不平,卻自己悄無聲息地在太平時代隕落。

從此天歌仙曲都失色。

天帝知道的太多,也太快了……

喚自己回來,也完全不需要講什麽啊。

只是告訴,不想探究。

黑衫妖說的“黃雀”兩個字,在懷寒腦中一閃而過。

原來,天帝才是留了後手那個。

疑竇打消,懷寒也不擔心那枚神血香珠流落人間了。

懷寒面色不變:“越應揚蠻守職守信,暫時沒什麽好在意的。天帝在上,還有什麽吩咐呀?”

卻世拈著玉漿果吃了一口,溫笑:“若能認定北界無虞,你只管去尋那名元兇,借著妖王的力量,向東西南三界伸伸手——要不安分啦。”

懷寒臉瞬間一垮,袖子都顫了顫趴下。

天將降大任,必先獻祭我!

不,天帝也許沒對自己寄予厚望吧,譬如此事,不就另外插手了嗎?

想到這,懷寒輕松了不少,挺了挺身:“嗯……不過難保能觸多遠。越應揚行事分明,也忙得很,不會帶我亂逛的。”

莊嚴的天宮裏,一聲很明顯的呵笑,不帶嘲諷,只是打趣。

懷寒:“?”

卻世兩眼一彎:“還沒圓房嗎?小夫妻嘛,撒個嬌就好了。”

……?

懷寒不可置信,身子歪歪扭扭地晃了一會兒,恨不得變成花飛出去。

這話居然是從天地嘴裏說出來的!

“我,”懷寒張口欲解釋,又自暴自棄,“好。我會撒嬌的,我會討好的,我會求情的,天帝放心吧。”

走時,腳下不大對勁。

一塊地凸了起來,卻與別處融為一體。

懷寒蹦蹦踩了兩下,走了。

七重天的昏曉太分明了,比人間奪目。

懷寒裝作他不知道天帝身邊有個辦事很靠譜的土仙,也裝作沒聞到剛才天帝宮裏,樂神之血的味道。

越應揚還在二重天這裏等著。

懷寒擡了簾子進去:“久等了呀。”

“不久,你們也沒話好說的。”越應揚擡眸,在飲一杯仙釀。

真是一語中的。

懷寒窩坐到越應揚身邊,安靜無比:“……”

越應揚側目:“怎麽了?”

懷寒抱膝盯著那杯酒,整個花兒都蔫了:“喝,喝完就回去。”

憂啊,愁啊。

從天帝那出來後,感覺自己的舉動都被左右了,不大愉快。

“卻世做的太到位了。”越應揚一口飲盡,直問道,“你還不清楚?”

天宮的酒不烈,沾在妖王身上,沖淡了不少兇厲氣。

好聞。

懷寒動動鼻子:“天帝一向很眷顧人類的。”

卻先他一步,收回了神血香珠。

是不信任小仙,亦或是別的緣由?

越應揚擡了擡頭,灑下淡金色結界,再無誰能竊聽此間言談。

“天帝眷顧人類,可永遠隔絕人修煉成仙之路。你不滿這個?”

該說越應揚周全,還是太貼心?

懷寒搓了搓臉:“不,是……所謂的保護,都有籌碼和限制。”

越應揚沒吭聲,只把酒杯推到了懷寒唇邊。

懷寒沒註意,順嘴就舔來喝了。不知為何,在天宮有些大逆不道的話,卻能輕松對越應揚講:

“他要讓人只能是人。神眷顧人,也只眷顧是人的人。”

“神仙啊,沒多好。”越應揚罕見地話多起來,“有人想成仙,也有人只想做人。說到底,只是這天宮建得太高,才顯得高人一頭罷了。”

是呀,這一番下界游歷,他可發現了,妖妖人人們比這上頭有意思不少。

卻都聽天界的,真奇怪。

懷寒也不想了,重拾笑容,舔舔唇齒:“你灌我酒?”

許是話鋒轉的太快。

越應揚沒聽懂,道:“行。”

又灌了他一口。

……

再度被迫飲下仙釀,懷寒語氣轉了幾轉:“我是說——你,灌我酒?!”

“哦。”越應揚不解,眉頭皺起,“灌就灌了,喊什麽,嬌氣鬼。”

懷寒瞳裏的紫愈發明亮,眼前恍然出不少虛虛幻影。

本清清淡淡的花香濃烈數倍,飄至滿屋,奪人心神。

身量倏地長了兩分,越應揚都忍不住睜大了一下眼。

妖異。

真的不像個仙了。

懷寒揉了揉頭,喘著說道:“你記得。不要再,給花……澆酒。”

他體內似有火在催燒,不痛,但刺激。感官一時間都被放大,滿心都是歡愉。

更何況還被誰摟了一下。

越應揚聲很低:“醉了?走。”

懷寒睜眼,怎麽看眼前的家夥怎麽可親。

尤其是那英俊的臉上略帶疑惑。

於是他剛被妖王帶在懷裏飛走,就笑吟吟地揪揪越應揚發辮,扯啊扯,扯啊扯,打個結來咬一咬。

懷寒叼著被打結的頭發:“小越,小應,小揚,真可愛,真可愛。”

他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忍不住玩鬧地……過分了些。

對方的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兩下,深深吸了口氣,鷹目瞪得厲害,能把人生生刮死。

懷寒毫不懷疑要揍人了,反而大膽摟脖子:“謔呵,別生氣,我陪你玩鬧呢。”

然後……

抱著越應揚那張俊臉一頓亂親,花液橫流,染得香噴噴。

四周吵鬧了起來,應該是帶到外邊了。

小仙們津津樂道:“親熱上了,還在天宮呢,太放肆了。”

越應揚忍耐低吼:“你給我……”

懷寒瞧著越應揚滿臉怒容,笑得更開心了,把那張臉捏扁揉圓:“回家吧,你先別去辦事,我們拉幾個小妖玩躲迷藏。”

瞧,話說的還真切呢,哪裏是醉了。

“你,停下。”

這是懷寒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昏穴一痛,暈了……

倒也沒暈得徹底。

昏昏沈沈,只覺自己的手還在亂摸亂捏,揩了一手好油。

嘖,這健美硬朗的身姿,恐怕三界無男子不羨慕。

過會兒,還是睜不開眼。

懷寒迷糊著問:“越妖王,你說這嬌該怎麽撒啊?”

這問題問的太無恥了。

許是還昏著,越應揚的聲音有些朦朧,語氣像在壓抑什麽:

“你,還,用,我,教?”

懷寒哈哈笑了兩聲,身心愉快:“那你當我撒過了,有事聽聽我的行不行?”

半晌無人回答。

他掙紮地睜開眼,迷蒙地瞧著。

自己正懶散地躺在大床上,頭發淩亂。

花香,酒香,晚香,還有越應揚身上,那在北地紮根多年的、抹不去的清爽豪放味道。

越應揚衣襟亂糟糟,臉上被□□地一塊紅一塊紫,正垂眸望過來。

呼出的氣很熱,噴在臉上,癢癢的。

懷寒瞇了瞇眼。不對勁,不對勁……

越應揚用微糙的下巴蹭了蹭懷寒的臉:“來圓房,什麽都聽你的。”

一只有力的手,已按上肩膀。

那侵略性的氣息逼近,英武氣的臉別具美感,嘴角有點壞地揚著,看得人心化了。

暧昧的氛圍已很濃,春宵不候人。

按理說,很難拒絕。

懷寒:我是個根正苗紅的,男仙。

就在一瞬間,懷寒驚醒!

他一瞄窗,猛然翻身拉開,沖外大喊:“小飛,六翼,金鉤,來玩躲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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