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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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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

“笑話!這世上哪有長生不死之術?我朝歷代均有研究,但我從未聽過一人可逆天而行。”蕭翦一派正氣地說道。

“他們不行是他們沒有遇到我,您也知道,我是祝輅的徒弟,我師父的本事您比誰都清楚,我雖不能準確送回郡主,但能為丞相煉制丹藥,為丞相續命延壽,這對我們師門而言又有何難?”秦臺自信滿滿地繼續回道:“我師門結合神山、靈山和巫術精妙,且以丞相今日今日的地位,就算是這世上最大的丹砂礦,還不信手拈來?只是有一點,這丹藥得服七七四十九天,且不可被任何人知曉,以免洩露天機,求壽不成,反遭天譴。”

見蕭翦將信將疑,秦臺抓緊游說道:“我師父還在時,曾見過幾個宛渠國的人,他們乘坐一種螺舟來的。這種船可以在海底航行,水不會進去,還能日游萬裏。聽說他們身高十丈,就算上了年紀,也能坐在家裏就能見到世間萬物。被我師父發現他們之後,師父將幾人煉為丹藥,這就是不死藥的藥引。”

蕭翦聽完不再憤怒,慢慢坐下道:“你為我做這些事,需要我作何回報?”

是的,他太想在這時間長河裏和元之長相廝守了,以至於以往就能輕易分辨出真假的事情,如今卻願意自欺欺人地相信眼前這人。

“丞相文武兼備,智謀過人,出身高貴卻心懷百姓,憂國憂民。京城裏流行一句話叫做‘朝廷無憂,有蕭翦;京城無事,有長源’。我雖然沒有本事像您這邊流芳千古,但卻能保您益壽延年,如此算下來,也算我為江山社稷做了貢獻。”秦臺似乎略有所想,忽地又好似想起來什麽事,扭頭一笑道:“對了,此事丞相萬萬不能對郡主說起,否則變數太多,我無法控制。”

蕭翦默默點頭。

但當晚回去就告訴了高元之。

開什麽玩笑?!他才認識這小童幾日?小童說不告訴元之就不告訴?如果真的是好事情,憑什麽元之不能知道?滿嘴胡言亂語的,倘若他真的是為了自己好,這麽好的事情,為什麽要藏著掖著?這麽好他師父怎麽不給自己益壽延年一下?自己親密的人不相信,卻讓他相信外人,他蕭翦雖說是武將出身,可腦子還是好使的。

高元之聽後陷入沈思。

這個小童,從和她認識,到被她帶回府中,都太過巧合,再到似有似無地知道她的來歷,現在又想哄哄騙騙蕭翦吃所謂的長生藥。

對方來者不善啊。

知道她來歷的人,就太後、蕭翦、劉一澈、張越母親四人,太後那日不敢輕易冒險隨機投遞,不是她;蕭翦不用想,不是他;劉一澈遠在西域,何況他也沒有動機,也不是他。

那就只有張越母親了。

她剛經歷喪夫之痛,就想幫蕭翦長命百歲,羽化登仙?這也太牽強了。何況她也是讀過書的知識分子,不應該輕信這些無稽之談啊。

但一旦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實外,那麽剩下的,不管多麽不可思議,那就是事實的真相。

於是高元之對蕭翦說:“長源,你如此信任我,我很愉悅。但正如你所猜想,秦臺所說毫無依據,貿貿然聽他的話,服用來歷不明的藥丸,才是我最擔心的。他背後的人,什麽動機目前我還不清楚,但感謝你的坦誠。你努力爭取和我相伴生生世世的機會,我也很感動,但我們不要把生命浪費於嘗試與恐懼中,我眼裏能所見的,耳能聽聞的不是肩上梅枝,不是山中細雨,不是苦酒山河,而是你,當下的你。”

“今天三個臭小子又闖禍了,打了太守令家裏的公子,人家都告上門來了我才知曉。元之,我想再要個貼心的女兒,像你一樣聰慧可愛。”說完便蹭了上來,像天鵝一樣刮刮蹭蹭高元之的臉龐,酥酥癢癢。

高元之斷斷續續地說:“你少來……這套,三個孩子了,已經……夠夠的了。要是你生,我可以要十個,要是我生,自是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我倒要看看誰說了算。”兩人隨即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

院靜泉聲合,夜深蟲語多。

近窗移素榻,欹枕見星河。

第二天早上,管家來報,秦臺不見了。

高元之沈思了片刻,便跟蕭翦說:“我去去就來。”

到了張府,張朔很訝異高元之怎麽這麽早就來府上,沒聽說她今日要過府啊。但還是行了禮,請她稍後,他這就去請他母親出來。

沒多久,張母神色蒼白又憔悴地在下人的攙扶下走出來,因為傷心過度,腳下都差點一個趔趄,還好丫鬟們及時扶住了。

“夫人保重身體,我還期望和您生生世世相伴呢!”高元之客客氣氣地先禮後兵道:“我是來送秦臺的衣物的,他走的匆忙,未曾帶衣物,怕府上來不及給他做新衣,便親自送過來了。”

張母聽她話有所指,於是屏退左右後氣若游絲地說道:“我就知道蕭翦不會聽秦臺的,他那麽愛你,雖然願意與你生生世世相伴,但卻不忍欺瞞你分毫。”說完她望著院子裏的茶花出神,喃喃道:“從前我夫君也是這般對我,我為郡主考慮,也是為小女考慮,你和丞相能夠星鬥長天相伴,難道是不好嗎?只要能在蕭翦的身上試驗成功,那在小女的夫婿身上就可以覆制,再加上有你們照拂,小女的日子也差不到哪裏去。”說完就猛烈地咳嗽起來。

高元之雖心有不悅,但還是給她倒了杯水,張母也低眉接了過去,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夫人為了兒女操持一切,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也絕不容忍其他任何人拿蕭翦練手,夫人的兒女是夫人的心頭肉,蕭翦卻是我心頭血,誰想哄騙他,就是跟我過不去。”高元之疾言厲色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郡主錯怪夫人了。”秦臺不知何時冒出來,打斷她們的談話道:“郡主覺得生氣,是因為氣我們的相遇乃是夫人的布局,所以並不信任我有這個本事,才覺得被愚弄惱羞成怒。”秦臺解釋道。

“你不心虛你跑什麽?你在我府上住的好好的,為什麽一早就跑回夫人這裏?”高元之先前對秦臺,當作孩子般對待,但確實此刻看大人也煩,看孩子也不由自主地厭惡。

“夫人曾向我交待,蕭丞相未必肯信我的話,如今看來我倒是服氣。昨夜我觀到一仙子抱一嬰孩駕紅雲而來,進入郡主臥房,想來郡主和丞相正在歡好,天上的神仙才來送子呢!歡好時他定然不記得我交待他的事,別說我囑咐他的話他會全盤托出,就算你那時要他的命他也是舍得的。”秦臺這個娃娃說起閨中事來,一點都不避諱。

高元之一時臉上有點掛不住,又有點羞怒道:“放肆!我府上的事,豈容你背後議論的?何況你嘴裏能有什麽實話,你我的相遇都是有心人的刻意為之,我真是替你師父羞愧,教習出你這樣滿嘴跑車的徒弟!”

滿嘴跑車?

這幾個字又戳到了秦臺的笑點,惹得他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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