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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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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信

第二天蕭翦上朝後,高元之意外地收到了蘇定知的傳信。蘇定知是太後親信,奉太後密令,駐守陳家村,有異動時隨時單線聯系高元之。這天他向高元之秘密遞信,這也是按照高元之的吩咐,只可單線聯系,不可驚動他人,無論在陳家村發現什麽東西、什麽人,都不得帶回京城,原地待命,傳信給她,她自會前來相見。信中提到抓到一個行跡詭異的人在陳家村突然出現。

高元之收到秘信之後,心中盤算著,眼下她已有七個月身孕,要出城到陳家村,就得坐車馬。不行不行,這樣會引人註意。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在別苑見對方。於是通知蘇定知一人帶對方來,自己只身前往別苑,她懷著身孕走不快,盡管別苑不是太遠,走到時也疲憊不堪。

等高元之見到蘇定知所描述的人,心裏一頓錘鼓:對方的穿著明顯就是現代人。她一見到對方就覺得頭疼,因為對方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瞧著闊腿褲、寬松衣、鴨舌帽、一身的金屬鏈子就頭大。因為這個年紀嘴上可沒有把門的。

眼下可不能相認,以免自身難保。

果然他大聲嚷嚷:“我是不是穿越了,這是哪朝哪代?我天,這也太刺激了。”蘇定知對著他的膝蓋窩一敲,對方就跪下了。

“幹嘛呀你,幹嘛踢我。”來人憤憤地說。

高元之故作鎮靜道:“你再高聲嚷嚷,我要了你的命。”

對方看高元之一臉嚴肅,便老實下來。高元之見他安靜下來,便更嚴肅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麽,你答什麽,我沒問的,你不要開口回答。聽明白了嗎?”

對方點點頭。高元之示意讓蘇定知退出房外,但蘇定知有點猶豫,怕這瘋人傷害郡主。見她堅持,於是退到門外。

“你衣著談吐奇怪,來歷成謎。我現在懷疑你是敵國奸細,要想自證清白,你如實回答。你叫什麽名字?如何到的陳家村?從頭到尾說一遍。”高元之不得不故作嚴肅,這件事情很嚴重,如果處理不好,她和馬書記都會有滅頂之災。

“這位貴婦,我可不是什麽敵國奸細。我叫劉一澈,我是礦大計算機專業的大二的學生,我和同學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和他們失散了,我又踩空了,滾了下來,醒來就被門外那位大哥帶了一夥人把我摁住了,接下來我就到這裏了。你快跟我說說,我是不是穿越了?因為我看你們也不像拍戲,我沒看到機器啊,拍片現場不是很多機器嗎?這是哪年哪月哪個朝代?我熟不熟悉?”劉一澈跟倒豆子一樣吧啦吧啦說個不停。

高元之看著他,心想果然和她來的方式一樣。看來那座山上,有個平行時空的時間縫隙。眼下這人,透露出清澈和愚蠢,如果放他出去,他沒有身份證明文牒,沒有一技之長,學計算機的在這裏,比她一個行政秘書還無用武之地,再加上他的嘴巴噠噠噠,沒個把門兒的,保險起見還是留在別苑,由蘇定知看守。自己和馬書記的身份也不能先透露,秘密總不能掌握在別人手裏。

“你說的事情,匪夷所思,也很可疑,我自會派人核實。在我核實之前,你不能離開此地。你的吃穿用度,蘇校尉自會安排,你也別妄想逃跑。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可擅自離開這個別苑。保護你的人,個個能百步穿楊,尤其是夜裏,一箭射死你或者誤傷你就不好了。”高元之出言恐嚇道。

“哦哦,好的好的。”劉一澈頭如搗蒜。

高元之隨後就進了宮,跟馬書記商量怎麽處理眼下的情況。果然馬書記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年輕人表達欲強,橫沖直撞的,眼下她們不能相認,但也不能任由他在外面胡說八道。

“小高,這個人,我交給你了,不能讓他超出你的布控,先養著他,靜觀其變。”馬書記憂心道。

高元之回到丞相府,已經錯過了晚飯時間,尤其是暗衛跟蕭翦匯報她去別苑了之後,又進了宮。別苑還留的有高手護衛,不清楚她見了哪些人,但她離開別苑之後,那些高手並沒有離開,反而守衛更森嚴,似乎在監視誰。

“我看你們是很久沒有操練了,連她見過誰,你們都摸不清楚,今夜再去打探,不弄清楚,就別回來了。”蕭翦冷言冷語道。

見高元之進門,蕭翦立刻迎上,命人布菜。

不能問,什麽都不能問。

她有她的小秘密,眼下懷著孩子也不能惹她生氣,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吧。

高元之心事重重,要說一個物件,她還好藏,這麽個大活人,她怎麽藏,而且蕭翦那些暗衛隨時跟著她。唉,肚子真餓,小家夥都在肚子裏抗議了,七個月已經腹大如球,孩子還時不時踢她。

蕭翦見她心不在焉地吃飯,有一口沒一口,吃一口停三口,於是端過她的碗道:“我不知你今日發生了何事,但不好好吃飯就是不行。既然你在思慮,那我就來餵你。”於是他一勺飯再配上菜送到高元之嘴邊,要她張口吃。

能不能告訴眼前這個枕邊人的呢?他會不會嚇一跳?會不會把她當成妖怪?這種事情已經超過他的知識體系範疇了,他有什麽樣的反應,她確實難以預估。

“元之,你可以信任我。”蕭翦低頭不看她,邊吹勺子裏的雞湯邊突然輕聲說道:“我比你想象的更值得讓你依靠。”然後他擡起頭來,兩人四目對視,高元之馬上心虛地看著別的地方。

“長源,再給我點時間,我處理好事情,一定跟你說清楚。眼下我臨盆在即,很多事情,心力都不足,不想分心。”高元之回避道。

“當然可以,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你想說,我隨時都在你身邊。”蕭翦微笑道,但心裏還是失落的,她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不肯將身家性命托付給他。再給她一點時間,他一定要她主動說,絕不逼她。

入夜後,高元之奔波了一天非常疲累,早早地睡下了。蕭翦卻在書房一直等暗衛回話。

三更醒梆響起以後,賈明輕躍進丞相府回話,見到蕭翦後他又支支吾吾。蕭翦不耐煩道:“本相等你等到現在,你還吞吞吐吐幹什麽?”

賈明一咬牙,拱手低頭道:“回丞相,郡主她,她,她似乎在金屋藏嬌,豢養了個面首。”

老天爺,為什麽要讓他摻和進這夫妻之間的事情?這麽大頂綠帽子扣在丞相頭上,還是由自己告訴丞相,這多難堪,自己知道了丞相府的醜事,也不知道這份工保不保得住。

蕭翦一時楞神,怎會如此?

絕不可能。

自己已是蕭國最好的男兒,怎麽可能還有比他俊美、善戰、聰明的人?

於是他脫口呵斥道:“一派胡言!”

完了完了,丞相的醜事秘密不能被別人知道吧!

賈明聽得蕭翦動怒,一時順其自然地軟跪下去,又道:“丞相,我們的人一直在郡主離開別苑後蹲守別苑四周,雖說沒人再進去,但他們有人出來上街采買,吃喝衣物一應俱全,那衣服鞋襪也是成年偏瘦型男子衣物,此等消瘦身形,非面首不能有。”

見蕭翦不回應,賈明又道:“末將一直追隨將軍,視將軍不止為上峰,如今將軍受此大辱,我等只聽將軍一聲令下,便沖破別苑,不管他別苑有何高手護衛,我定將那男寵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蕭翦仔細想道,如果賈明所言屬實,那麽別苑中一定藏著一名男子,元之連藍嬤嬤都沒帶,只身前往別苑,卻又在別苑立了那麽多戍衛。如果真是偷情幽會,怎麽可能派這麽多人護衛別苑,這不更引人註目嗎?

既是男子,又再見完他去進宮見了太後,回來就心不在焉,這說明這人讓元之心緒不寧了,若是喜事,她不會是這個反應,那就是擔憂的事。

什麽事情,會讓元之擔憂?眼下元之唯一沒對他坦白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來處,且不管她為何隱瞞,但連他都隱瞞,一定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莫非此人知曉元之來處,用這個要挾她了?所以別苑才有那麽多高手護衛。

這並不是私會,而是擔心對方胡說八道,洩露元之身份的秘密。

賈明一直就懷疑郡主給蕭丞相吃什麽迷藥了,在門不當戶不對的時候,他就把她當掌中寶,整天尋事要求見面。現在綠帽子都戴到腳後跟了,還不震怒,果然宰相肚裏能撐船啊。

“盯著那個別苑,如果下人扔腌臜之物出來,不要打草驚蛇,帶回來給我。”蕭翦下了新的命令道。

得了,一國之相還要撿垃圾,他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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