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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幼保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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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幼保健

夜間高元之看書,蕭翦把書房照得透亮,宛如白晝,怕她傷了眼睛。又不準她熬夜,每日用過晚膳在府裏轉轉,聽聽小曲兒,就被蕭翦押回去休息了,就算睡不著,也得躺著。不過到底是有身子的人,高元之也時常覺得乏困,有時一天才剛起,用完膳才坐了一會兒就又困了。

蕭翦可是巴不得她每天多睡多休息,對外的公務處理完就飛奔回府。回府後,如果高元之正在休息,他邊坐在一旁,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她的腹部,大傻子般的笑容一直就掛在他的臉上,就連他上朝時,和政敵持不同意見時,都語氣緩和輕快不少,經常搞得對手已經準備好劍拔弩張了,看到蕭丞相一臉笑容又把狠話咽了下去。

這天蕭翦下朝,雷雨交加,他進府後一路狂奔,隨從都跑不過他,他冒雨跑進屋,連忙囑咐高元之雷雨天要躺在屋裏,手持紅布避邪。此時官拜一品的蕭丞相,就像一個無知的迷信婦人一般說道:“我今日下朝時聽一位同僚說,說雷雨天裏,精靈為逃避雷殛,往往找孕婦人庇護。孕婦人在雷雨天被龍戲了,會生像禿尾巴龍那樣的怪胎。”

高元之心覺好笑,這還聽同僚說的,他這上的是朝,還是幼兒園啊?提到幼兒園,高元之又好奇起來:“蕭國可有類似幼兒園,嗯,或者叫托兒所的地方?就是三歲以後送孩子們教習習慣、品德的地方。”

“你是說慈幼局和舉子倉吧?最早呢,在宮裏設有邸舍,但只招收宮廷內子女、五歲以上者及皇室親近子弟。一方面是讓皇家子弟早日學會治國安邦,另一方面教育王公貴胄的子弟們不要奢侈淫逸,不學無術。後來朝廷辦了慈幼局和舉子倉,培養孩子們的性情,將他們輔導成才。由專門的教習先生教授每日的功課,除了識字習字,讀書作文等,還要學習道德行為規範。”

“你說的是小學吧?就是啟蒙學生的,已經會讀書識字的孩子們。”高元之知道應該這裏是沒有幼兒園這種對應的機構的。

“是的,相當於蒙學,例如在生活禮節方面,學些言語必謹,容貌必莊的內容;還會要求他們讀書時認真專註,寫字時必須一筆一畫,嚴正分明,不可潦草。”蕭翦回憶起自己的求學生涯來。

高元之想了想說:“我說的是蒙學之前,教授行為習慣的,不學課程知識,不以識字為先,不蔽於讀書。”

蕭翦來了興趣,問道:“你們那裏還有這樣的地方嗎?”意識到問錯了話,又圓回來道:“就是蒙養之前,先取象形指事,純體教?”

高元之點點頭,蕭翦又說道:“我的孩兒,肯定像他們母親那般聰慧,我需得親自教習他們,既要教他們生存,又要教他們做人,哦,不行不行,還差位教授藝術美感的先生,體格和軍事方面自是我親自教授了。”

“你想要幾個孩子啊?”高元之笑著問道。

“我的孩兒,自然是要得到最好的教養。孩子們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不過,元之,生子可是讓婦人們鬼門關邊走一遭的,用九死一生這個詞來形容也不為過,我時常聽人說哪家保住了大人沒保住孩子,或保住了孩子沒保住大人,或大人與孩子都沒保住。想成為母親真的是特別不容易,母子見面,猶如閻王殿前走了一遭,兒奔生,娘奔死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不管貧富貴賤,生子時面臨的風險確是一樣的。所以我擔心你,擔心因為照顧不周或疏忽,在最後時刻害了你。”蕭翦邊按她的手,邊低頭絮叨道。

這個高元之倒是忽略了,這裏要面臨的風險更多,比如感染、難產、缺乏醫療條件、缺乏有經驗的接生人等等。這些原因都有可能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高元之想了想說道:“我自有辦法應對,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我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次日,高元之請來幾名接生婆,又在章如鶴醫學院裏實習的女醫師裏抽了幾名精明利索的學徒,成立了個婦幼保健班,做起了接生及剖腹產的培訓以及產婦和新生兒們的護理知識培訓。

眾人得知自己要被培訓成接生婆,議論紛紛。畢竟順產的接生還好說,經驗相授也好,臨時學習也行。可這剖腹產,一聽就不吉利,因為產婦若是因難產死去,則死後要將體內胎兒取出後才可安葬,因此剖腹產只用於為死去的產婦取出胎兒。而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觀念根深蒂固,除非萬不得已,避免胎死腹中的情況發生,否則產婦及家人不願使身體有所損毀,況且技術相對有限,會剖腹產的人少之又少。

高元之聽了這十來名培訓班學生的這些議論,嚴肅地說道:“名聲與性命哪個更重要?今日請你們來,如果不願意的,可以隨時走,願意留下的,可以獲得太醫院頒發的證書和我昇平的支持、提供的崗位。我這個培訓班,不單單是為了幾個月後的我,而是為了有此需求的產婦人們。女子產子風險大,如果你們都不能摒棄成見幫助她們,她們又上哪裏尋活路?光憑拜助產神,拜順天聖母,那為何還有這麽多產婦喪命?”

見眾人還在竊竊私語,按照民間說法,接生婆死後,和殺豬殺牛的人一樣,必須雙手戴紅手套,因為接生婆下地獄後必然會先被砍斷雙手來折磨。僅僅因難產發生的概率很高,她們的手上沾滿了死人身上的汙血罷了。

人群中一位太醫院的女學生站出來說道:“郡主悲天憫人,憐惜世間可憐女子,我就是受郡主女學恩惠,識字讀書,進太醫院在章院首門下實習,他從未因我是女兒身而不傾囊相授。從前我只能依附他人,到如今有自己的醫術傍身,獨立生活,我受益良多。我願追隨郡主,學習生產及護理之醫術,幫助世間因難產受苦的女子。”

高元之讚許般點點頭問她姓名,女子回曰曹文君。

“很好,那以後曹姑娘就是這個培訓班的班長了,一切聯絡、練習之事,我均會派人與她聯系。我會單獨設婦幼保健館,由曹文君負責,如遇周遭產婦生子,只要有人家求助於婦幼館,不論貧賤富貴,皆不得推辭。一切費用,由郡主府承擔。”高元之立馬安排了職務,看的其他人也紛紛投誠。

傍晚蕭翦下朝來,聽說了婦幼保健館的事,本想寬慰高元之銀錢之事不必發愁,婦人產子能用幾何,丞相府這點還負擔的起,沒想到高元之提出了生育險的想法。

“生育險?是何意思?”蕭翦不解問道。

“凡家中有孕婦者,皆可向保健館購買平安生育險,每人四百錢,這樣戶戶出得起,但僅限一份。如遇買不起的,還可像舉子倉申請減免,生產時由婦幼保健館的嬤嬤們醫師們去輔助生子,平安生下,這錢不退不換;若遇難產悲劇,這錢就可十倍償還,用於安葬事宜。”高元之解釋道,蕭翦細細地琢磨了一下這事,沒準兒真能大大降低蕭國的出生死亡率呢!

“不過有一條,就是產婦及家裏人必須簽訂一份契約,契約需寫明一切由婦幼保健館輔助產程,要聽受過培訓和生產教育的人的安排,不能因為不吉利而不剖腹,也不能因為不雅觀、不好看而白白讓產婦們丟了性命。一些婦人生產被認為不潔,而要到廁中、乃至田野、樹林中去分娩,這是絕對不允許的。產婦痛苦不堪不說,還極易引起許多疾病,有的因難產而喪失生命,這些糟粕,通通要去除。還有新生兒的護理,婦幼保健館也可以代為護理,總比還沒咽氣,就被扔在亂葬崗的強。”高元之補充道。

蕭翦笑道:“我這夫人,莫不是位菩薩轉世而來吧?”

“你莫要嘲笑我,這個婦幼保健館,雖是因我而設,但總會惠及百姓。你身居宰輔,理應為蕭國百姓做更多的事情。”高元之喝了一口果汁道。

蕭翦見狀,連忙拿下來看了一眼杯底說:“誰這麽大膽給你的果汁?果汁寒涼,不要貪涼。你看你,不知不覺竟飲這般多,仔細腹痛。你要做什麽,我依你便是,你銀錢不夠的地方,只管支取我府上中公,我絕無二話。可你怎知賣多少,才恰好不折本呢?”

高元之神秘一笑道:“這你就別管了。”她心想,要是給他解釋風險模型和均衡點,恐怕以他這麽聰明,也未見得明白,這可是她本科學的高數知識,自己做起來容易,要跟他解釋明白,她可沒有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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