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
關燈
小
中
大
討債
“嘩啦——”
窗戶破裂的清脆聲響刺破長空，玻璃七零八落堆在地上。
“誒呀誰啊，擾民啊！”一個五六十歲的婦女罵罵咧咧拉開門，在看到對家門前站著的幾個兇神惡煞的人，臉瞬間煞白。
刀疤臉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瞥了女人一眼。隨即“嘭”的一聲，女人手忙腳亂重重合上大門。
“是這家嗎？敲半天也沒人啊？”其中一個人啐了一口唾沫說。
“地址沒錯，管他呢，先砸門，拿點值錢的。”
“……”
幾人討論著，沒有註意到背後悄然而至的人影，在他們抄起鐵棍準備砸門時，陡然聽到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
那幾人聞聲回頭，打量著站在不遠處的青年，眼裏閃著兇光。
青年薄唇挺鼻，身形修長，一身黑白校服，同色的外套掛在手臂，黑色的書包帶橫在寬肩上。校服洗得頻繁顯得有些發舊，但整潔幹凈。
青年的視線先是掃過那幾人，隨後移到他們旁邊的窗戶，眉頭輕皺，再看向那幾人時，琥珀色的雙眸染上一層冰霜。
刀疤臉吐掉咬在嘴裏的牙簽：“你是這家的人？”
男生神色淡漠，絲毫沒有開口回答的跡象。
“應該是了，林光秦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有人說。
“好像是叫林致言。”
刀疤臉聞言從後兜掏出一張紙走上前，抖開紙張，懟到林致言面前：“林致言是吧，這是你爸欠的債。”
林致言的視線只在上面停留一秒便移開，與刀疤臉平靜對視，眼神毫無波瀾。
刀疤臉冷哼一聲：“裝傻呢，父債子償，懂嗎？”
林致言從褲兜摸出手機，往他身後那堆玻璃看了一眼，慢條斯理道：“現在賠償我不追究。”
“呸，你算老幾，要麽說出林光秦那孫子在哪，要麽還債！”
林致言置若罔聞，握著手機按下三個數字：“行，那就警察局見。”
“威脅我？我告訴你，我不吃……”電話“嘟”一聲接通，刀疤臉沒了下文。
“知行路99號，有人鬧事。”說完，林致言掛掉電話，冷然看著那群人。
“操！”刀疤臉沒想到他真敢報警，忍不住罵出口，“你他媽找打。”
“打”字未說完，拳頭已經沖到林致言眼前，他迅速側身躲過，緊接著又是一拳，被逼得後退一步。
眼見刀疤臉已經動手，身後的幾人也紛紛沖上前將人圍住，抄起棍子就往林致言身上掄。腹背受敵，林致言解決完最近的，沒來得及躲閃，肩膀被迫挨了一棍。顧不上疼痛，他快速轉身一踹，動作快準狠，直擊那人腹部，對方吃痛退後。
雙方混戰整整十分鐘，直到路口傳來鳴笛，警察趕來制止。
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晚上七點多，林致言腳不沾地回到家，泡了碗泡面解決完自己的晚餐，之後又提著保溫桶出門。
*
醫院。
病房走廊燈火通明，寂靜無聲，林致言推開一間房門走進去。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老人，頭發花白，右側殘存的一縷黑發凸顯出來。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響，老人坐起身。
“奶奶。”林致言沒到病床前便喚了聲。
“今天感覺怎麽樣？”林致言在她的床上支起一張小桌子，扭開保溫桶，將裏面的菜一一取出，又往空碗裏倒些湯，做完這一切才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
“感覺神清氣爽，精神好得可以出院。”周慧故意加重“出院”二字。
“有好好聽醫生話嗎？”林致言自動過濾她最後兩個字，看著進食中的周慧問。
周慧片刻沈默之後開口：“怎麽不聽，醫生叫我往東絕不敢往西。”說完，用餘光偷偷觀察林致言反應。
林致言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微微瞇起雙眼，“哦，那怎麽聽說下午您跟隔壁病床吵架了。”
周慧將頭低下去。
“貌似動靜還不小。”全醫院都知道了。
周慧將頭埋得更低。
看著老人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林致言不免有些好笑，在一旁默默等周慧吃完，將紙巾遞過去。
林致言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說說吧，因為什麽？”
下午周慧從外面散步回來路過508，房門未掩實，聽到裏面的交談聲。“509那床不是有個孫子嗎，就天天來送飯那個，聽說在那種地方工作。”“哪種地方？”“酒吧，在那裏工作的都不是正經人。”“不能吧，那老太太都住這兩年了，她孫子天天來，挺孝順的呀。”“人不可貌相，我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就不像，我還聽說他父親也不是啥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子。還有509那床的病挺燒錢的，能一下拿出那麽多錢醫治，肯定……”
周慧是個暴脾氣，聽她們越說越臟，直接推開虛掩的門：“我孫子什麽樣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誒你誰呀，不敲門就進來了，沒素質！”
周慧：“喲，背後造謠就有素質了？”
“那也比你偷聽別人講話強。”
周慧：“偷聽？你一沒關門，二那大嗓門生怕別人聽不見，當我耳聾呢!”
“怎麽了急了？那我真沒說錯，你兒子和孫子就……”
“……”
周慧坐在病床上把事情一五一十道出，一下午過去了仍覺得不解氣：“你說她背後說三道四就算了，造謠還造得理直氣壯，真是厚顏無恥……”
林致言削著蘋果，眉眼低垂，靜靜聽著周慧滔滔不絕，等到她罵不動了寬慰道：“跟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不至於，嘴長人家身上，那下次再說是不是打算動手了？”
“她敢說我就敢……”周慧橫眉豎目，被一個蘋果堵住了嘴。
林致言：“吃個蘋果消消氣。”
周慧：“……”
林致言擦著水果刀的汁水，有些心不在焉，眉頭緊鎖。周慧一眼就瞧出來，問他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奶奶，他最近有聯系你嗎？”他默了片刻，看向病床上的人，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嚴肅。
周慧停下動作，思索一番：“前幾天打過電話。”而後又補充道：“放心，沒給他錢。”
林致言的憂愁始終沒下眉頭，看得周慧心裏一跳：“怎麽了？”
“沒，在想學習的事。”林致言松開眉頭。
高三學習任務重，林致言既要上課又天天給自己送飯，每天來回跑，人都瘦了不少，周慧有些心疼道：“這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林致言看向墻上的掛鐘，九點半，時間確實不早，起身拎走保溫桶說：“嗯，你也早點睡。”
“註意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嘩啦——”
窗戶破裂的清脆聲響刺破長空，玻璃七零八落堆在地上。
“誒呀誰啊，擾民啊！”一個五六十歲的婦女罵罵咧咧拉開門，在看到對家門前站著的幾個兇神惡煞的人，臉瞬間煞白。
刀疤臉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瞥了女人一眼。隨即“嘭”的一聲，女人手忙腳亂重重合上大門。
“是這家嗎？敲半天也沒人啊？”其中一個人啐了一口唾沫說。
“地址沒錯，管他呢，先砸門，拿點值錢的。”
“……”
幾人討論著，沒有註意到背後悄然而至的人影，在他們抄起鐵棍準備砸門時，陡然聽到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
那幾人聞聲回頭，打量著站在不遠處的青年，眼裏閃著兇光。
青年薄唇挺鼻，身形修長，一身黑白校服，同色的外套掛在手臂，黑色的書包帶橫在寬肩上。校服洗得頻繁顯得有些發舊，但整潔幹凈。
青年的視線先是掃過那幾人，隨後移到他們旁邊的窗戶，眉頭輕皺，再看向那幾人時，琥珀色的雙眸染上一層冰霜。
刀疤臉吐掉咬在嘴裏的牙簽：“你是這家的人？”
男生神色淡漠，絲毫沒有開口回答的跡象。
“應該是了，林光秦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有人說。
“好像是叫林致言。”
刀疤臉聞言從後兜掏出一張紙走上前，抖開紙張，懟到林致言面前：“林致言是吧，這是你爸欠的債。”
林致言的視線只在上面停留一秒便移開，與刀疤臉平靜對視，眼神毫無波瀾。
刀疤臉冷哼一聲：“裝傻呢，父債子償，懂嗎？”
林致言從褲兜摸出手機，往他身後那堆玻璃看了一眼，慢條斯理道：“現在賠償我不追究。”
“呸，你算老幾，要麽說出林光秦那孫子在哪，要麽還債！”
林致言置若罔聞，握著手機按下三個數字：“行，那就警察局見。”
“威脅我？我告訴你，我不吃……”電話“嘟”一聲接通，刀疤臉沒了下文。
“知行路99號，有人鬧事。”說完，林致言掛掉電話，冷然看著那群人。
“操！”刀疤臉沒想到他真敢報警，忍不住罵出口，“你他媽找打。”
“打”字未說完，拳頭已經沖到林致言眼前，他迅速側身躲過，緊接著又是一拳，被逼得後退一步。
眼見刀疤臉已經動手，身後的幾人也紛紛沖上前將人圍住，抄起棍子就往林致言身上掄。腹背受敵，林致言解決完最近的，沒來得及躲閃，肩膀被迫挨了一棍。顧不上疼痛，他快速轉身一踹，動作快準狠，直擊那人腹部，對方吃痛退後。
雙方混戰整整十分鐘，直到路口傳來鳴笛，警察趕來制止。
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晚上七點多，林致言腳不沾地回到家，泡了碗泡面解決完自己的晚餐，之後又提著保溫桶出門。
*
醫院。
病房走廊燈火通明，寂靜無聲，林致言推開一間房門走進去。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位老人，頭發花白，右側殘存的一縷黑發凸顯出來。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響，老人坐起身。
“奶奶。”林致言沒到病床前便喚了聲。
“今天感覺怎麽樣？”林致言在她的床上支起一張小桌子，扭開保溫桶，將裏面的菜一一取出，又往空碗裏倒些湯，做完這一切才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
“感覺神清氣爽，精神好得可以出院。”周慧故意加重“出院”二字。
“有好好聽醫生話嗎？”林致言自動過濾她最後兩個字，看著進食中的周慧問。
周慧片刻沈默之後開口：“怎麽不聽，醫生叫我往東絕不敢往西。”說完，用餘光偷偷觀察林致言反應。
林致言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微微瞇起雙眼，“哦，那怎麽聽說下午您跟隔壁病床吵架了。”
周慧將頭低下去。
“貌似動靜還不小。”全醫院都知道了。
周慧將頭埋得更低。
看著老人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林致言不免有些好笑，在一旁默默等周慧吃完，將紙巾遞過去。
林致言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說說吧，因為什麽？”
下午周慧從外面散步回來路過508，房門未掩實，聽到裏面的交談聲。“509那床不是有個孫子嗎，就天天來送飯那個，聽說在那種地方工作。”“哪種地方？”“酒吧，在那裏工作的都不是正經人。”“不能吧，那老太太都住這兩年了，她孫子天天來，挺孝順的呀。”“人不可貌相，我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就不像，我還聽說他父親也不是啥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子。還有509那床的病挺燒錢的，能一下拿出那麽多錢醫治，肯定……”
周慧是個暴脾氣，聽她們越說越臟，直接推開虛掩的門：“我孫子什麽樣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誒你誰呀，不敲門就進來了，沒素質！”
周慧：“喲，背後造謠就有素質了？”
“那也比你偷聽別人講話強。”
周慧：“偷聽？你一沒關門，二那大嗓門生怕別人聽不見，當我耳聾呢!”
“怎麽了急了？那我真沒說錯，你兒子和孫子就……”
“……”
周慧坐在病床上把事情一五一十道出，一下午過去了仍覺得不解氣：“你說她背後說三道四就算了，造謠還造得理直氣壯，真是厚顏無恥……”
林致言削著蘋果，眉眼低垂，靜靜聽著周慧滔滔不絕，等到她罵不動了寬慰道：“跟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不至於，嘴長人家身上，那下次再說是不是打算動手了？”
“她敢說我就敢……”周慧橫眉豎目，被一個蘋果堵住了嘴。
林致言：“吃個蘋果消消氣。”
周慧：“……”
林致言擦著水果刀的汁水，有些心不在焉，眉頭緊鎖。周慧一眼就瞧出來，問他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奶奶，他最近有聯系你嗎？”他默了片刻，看向病床上的人，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嚴肅。
周慧停下動作，思索一番：“前幾天打過電話。”而後又補充道：“放心，沒給他錢。”
林致言的憂愁始終沒下眉頭，看得周慧心裏一跳：“怎麽了？”
“沒，在想學習的事。”林致言松開眉頭。
高三學習任務重，林致言既要上課又天天給自己送飯，每天來回跑，人都瘦了不少，周慧有些心疼道：“這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林致言看向墻上的掛鐘，九點半，時間確實不早，起身拎走保溫桶說：“嗯，你也早點睡。”
“註意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