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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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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東引

黑澤陣!

這是公安從註意到組織開始,從那裏獲得的第一個幹部的重要情報。而且這甚至還是一個名字,一個日本名字。

幾位長官立刻就意識到這份情報的珍貴。花白頭發的長官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內線,播出一個號碼:“立刻到C03房間來,現在!”

這份急切,足以看出他們對此事有多重視。

諸伏景光則想得更多,黑澤陣,在知道這個名字是屬於組織一個高級幹部的時候,他內心就泛起了嘀咕。黑澤陣的名字,陣,用羅馬音寫出來就是JIN,與那位組織中赫赫有名的銀發男人的代號,讀音近乎一樣。

有可能是是他嗎?有可能這麽簡單嗎?僅僅因為自己原本名字和GIN念法的相似,就用了這個代號?

諸伏景光不知道,而且一般來說,組織中的每個成員所獲得的代號,都是由他們的直屬上級、甚至是Boss親自賜予。琴酒是被Boss的繼承人Ms.T親自帶進組織的,那麽,他的代號多半出自那位神秘的女士,以諸伏景光過去在組織中的見聞,那位女士並不像是會這麽做的人。

不過,不論如何這也是一個思考的方向。諸伏景光想著,轉身去看身後,想和信任的前輩聊一下他的推測。

一轉頭,身後卻早已沒了人影。

“前輩……?”

白野月見撥通了琴酒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起,男人平靜的聲音響起:“怎麽了?”

“你暴露了。”

白野月見聽到那頭還有密集的水聲,歪著頭,推測幼馴染此時大概正在洗澡,便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拋出話題。

琴酒擡手,把水流的大小調低,花灑從一開始的水柱變成綿綿水流,毫無攻擊性地落到那頭銀白長發上,直至順著肢體滑落腳踝。

“是你給那個小孩賣的破綻?”

“嗯,你說小偵探?”白野月見搖搖頭,“不是哦,那孩子可還沒有得到加入這場競賽的入場券呢。”

她透露給工藤新一的那點信息,是留給另一場表演的備用門票,可不是用來讓公安這邊的老頭子們彎道超車的。

“其實是你的真名啦。”白野月見窩在駕駛座上,鼓起臉頰,聲音聽上去悶悶的,“公安和CIA達成合作之後,CIA就以贈禮的方式,把你的名字作為禮物送給他們。”

琴酒看到鏡子裏的他下顎收緊了些。

提到CIA,就不得不想起被白野月見放回去的伊森·本堂,多虧了他,組織才會在北美被打得節節敗退。可琴酒不認為伊森·本堂有渠道找到自己的名字,當初伊森·本堂還在組織的時候,他連伏特加都無法說上話。

既然如此……還能是誰?

琴酒用手撥開額頭上的濕發:“你有頭緒嗎?”

黑澤陣這個名字,說不上多麽小眾,但也絕對不算常見。如果公安有心調查,查到他這個德日混血只是時間的問題。

白野月見在被烏丸蓮耶收養之後,曾短暫定居在法蘭克福,等她把黑澤陣引薦進組織,她就轉而被安排去了倫敦,黑澤陣這個孤兒也被安排“死亡”。而白野月見生活在法蘭克福的行蹤,也被組織一一抹去,留在法蘭克福的那棟別墅,事後則被琴酒用一個落魄貴族的身份買了下來。

從明面上看,公安不可能查到她身上,但是……那棟別墅的閑置與出售,時間點與黑澤陣的死亡剛好對得上。

盡管看上去毫無瓜葛,但琴酒不能保證公安裏沒有會註意到它的聰明人。

不得不說,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要把琴酒和白野月見原定的步調都打亂了。

而能做到這個的……

白野月見勾起唇。

“當然。”

起初從諸伏景光那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白野月見是驚訝的。

但是很快,她就理清了一切。

朗姆麾下接連兩個部下出事,這件事已經在組織中掀起軒然大波。縱觀全局,盡管白野月見從頭到尾都沒摻和進去,但整件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她,毫無疑問。

於是有人出手了,特地把琴酒的真名送出去,送給前不久給了組織狠狠一擊的CIA,送到伊森·本堂的手裏。只要伊森·本堂重視這個情報,立刻就會給白野月見造成巨大打擊。

如此一來,不論白野月見到底有沒有藏拙,她唯一的騎士琴酒被限制住,都會讓她舉步維艱。

倒不如說,送出琴酒真名的人,壓根就不在乎白野月見這邊的情況。如果她藏拙了,那麽這個計劃將會精準打擊她結下的蜘蛛網,如果她沒有,那麽,也不過是損失了一個能幹的幹部,僅此而已。

想到這裏,幕後之人的身份就逐漸清晰了。

當然不是朗姆,他還沒大膽到那個地步。何況那個裝腔作勢的老頭,不論內心多麽看不起她,在明面上,他還在維持著兩方的平衡。更何況對朗姆來說,琴酒還是一個可用的戰力,他可舍不得那麽快地自斷臂膀。

烏丸蓮耶。

只可能是他。

組織的Boss,那個掌控了一切、算計了一切,誰都不放在眼裏的男人。

白野月見仰起頭,調整了一下車前鏡,她極淺的灰眸在鏡子中看上去近乎透明,有冷意在其中浮現。

多麽聰明的男人。

一步,僅僅是一步棋。

他就險些打亂白野月見原定的計劃。

可以想見,得到這份消息的CIA和公安將會多麽如獲至寶,他們會調查各自國家內所有叫做“黑澤陣”的人,把每個人的信息都拿出來一一比對,只為了尋找到跟組織相關的人。

而由於名字的特殊性,他們還會重點關註“黑澤陣”們當中銀色頭發的人,待到範圍擴大至歐洲,法蘭克福這座城市就會進入他們的視線。

白野月見向來會用自己最陰險的想法去揣測那個男人,自己年幼時的那段經歷,很可能被烏丸蓮耶留下了後門,如若需要,他完全能拿來作為魚餌去釣公安,或者是CIA。

只需要一個名字,就能讓步步緊逼的CIA和公安調轉槍頭,而烏丸蓮耶也能再次隱匿下去,冷眼旁觀鬥獸場上的戰爭。待到戰爭結束,不論輸的是哪一方,都會因此喪失繼續與組織鬥的能力。

好一出禍水東引。

如果白野月見沒有提前做準備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踩進他的陷阱。

是的,如果她沒有提前做準備。

烏丸蓮耶的計劃很周全,可以說是兩方面都考慮到了,可他唯獨沒料到的是,白野月見這邊的進度比他料想中的還要快。從幾年前的皮斯克開始,她就一直在布局,而隨著幾天前貝爾摩德立場的轉變,屬於她的蜘蛛網,終於編織完全。

白野月見坐直身體。

“讓計劃開始吧,阿陣。”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我不想再跟他玩下去了。”

琴酒低聲應道。

“真巧,我也是。”

兩人沈默片刻,而後同時揚起一抹相似的笑容。

諸伏景光專心看著電腦屏幕。

黑澤陣、黑澤陣……嗯,怎麽看都不像啊。

他們查出了許多名字叫黑澤陣的人的情報,只可惜幾乎每個人的背景資料看上去都平平無奇,與組織毫無瓜葛。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他還特地關註了一下裏面有沒有銀色頭發的人,只可惜,沒有哪個人是符合條件的。

他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安全性極佳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座位上還亮著燈。受庫拉索偷竊情報一事,降谷零前陣子被組織懷疑了,本以為他的臥底生涯到此為止,可不知為何,FBI的赤井秀一突然出現,不僅把他和CIA的水無憐奈救了出來,還幫他們瞞過了組織,兩人又可以重新回到組織了。

可畢竟有危機在前,降谷零短時間內不能回本廳了,與他們的聯系也暫時斷了,誰知道組織有沒有派人暗中監視他呢。

而白野月見這段日子也幾乎聯系不上,雖說諸伏景光可以理解,他當初在組織臥底的時候也是如此,有時候好幾周才能聯系一次長官。但是他好不容易完成和CIA的合作,回來卻怎麽也見不到前輩一面,諸伏景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失落。

他向後一靠,疲倦地吐出一口氣。

找不到。

不管怎麽找,都無法在這群黑澤陣當中找到那個最有嫌疑的人。諸伏景光給好幾個資料有問題的黑澤陣做了標簽,也派了負責監督的同事過去,但他內心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他還是很在意琴酒。

諸伏景光打開郵件,伊森·本堂在十小時前給他發了郵件,說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發現了一個家財萬貫的黑澤陣,與芝加哥當地的本地幫派也有點關系,目前正在派人跟進。

他們還發來了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長得一副混血模樣,但是很可惜,長得不夠俊美,也沒有銀發。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準備關閉郵件。

鼠標放到郵件右上方的時候,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一種不可思議的直覺閃電般的劃過大腦,諸伏景光瞪大眼睛,滿臉啞然。

對了,還有這個……還有這一點!

誰說使用日本名字的,就非得是日本人?混血兒,哪怕是長得偏向歐美人長相的,也可以使用日本名字,就像他的摯友降谷零。那麽,有沒有可能黑澤陣就是這麽一個混血兒?

思緒在一瞬間被打開,諸伏景光猛地起身,顧不得此刻北美還是淩晨,直接撥通伊森·本堂的電話。

待到睡夢中的CIA諜報員被手機鈴聲叫醒,諸伏景光迫不及待的把他的推測一口氣說了。電話那頭的中年諜報員陷入短暫的沈默,片刻之後,等到再次開口,他的聲音裏已經沒了睡意。

“我知道了。”伊森·本堂道,“我會聯系其他機構,盡可能調查出散落在其他國家的’黑澤陣‘。多虧了你,諸伏君,連我都沒註意到混血兒這一層。”

諸伏景光靦腆地笑了笑。

“哪裏。”

他只是為了盡快解決組織,才會努力調查的。

只有打敗了組織,之後,他才能和前輩一起,回到原本的日常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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