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錯位棋子

關燈
錯位棋子

聽到妹妹的聲音,宮野明美表情立刻柔和下來。

“志保,你最近怎麽樣?”

“嗯,我過得很好。”電話那頭的妹妹乖乖應聲。

宮野明美放輕了聲音:“我聽伏特加說,之前有幾個霸淩你的學生……”

“是幾個種族歧視的人,不用管他們。”宮野志保道,“我現在在學校裏,他們接觸不到我,學校裏的教授也很友善,我並沒有受到責難。”

她的語氣依舊很平靜,開始給姐姐講述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趣聞。

盡管年紀很小,宮野志保說起話的語調卻像個小大人,宮野明美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了,不自覺地想起第一次見到白野月見時的場景。

“感覺……志保和她好像啊。”

“嗯?”

“不,沒什麽。”宮野明美搖搖頭,“你既然說你在那邊過得好,那我也就不問了,只是……志保,如果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記得姐姐還在這裏。”

“……好。”

聽這話就知道,宮野明美並沒有完全接受妹妹的說辭,她只是選擇相信。

自從那場實驗室的火災後,宮野夫婦就被強行帶走,兩姐妹至今都無法見到父母,就此相依為命。那時候還在繈褓之中的宮野志保,更是連父母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姐妹倆的感情比其他人還要深,盡管天各一方,卻始終牽掛著彼此。

宮野志保沈默片刻,緩緩應道:“姐姐,我會保護你的。”

“嗯,我也會保護志保你的。”宮野明美笑道。

掛斷電話,實驗室中,13歲的茶發女孩放下手機。通話一結束,她原本無比溫和的表情就立刻消失,眼眸凝結著厚厚一層冰霜,轉頭看向身後。

這讓她看上去更像個小大人了。

“繼續說吧,愛爾蘭,你、以及你身後的皮斯克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宮野明美合上手機,轉頭註視著窗外的街道。

也許是夜深了,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晦暗不清。

“我也會保護你的。”

她把頭靠在窗玻璃上,低聲呢喃著,口中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霧,轉瞬即逝,正如她最後說出的那句話一樣輕不可聞。

“志保……”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

接到樫村弘樹的求助,警視廳四人很快對他的周邊展開排查。

高木提供了一些信息。

樫村弘樹目前正是小學一年級,其父親樫村忠彬在一家游戲公司的開發團隊就職,母親也是一家跨國公司的高管,可以說是典型的精英家庭了。

街坊鄰居對這一家三口的印象不太好,都說他們太孤僻了,年紀最小的弘樹在學校也不跟同學一起玩,而是自己抱著電腦,不知道在幹些什麽。老師和同學無數次地拉他入夥,他也未做反應。

高木卻不這樣認為。

心思細膩的高木最擅長用真心去交換真心,哪怕面對一個名聲不好的孩子,他也不像交番中的其他同事前輩那樣傲慢,而是會蹲下來,耐心傾聽他的每句話,並且及時給予自己最真摯的反應。

因此,高木對樫村弘樹有自己獨特的看法。

“弘樹君並不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孤僻,他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對計算機很有天賦。上次我的電腦故障了,還是他幫我修好,我覺得……他可能只是沒有辦法融入到學校裏面。”

“這邊的人大多都是些思想破舊的老古董。”松田陣平玩味地揚起唇角,看上去頗為不屑,“你可不能要求他們接受新鮮事物。除非那個男孩強大到無人可擋,你覺得他現在有這種氣勢嗎?”

高木回想了一下,默默搖頭。

“弘樹君是個好孩子,松田警官。”末了他還試圖跟松田陣平辯解,“他不是大魔王。”

“是是。話說你是哪裏冒出來的男媽媽嗎?”

松田陣平懶洋洋地靠著椅子,睜著半月眼看過去,墨鏡懸掛在他鼻尖,頗有幾分耍帥之意,“要我說,你還不如交給那孩子幾招防身技巧,這樣他就不會被欺淩了。”

“那會不會有點太暴力了……”

高木猶豫不決,松田陣平見狀笑了一聲,正要說話,腦袋忽然被人熟練地揉了一把。

白野月見走了過來,她篩選出了幾個發生在樫村弘樹周邊區域的未解決案件,把它們擺在桌子上。

“這是什麽?”佐藤美和子湊過來。

白野月見道:“這段時間高木所在轄區的未解決事件,樫村弘樹被牽扯進某一個案件當中。我想,他正處於隨時都會被兇手發現的危險狀態,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高木警官訴說這件事,才會用核桃和福爾摩斯作為暗語。”

“最有可能的是,兇手當時就在他的身後監視他。”松田陣平了然挑眉,兩人對視一眼,默契不言而喻。

“為什麽?”

白鳥沒理解他們如此跳躍的腦回路,不如說,除了他倆,剩下三個人都是一臉茫然。

“美和子,白鳥,你看過那本書嗎?”

“你是指那本推理小說……”

佐藤開始回想書的內容,“可是,那本書裏有什麽詭計可以作為參考嗎?弘樹君是個小學生,他怎麽可能……嘶——”

一個猜想閃過腦海,短發的美女警官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難道說……難道說!!!

她用手捂住嘴巴,眼眸緊縮:“弘樹君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才被兇手盯上?”

白野月見一勾唇角。

不錯。

《山核桃大街謀殺案》的劇本中恰有一位角色,就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才被兇手滅口。如今男孩努力為警方傳遞信息,多半也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高木全身冰寒,“弘樹君剛才跟我道別的時候,兇手就跟在他身後……這麽重要的事,我竟然沒有發現。”

想到可能造成的後果,高木急忙站起來,想要趕緊找到那個被排擠的孤僻男孩。

松田陣平卻喊住他。

“等等,你現在過去也無濟於事。”

松田陣平看著慵懶不馴,一頭黑色卷發淩亂蓬松,實際上力氣一點不小,伸手一抓,就直接把高木按回椅子上。

“你還沒明白嗎?那孩子為什麽沒有直接向你求助,明明你就在他面前,而且還是個願意聽他說話,願意相信他的笨蛋警察(高木:笨蛋?我嗎?),可他什麽都沒告訴你。說明告發兇手會帶來更可怕的事情,至少是他一個小學生無法處理的。”

高木:“你的意思是弘樹君被人威脅了?”

自然如此。

父母、或者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他的弱點太多。只要兇手擺出惡狠狠的表情,說他要是告密就把他身邊的人都殺掉,還在念小學一年級的男孩將會瞬間失去開口的勇氣。

“當然。”白野月見又貼心地補充另一種可能性,“說不定那孩子只是覺得你太弱了,不是兇手的對手,這才不告訴你真相。”

高木:“……”

看起來很好欺負的青年腦袋縮了縮,一副被打擊到了的表情。

好在這個話題沒持續多久。

他們開始分析白野月見整理出來的卷宗。不得不說,高木雖然是個普通交番的警察,看上去也不怎麽強勢,在誰面前都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態度卻很認真,他能夠把自己轄區的每個案子都記得一清二楚,分析能力也不算差。單論這點,他就足以在一眾警察當中脫穎而出了。

有高木協助,白野月見很快找到最可疑的那個案件。

那是幾起連環入室盜竊案所引發的殺人案。

起初是附近幾個家庭發生了入室盜竊,錢財和珠寶被偷走,而到最後一個案件卻演變為殺人案,屋主人被一刀捅死。警方的推測是屋主人回家不巧撞上剛在作案的小偷,便被對方滅了口。

而發生殺人案的房子地址,恰巧就在樫村弘樹放學回家的路上。

事件就此明朗了。

樫村弘樹很可能目擊到了這一幕,這才被兇手盯上。

眾人討論一番,天暗下來,到下班的時間了。鑒於目前情報不完整,高木拿著剛到手的信息,準備回轄區再走訪一下周邊,他決定好好保護樫村弘樹。

道別時,高木忽然想起什麽,驚呼一聲:“糟糕了!”

只見高木雙手抱頭,如臨大敵地蹲下來:“我忘了跟部長說我在警視廳查案,他不會以為我無故曠工了吧,嗚……”

對於他們這種普通警察來說,履歷就是最重要的升職工具。如今他無故曠一天班,部長那裏要怎麽交代啊?

面對頹廢的小警察,佐藤和白鳥均有些無奈。佐藤則上前拉起高木,用力拍了下他弓起的背。

“別擔心,我去跟你的部長說,你做的是好事,可不能讓他們白白冤枉了你。”

性子直爽的短發女警看著高木,認真地做出保證,“而且我還挺喜歡你這個人的,你要好好工作,有可能的話,希望你能調到搜查一課來。”

“什麽?!”

此話一出,還不等白鳥作何反應,一聲高亢的尖叫聲就響徹搜一大廳。

卻是佐藤美和子的好友,交通部的宮本由美。她來這裏是邀請三系的四人一起去喝酒的,沒想到竟然聽到如此勁爆的發言。

“美和子……你竟然喜歡這種長相的男人嗎?”

宮本由美本就性格活潑,如今看到向來不近男色的好友忽然做出這種發言,眼裏頓時閃著八卦的光。

她聲音不小,大廳四周,本就對美麗的佐藤美和子心生好感的單身男刑警們立刻坐不住了,紛紛朝門口的方向看去,眼裏齊刷刷冒出火焰。

高木:“……”

感覺……又被瞪了QAQ

居酒屋內。

“誒,所以那個警察只是來查案的……”

“就是說啊,由美,你可別斷章取義,我只是覺得高木是個很好的警察。”

佐藤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她動作豪爽,言語坦蕩,似乎也沒有宮本由美想象中的戀愛跡象。

愛好八卦的交警小姐睜著眼睛仔細看她,好半天才放下躁動的心。

“好吧好吧……誰讓美和子太正直了,感覺就沒有男人可以接近你。”

宮本由美說著又轉向右側,那裏正坐著搜查一課的另一朵紅花:“那小白呢?你有沒有……”

“沒有哦。”

不等宮本由美說完,白野月見就用一根手指溫和地推開她,同時右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烤到全熟的牛肉放到盤子裏。

左右開弓,甚是優雅。

宮本由美不死心:“你可以找啊,快看你那個痞帥痞帥的搭檔。搜查一課裏,為什麽大家都只追求美和子,不追求你,還不是因為你跟松田警官關系很好,大家都以為……”

“以為什麽?”

松田陣平端著一盆炸雞塊,另一只手拿著幾瓶果酒回來了,恰好聽到宮本由美的最後一句,“宮本,你在說我的壞話嗎?”

他長腿一邁,便在椅子上坐下。

“沒有……”

宮本由美肩膀一顫,她是喜歡八卦沒錯,但拉郎配被當事人抓到,未免太尷尬了點。

“她在說我的事,不是你的。”白野月見從松田陣平手裏接過盤子,擺在桌子中央,同時不緊不慢地幫宮本由美解圍,“由美想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啊,這個。”

松田陣平頓時也起了幾分興致,借著居酒屋的暖色燈光,他身體向前傾,眼睛隱隱有些發亮,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啊,白野。”

宮本由美驚呆了。

不、不是吧,這麽直接的嗎?

八卦小能手立刻轉頭,然而面對卷毛警官的詢問,白野月見卻只是低頭專心地擰開酒瓶。

“沒有哦。”

依舊不變的回答。

白野月見打開果酒,把瓶口遞過去:“來一點?明天還要查案,別喝太烈的酒。”

松田陣平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他坐了回去,拿起自己的酒杯:“好。”

酒瓶微微傾斜,瓶口抵著杯壁,緩緩倒入。這期間兩人都沒說話,宮本由美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自己似乎是闖禍了。

為了活躍氣氛,她趕忙轉移話題:“對、對了,剛才的那個男人,名字是叫高木涉是嗎?”

佐藤放下啤酒:“你聽過他?”

“對。”

宮本由美忙不疊點頭,隨後又回過味來,怎麽一提起那個小警察,美和子就認真起來了……這兩個人之間真的沒有貓膩嗎?

內心思緒萬千,宮本由美倒還記得自己要說的話:“其實啊,你們不知道,那個高木涉差點就要來你們搜查一課了呢!”

幾人把目光移向她,白鳥也及時豎起耳朵。

“差一點?”佐藤舌尖反覆念著這個詞。

“沒錯。”宮本由美說道,“聽說他本來可以從交番調過來的,但是他的體檢報告不合格,就被退回去了。後來才發現他的體檢報告其實沒問題,是被杯戶中央醫院的護士拿錯了……唉,可能這就是命吧,下次調動得是明年,也不知道明年他還能不能得到名額。”

聽完,幾人態度各異。白鳥率先松了口氣,為自己少了這麽一個競爭者感到高興,松田陣平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對身外瑣事不感興趣,佐藤則端起啤酒開始喝。

唯獨白野月見用手撐著下頜,若有所思。

杯戶中央醫院……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