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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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鄴二十四年的人生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每一次都能坦然笑對，淡定自若。
這是他第一次很想找面墻一頭撞死，一了百了。
還有什麽能比全家親戚聚在一起，聚精會神地等著看你公費談戀愛更尷尬的事？
不過還有一個人比他臉色更難看。
顧瀟然沈默地跟著家人們一起坐下，一貫輕松瀟灑的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鄴猛然想起景黎曾跟他說過，顧家當年是很反對顧瀟然和夏雲天談戀愛的。
他緊張地看向顧瀟然，對方卻只掃了一眼就略過他，看向他身邊的景黎。
兩位損友神交片刻，江鄴敏銳地感受到景黎情緒微變，像是在緊張。
他當即明白，顧瀟然這是準備攤牌了。
江鄴久違地有些忐忑，屏息凝神等待著。
《夢想生活》從他們化完妝出來出發去別墅時開始剪輯，江鄴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當時可是十分直接的打趣過顧瀟然和夏雲天還未完全覆合的地下戀，如果搬到節目裏，顧瀟然今天怕是要沒層皮。
嘉賓陸續出場，景黎和江鄴並肩出現時，顧家的長輩們全都神色如常，甚至還說笑著打趣二人的關系。
江鄴面色如常地應承，心中暗暗著急。
但該來的躲不掉。
夏雲天晚顧瀟然一步出場，當他們二人自動站在一起時，幾位長輩的臉色驟然一變。
冰冷的眼刀嗖嗖向他飛去，如果眼神能殺人，顧瀟然怕是已經死了八百次。
“顧瀟然！”顧寒霜淩厲地質問，“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
“小霜！”顧老爺子沈聲阻攔，“不急一時。”
顧寒霜狠狠瞪了顧瀟然一眼，沒再說話。
但顧瀟然不僅不打算順著臺階滾下來，還把搭好的臺子拆的一幹二凈。
“爸，媽，外公。”他掰開顧流雲死死拉著他的手，無視外公警告的眼神，站起身正色道，“如你們所見，我……和他覆合了。”
“啪”一聲，顧寒霜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顧瀟然被打的偏過頭，嘴角甚至流下一抹血跡。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顧寒霜氣得渾身顫抖，“不會再招惹他了，不會自己往火坑裏跳的，是不是你自己說的！”
“是。”顧瀟然愧疚地低頭，說出的話卻是毫不讓步，“對不起，我做不到了。”
顧寒霜揚手要打，顧瀟然條件反射地閉上眼。但想象中的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宋哲聞一個箭步沖上來抓住她的手腕，低聲勸說：“寒霜，今天外甥回家，你給瀟然留點面子。”
“小霜，今天就算了。”顧愷之給顧流雲使了個眼色，轉頭息事寧人，“我們改天私下說。”
然而顧流雲根本攔不住他那一心找死的表弟。
“不，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江鄴他們也在，我就想聽您一句實話。”顧瀟然抹掉嘴角的血跡，破釜沈舟，“媽，你們當初逼我分手，把我送出國，真的是因為你們所謂的厭同嗎？”
眼見吃瓜吃到自己頭上，江鄴和景黎也坐起身認真起來。
“是又怎麽樣？”顧寒霜冷聲質問，“阿鄴從小過的什麽水深火熱的日子？他遇到對自己好的人，我們當然以他的意願為最大，恨不得他一輩子和對方開開心心，你呢？你能和他比？”
“您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呢？”顧瀟然捂著腫起的臉，聲音無奈，“如果真是這樣，您何苦邀請景黎一起來，完全可以當作不知道啊。”
“你是打定主意趁著阿鄴在，我們不好動家法，要肆意妄為是吧？顧瀟然，你就這點本事？”顧寒霜脾氣也上來了，“來人，把二少爺押到儲物間關著！”
“小霜！”“寒霜！”
宋哲聞沖上來拉住她，低聲勸道：“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都高興，別這麽興師動眾的。”
顧寒霜冷笑一聲：“他自己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麽？等著有一天他為了那小子跳火坑？來人，動手！”
顧愷之和顧流雲也趕忙勸說，但顧寒霜卻是鐵了心要關人。
千鈞一發之際，景黎突然開口：“顧阿姨，您是因為他們夏家內部的渾水才憂心的，對嗎？”
此言一出，顧家所有長輩都停下動作，審視又疑惑地看著他。
景黎心中暗罵這不靠譜的損友給自己找事，但也只能認命地當他的嘴替：“顧阿姨，顧叔叔，你們都不是不開明的人。我感受得到，你們不是因為江鄴才不得不對我擺出笑臉的。您剛才提了跳火坑，我想來想去大概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他說完就趕忙懟了懟身邊人，江鄴從善如流地接上：“大姨，之前我聽說過家裏因為我母親的事很反對不符合世俗的感情，但相處下來我覺得您並沒有性向歧視，是當初發生了什麽事嗎？”
顧寒霜可以不買在座每一位的帳，卻沒法對妹妹唯一的孩子惡聲惡氣，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保鏢退下。
“你們不必幫這逆子當說客。”顧寒霜嘆了口氣，“我們當初送顧瀟然出國就是因為夏家私生子為爭權奪利動了歪心思，黑手下到了他身上。”
“原來你們知道這件事？”顧瀟然分外詫異，“那為什麽不直接說呢？”
“我們直說夏家內部不好，你分手快跑，你會聽嗎？”顧寒霜白了他一眼，“你只會覺得是夏雲天他爸花心的錯，夏雲天也是受害者而且在不斷鬥爭反抗很不容易，你會考慮他也有鬥敗的可能嗎？”
顧寒霜說著便紅了眼：“你可以原諒他殃及池魚，我們作為你的家人看不得你受傷，當然是找個你反駁不了的借口送你走，讓你離他遠遠的！”
“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顧瀟然也心中不忍，但今日不說開，改天還要遭回罪，只好狠下心，“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夏家的集團雖然掛名是夏長青，但大部分生意都控制在夏雲天手裏，那個動手的同輩已經連股份都丟了，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了。”
“那他怎麽不敢自己過來向我們說明？”顧愷之冷哼一聲，一針見血地反問。
顧瀟然啞然。
“連機會都不敢自己來爭取的人，你跟他能有什麽好結果？”顧愷之冷笑一聲，“顧瀟然，你當了這麽久的編劇，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嗎？”
顧瀟然徹底無言以對。
顧愷之見他無話，正要再刺激兩句讓他醒醒腦子，江鄴先一步石破天驚道：“舅舅，夏雲天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剛把這事告訴他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顧家幾位長輩全都驚得沒了話，顧瀟然更是瞪大眼睛，下意識反問：“他不是有個合作商的酒會嗎？”
“中途離場了吧。”江鄴淡淡道，“畢竟他早就在計劃拜訪了，還是這裏更重要一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江鄴總覺得他說完後屋子裏突然有點尷尬。
但小江同志從小生長在一個互不留面子的家庭裏，對尷尬適應得十分良好，靠在沙發上仿佛事不關己般發呆。
全然不管他一條消息造成的核爆效應。
不一會兒，夏雲天就到了。
他一進門，顧流雲就大力把顧瀟然扯到長輩身後，跟著長輩一起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顧爺爺，叔叔阿姨們，很抱歉這麽晚上門打擾。”顧瀟然來的倉促，禮數卻一樣不少。
景黎趕忙拉著江鄴也站起來，目光掃過夏雲天帶的的伴手禮。
謔，光是那兩瓶葡萄酒就得提前兩個月從國外預定，看來某人是蓄謀已久啊。
“當年的事是我羽翼未豐卻波及了瀟然，為此我一直自覺沒臉上門。”夏雲天向幾位顧家長輩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口說無憑，所以計劃徹底繼承集團再來向您們請求原諒，沒想到今天就這麽倉促的見面了。”
說到這了，顧寒霜和顧愷之同時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顧瀟然一眼。
人家都不急你急什麽！能不能高傲一點！
顧瀟然訕訕低頭。
“不過我今晚敢來，那也是胸有成竹的。”夏雲天直起身，不卑不亢，“我保證最多一年，我父親就會退居二線，把集團徹底放手給我，不管他是否自願。”
雖然語氣清淡，但最後一句話裏的野心鋒芒畢現。
“我可以向您承諾，如果做不到或者失敗了，絕不會再來打擾瀟然。”他鄭重地保證，“我說到做到。”
良久，客廳裏都沒人說過一句話。
長輩們雖然仍板著臉，但神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江鄴和景黎也跟著松了口氣。
江鄴正要帶著景黎起身告辭，顧老爺子突然殺了個回馬槍：“阿鄴等等，你怎麽知道夏小子計劃上門拜訪的？”
正要蒙混過關的江鄴：“... ...”
景黎也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如此‘萬眾矚目’江鄴放棄掙紮直接自首：“外公，我們倆目標一樣。”
都是想把親爹拉下馬的人。
顧老爺子顯然沒被糊弄過去，仍然凝視著他，順便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夏雲天。
夏雲天顯然沒有江鄴有骨氣，當場滑跪：“三天以後江威壽宴，我陪江鄴演場戲，他要江崇徹底失去競爭力，我要他進入卻業後接手和夏家的項目並適當讓利，讓我徹底把我爸拉下去。”
“所以，這就是你拜托我找媒體的時候找幾個八卦記者的原因？”景黎當即明白過來，轉頭看向江鄴，“《夢想的生活》第一集剛播完，夏雲天本身就有一定話題度，你不僅要江崇被厭棄，在圈內成笑話，還要他狠狠社死一次。”
“他應得的。”江鄴勾了勾唇角，顯然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那你們合作怎麽不告訴我？”景黎笑著笑著就秒變臉，面無表情地問，“有什麽是我這個SVIP都不能知道的？”
江鄴秒認慫：“錯了。”
然而認錯並不管用，景黎一轉頭，眼神都不分他一個。
顧老爺子看看了四個神色各異的小輩，心生一計，慢悠悠地拋出誘餌：“夏家小子，你要你老子放權，顧家可以幫你。”
“您說吧，需要我做什麽什麽？我盡力滿足”夏雲天很上道地吃下這個餅。
“我要你夏家6％的股份，5％落在瀟然名下，剩下1％給我女兒顧寒霜，轉讓書什麽時候來，戶口本什麽時候給你。”顧老爺子也不和他拿喬，直爽地一錘定音，“還有，將來幫我們多看著點江鄴。”
這是變相同意了他和顧瀟然的關系，夏雲天眼前一亮。
“還有我。”另一邊，聾了半天，江鄴說死不回話的景黎突然康覆，“景家也會給你適當的幫助，條件是將來如果發現江鄴那邊局勢有變，必須馬上通知我。”
他其實知道江鄴為什麽瞞著他。
假以時日江鄴回到卻業，以江源的多疑，必然不會讓他接觸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只有夏雲天這種為了掩蓋勢力與他們暗中來往，明面上還有些過節的人能夠有幸避開江源的防範。
在江鄴看來，既然不可能見得到，倒不如從此什麽消息都聽不見，也省得整天擔驚受怕，反正江源不能整死他，遲早有再見的時候。
但景黎生氣的正是他凡事自己扛，把壞事一瞞到底的態度。
他寧願每天提心吊膽，總好過杳無音訊。
“我剛可幫了你一個大忙，遇事別幫他瞞我。”景黎湊近他低聲威脅，“否則你婚禮接親肯定順不了。”
夏雲天憤憤瞪他一眼：“……”
你們吵架憑什麽拿我的婚禮當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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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很想找面墻一頭撞死，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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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有一個人比他臉色更難看。
顧瀟然沈默地跟著家人們一起坐下，一貫輕松瀟灑的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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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張地看向顧瀟然，對方卻只掃了一眼就略過他，看向他身邊的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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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鄴久違地有些忐忑，屏息凝神等待著。
《夢想生活》從他們化完妝出來出發去別墅時開始剪輯，江鄴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當時可是十分直接的打趣過顧瀟然和夏雲天還未完全覆合的地下戀，如果搬到節目裏，顧瀟然今天怕是要沒層皮。
嘉賓陸續出場，景黎和江鄴並肩出現時，顧家的長輩們全都神色如常，甚至還說笑著打趣二人的關系。
江鄴面色如常地應承，心中暗暗著急。
但該來的躲不掉。
夏雲天晚顧瀟然一步出場，當他們二人自動站在一起時，幾位長輩的臉色驟然一變。
冰冷的眼刀嗖嗖向他飛去，如果眼神能殺人，顧瀟然怕是已經死了八百次。
“顧瀟然！”顧寒霜淩厲地質問，“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
“小霜！”顧老爺子沈聲阻攔，“不急一時。”
顧寒霜狠狠瞪了顧瀟然一眼，沒再說話。
但顧瀟然不僅不打算順著臺階滾下來，還把搭好的臺子拆的一幹二凈。
“爸，媽，外公。”他掰開顧流雲死死拉著他的手，無視外公警告的眼神，站起身正色道，“如你們所見，我……和他覆合了。”
“啪”一聲，顧寒霜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顧瀟然被打的偏過頭，嘴角甚至流下一抹血跡。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顧寒霜氣得渾身顫抖，“不會再招惹他了，不會自己往火坑裏跳的，是不是你自己說的！”
“是。”顧瀟然愧疚地低頭，說出的話卻是毫不讓步，“對不起，我做不到了。”
顧寒霜揚手要打，顧瀟然條件反射地閉上眼。但想象中的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宋哲聞一個箭步沖上來抓住她的手腕，低聲勸說：“寒霜，今天外甥回家，你給瀟然留點面子。”
“小霜，今天就算了。”顧愷之給顧流雲使了個眼色，轉頭息事寧人，“我們改天私下說。”
然而顧流雲根本攔不住他那一心找死的表弟。
“不，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江鄴他們也在，我就想聽您一句實話。”顧瀟然抹掉嘴角的血跡，破釜沈舟，“媽，你們當初逼我分手，把我送出國，真的是因為你們所謂的厭同嗎？”
眼見吃瓜吃到自己頭上，江鄴和景黎也坐起身認真起來。
“是又怎麽樣？”顧寒霜冷聲質問，“阿鄴從小過的什麽水深火熱的日子？他遇到對自己好的人，我們當然以他的意願為最大，恨不得他一輩子和對方開開心心，你呢？你能和他比？”
“您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呢？”顧瀟然捂著腫起的臉，聲音無奈，“如果真是這樣，您何苦邀請景黎一起來，完全可以當作不知道啊。”
“你是打定主意趁著阿鄴在，我們不好動家法，要肆意妄為是吧？顧瀟然，你就這點本事？”顧寒霜脾氣也上來了，“來人，把二少爺押到儲物間關著！”
“小霜！”“寒霜！”
宋哲聞沖上來拉住她，低聲勸道：“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都高興，別這麽興師動眾的。”
顧寒霜冷笑一聲：“他自己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麽？等著有一天他為了那小子跳火坑？來人，動手！”
顧愷之和顧流雲也趕忙勸說，但顧寒霜卻是鐵了心要關人。
千鈞一發之際，景黎突然開口：“顧阿姨，您是因為他們夏家內部的渾水才憂心的，對嗎？”
此言一出，顧家所有長輩都停下動作，審視又疑惑地看著他。
景黎心中暗罵這不靠譜的損友給自己找事，但也只能認命地當他的嘴替：“顧阿姨，顧叔叔，你們都不是不開明的人。我感受得到，你們不是因為江鄴才不得不對我擺出笑臉的。您剛才提了跳火坑，我想來想去大概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他說完就趕忙懟了懟身邊人，江鄴從善如流地接上：“大姨，之前我聽說過家裏因為我母親的事很反對不符合世俗的感情，但相處下來我覺得您並沒有性向歧視，是當初發生了什麽事嗎？”
顧寒霜可以不買在座每一位的帳，卻沒法對妹妹唯一的孩子惡聲惡氣，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保鏢退下。
“你們不必幫這逆子當說客。”顧寒霜嘆了口氣，“我們當初送顧瀟然出國就是因為夏家私生子為爭權奪利動了歪心思，黑手下到了他身上。”
“原來你們知道這件事？”顧瀟然分外詫異，“那為什麽不直接說呢？”
“我們直說夏家內部不好，你分手快跑，你會聽嗎？”顧寒霜白了他一眼，“你只會覺得是夏雲天他爸花心的錯，夏雲天也是受害者而且在不斷鬥爭反抗很不容易，你會考慮他也有鬥敗的可能嗎？”
顧寒霜說著便紅了眼：“你可以原諒他殃及池魚，我們作為你的家人看不得你受傷，當然是找個你反駁不了的借口送你走，讓你離他遠遠的！”
“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顧瀟然也心中不忍，但今日不說開，改天還要遭回罪，只好狠下心，“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夏家的集團雖然掛名是夏長青，但大部分生意都控制在夏雲天手裏，那個動手的同輩已經連股份都丟了，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了。”
“那他怎麽不敢自己過來向我們說明？”顧愷之冷哼一聲，一針見血地反問。
顧瀟然啞然。
“連機會都不敢自己來爭取的人，你跟他能有什麽好結果？”顧愷之冷笑一聲，“顧瀟然，你當了這麽久的編劇，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嗎？”
顧瀟然徹底無言以對。
顧愷之見他無話，正要再刺激兩句讓他醒醒腦子，江鄴先一步石破天驚道：“舅舅，夏雲天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剛把這事告訴他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顧家幾位長輩全都驚得沒了話，顧瀟然更是瞪大眼睛，下意識反問：“他不是有個合作商的酒會嗎？”
“中途離場了吧。”江鄴淡淡道，“畢竟他早就在計劃拜訪了，還是這裏更重要一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江鄴總覺得他說完後屋子裏突然有點尷尬。
但小江同志從小生長在一個互不留面子的家庭裏，對尷尬適應得十分良好，靠在沙發上仿佛事不關己般發呆。
全然不管他一條消息造成的核爆效應。
不一會兒，夏雲天就到了。
他一進門，顧流雲就大力把顧瀟然扯到長輩身後，跟著長輩一起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顧爺爺，叔叔阿姨們，很抱歉這麽晚上門打擾。”顧瀟然來的倉促，禮數卻一樣不少。
景黎趕忙拉著江鄴也站起來，目光掃過夏雲天帶的的伴手禮。
謔，光是那兩瓶葡萄酒就得提前兩個月從國外預定，看來某人是蓄謀已久啊。
“當年的事是我羽翼未豐卻波及了瀟然，為此我一直自覺沒臉上門。”夏雲天向幾位顧家長輩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口說無憑，所以計劃徹底繼承集團再來向您們請求原諒，沒想到今天就這麽倉促的見面了。”
說到這了，顧寒霜和顧愷之同時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顧瀟然一眼。
人家都不急你急什麽！能不能高傲一點！
顧瀟然訕訕低頭。
“不過我今晚敢來，那也是胸有成竹的。”夏雲天直起身，不卑不亢，“我保證最多一年，我父親就會退居二線，把集團徹底放手給我，不管他是否自願。”
雖然語氣清淡，但最後一句話裏的野心鋒芒畢現。
“我可以向您承諾，如果做不到或者失敗了，絕不會再來打擾瀟然。”他鄭重地保證，“我說到做到。”
良久，客廳裏都沒人說過一句話。
長輩們雖然仍板著臉，但神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江鄴和景黎也跟著松了口氣。
江鄴正要帶著景黎起身告辭，顧老爺子突然殺了個回馬槍：“阿鄴等等，你怎麽知道夏小子計劃上門拜訪的？”
正要蒙混過關的江鄴：“... ...”
景黎也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如此‘萬眾矚目’江鄴放棄掙紮直接自首：“外公，我們倆目標一樣。”
都是想把親爹拉下馬的人。
顧老爺子顯然沒被糊弄過去，仍然凝視著他，順便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夏雲天。
夏雲天顯然沒有江鄴有骨氣，當場滑跪：“三天以後江威壽宴，我陪江鄴演場戲，他要江崇徹底失去競爭力，我要他進入卻業後接手和夏家的項目並適當讓利，讓我徹底把我爸拉下去。”
“所以，這就是你拜托我找媒體的時候找幾個八卦記者的原因？”景黎當即明白過來，轉頭看向江鄴，“《夢想的生活》第一集剛播完，夏雲天本身就有一定話題度，你不僅要江崇被厭棄，在圈內成笑話，還要他狠狠社死一次。”
“他應得的。”江鄴勾了勾唇角，顯然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那你們合作怎麽不告訴我？”景黎笑著笑著就秒變臉，面無表情地問，“有什麽是我這個SVIP都不能知道的？”
江鄴秒認慫：“錯了。”
然而認錯並不管用，景黎一轉頭，眼神都不分他一個。
顧老爺子看看了四個神色各異的小輩，心生一計，慢悠悠地拋出誘餌：“夏家小子，你要你老子放權，顧家可以幫你。”
“您說吧，需要我做什麽什麽？我盡力滿足”夏雲天很上道地吃下這個餅。
“我要你夏家6％的股份，5％落在瀟然名下，剩下1％給我女兒顧寒霜，轉讓書什麽時候來，戶口本什麽時候給你。”顧老爺子也不和他拿喬，直爽地一錘定音，“還有，將來幫我們多看著點江鄴。”
這是變相同意了他和顧瀟然的關系，夏雲天眼前一亮。
“還有我。”另一邊，聾了半天，江鄴說死不回話的景黎突然康覆，“景家也會給你適當的幫助，條件是將來如果發現江鄴那邊局勢有變，必須馬上通知我。”
他其實知道江鄴為什麽瞞著他。
假以時日江鄴回到卻業，以江源的多疑，必然不會讓他接觸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只有夏雲天這種為了掩蓋勢力與他們暗中來往，明面上還有些過節的人能夠有幸避開江源的防範。
在江鄴看來，既然不可能見得到，倒不如從此什麽消息都聽不見，也省得整天擔驚受怕，反正江源不能整死他，遲早有再見的時候。
但景黎生氣的正是他凡事自己扛，把壞事一瞞到底的態度。
他寧願每天提心吊膽，總好過杳無音訊。
“我剛可幫了你一個大忙，遇事別幫他瞞我。”景黎湊近他低聲威脅，“否則你婚禮接親肯定順不了。”
夏雲天憤憤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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