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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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開傷口
天使冷將藥碗交給比比東，並非百分百的有意為之，在她乘出湯藥時，確實察覺到了寧榮榮的動靜。旋即，就將這個緩和關系的機會毫不猶豫的交給了比比東，當然，千仞雪醒來之事，天使冷事先並不知道。
“榮榮，你怎麽在這裏？是有什麽事嗎？”天使冷明知故問道。
天使冷來到偏殿門口時，寧榮榮正蹲在地上，一旁鮮有冒頭得到雜草都被她給拔了。
“星回姐？你來了啊。”
寧榮榮拍了拍手，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尤其是武魂殿聯合天鬥帝國營救雪清河，以及昊天宗滅宗、星羅帝國滅國，接二連三的大變動，給了寧榮榮一個措手不及。
遠在天鬥的那人，上一次見面，兩人被她單方面分手。誰曾想，再次聽到雪清河的消息時，卻連那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或許，上一次真的誤會了他。
可現在，她想說什麽都晚了。
眼下，寧榮榮聽到天使冷回來的消息，甚至武魂殿派出去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武魂城，所以，寧榮榮想賭一把，如果雪清河還活著，那麽，她會放下那件事，與他重新開始。
“榮榮，你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寧榮榮低著頭，抿了抿唇，最後擡起頭，鼓起勇氣道：“星回姐，昊天宗被滅，但他們之前抓了清河哥哥，不知此次行動，有沒有找到清河哥哥？他現在，是生還是......死？”死字一出口，寧榮榮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不少，她眼眶通紅，望著天使冷的目光充滿了期待。
天使冷微微一笑，擡手摸了摸寧榮榮的頭，“你不生他的氣了嗎？”
“我，，，”寧榮榮語氣一頓，旋即，她突然睜大了眼，詫異道：“星回姐，你怎麽知道，，，知道我們吵架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好似並不熟吧？”
瞧著寧榮榮一臉狐疑的模樣，天使冷絲毫不慌，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我確實在昊天宗找到了雪清河。”
此話一出，寧榮榮立即拋卻了對天使冷的懷疑，連忙追問道：“星回姐，清河哥哥怎麽樣了？他傷的重不重？我可以去看看他嗎？他什麽時候能回天鬥帝國？”
一連串的問題從寧榮榮嘴裏蹦出，天使冷輕咳一聲，慢慢拉開與寧榮榮的距離。
“榮榮，我那時剛見到雪清河時，他哪怕深受重傷，還叮囑我一定要跟你解釋清楚，他從未與雪珂有過任何你想的那般事情，希望你不要再生他的氣。”這幾年中，私事裏面，也唯有這件事一直將小天使困在裏面出不來，索性就幫她們一把吧。
寧榮榮兩行清淚滑下，哽咽道：“我早就不怪他了，事後我也察覺到是我莽撞了。那麽，他現在身如何？我可以去見見他嗎？”
見千仞雪？最近一段時間怕是不行了。天使冷還指望這一段時間，這對別扭的母女倆能夠徹底緩和關系呢。
也就只能先委屈寧榮榮一段時間了。
天使冷嘆息的搖搖頭，“雪清河傷勢太重，眾長老們在極力的救治他，你也知道，雪清河身份特殊，如今還是在武魂城內，更是不能掉以輕心，所以，他目前還不能輕易見人。不過，榮榮，你也莫要心急，待得雪清河傷勢穩定後，我定會帶你去見見他。”
一滴淚不受控制的落下，寧榮榮抹了一把眼淚，鄭重點頭，“星回姐，我知道的。你能救清河哥哥回來，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我可以等，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待我去看看他了。”
“呵呵，好好好，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嗯！”寧榮榮點點頭，努力揚起一個微笑，“那我就先出去了，星回姐再見。”
“呵呵，去吧。”
天使冷淡淡一笑，旋即走進偏殿，一個閃身，再次來到比比東的寢室之中。
“小雪！”
剛一進來，就聽到比比東一聲焦急的呼喊，緊接著就是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天使冷心中一緊，連忙來到比比東身邊。
輕輕將千仞雪放在床上，擡手搭在千仞雪的脈搏之上，好一會兒，天使冷才松了一口氣。
“如何？”說罷，比比東擡手覆在千仞雪另一只手腕之上。
瞧得千仞雪蒼白的臉色明顯有了紅潤之色，天使冷收回手，看著比比東衣衫上的黑色血跡，她輕聲道：“小雪內裏的重傷已經穩住了，剛剛那一口血，正是她體內淤積之血，吐出來是好事。”
脈搏確實穩健了不少，比比東點點頭，這才收回手。
拿起一張手帕，將比比東臉上的血點擦去，天使冷將比比東拉起身，朝著另一邊的側室走去。
“換身衣服吧，小雪的身體已經穩住了，接下來按時服藥便可。”
“嗯。”
比比東點點頭，當著天使冷的面自顧自的換下衣衫，天使冷眸光閃了閃，微微錯身，繼續道：“除了內服藥，小雪現在的身體受不住猛藥，不能一次性大補，必須循序漸進才行。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怕是要不斷地服用專門熬制的藥膳才行。”言外之意，就是要細心為千仞雪配置藥膳，並且不能假手於那些不能托付之人。
“嗯。”
“小雪雖然身體有了起色，但暫時不宜挪動，仍需靜養一段時間，方可下地。”言外之意，就是還要在這裏躺一段時間。
“嗯。”
“用不了多久，小雪就會再次醒來。她現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必須盡量以溫和的方式安撫她，讓她時刻保持心平氣和。”言外之意，就是你們母女倆好好相處，不要一個比一個嘴硬。
“嗯。”
“小雪，”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天使冷身體猛地一僵，旋即又放松下來。她好笑的拍了拍腰部緊抱她的手背，“怎麽了？”
比比東靠在天使冷後背之上，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開她。
天使冷轉過身，輕輕將人擁入懷中，“阿東，怎麽了？”難不成，她心中還是沒有放下嗎？還是？
還不待天使冷發散思維猜想之際，懷中人低低的聲音傳來，“冷，謝謝你。”
這一句謝，包含了不少東西。
天使冷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唯有雙臂用力將人抱在懷中。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中午，千仞雪再次醒來，眼前依然是昏睡前的陳列，這裏依然是那人的寢室。
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充斥在千仞雪胸口之中。
微微轉頭，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陣聲響，緊接著，一陣乒乒乓乓後，側室的聲音才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道紫色身影出現在千仞雪的視線之中。
那人端著一直小碗，但那端著小碗的手背卻不似往日的白皙，一道道黑色痕跡出現在手背之上。千仞雪心中詫異，目光慢慢向上轉移，這人穿著紫色的華袍，但這身華袍卻滿是黑色的痕跡，甚至有的地方還被燒了一個洞。不可思議的目光繼續上移，緊接著，千仞雪睜大了雙眼。
這人是炸了廚房嗎？
“呵~”
瞧著滿臉黑灰的比比東，千仞雪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得此聲，比比東端著碗僵在原地，四目相對，千仞雪雖然臉色恢覆了一點血氣，但依舊脆弱不堪。而比比東臉色，則是破天荒的出現了一抹難為情。
全身臟兮兮的教皇冕下，唯有手中的小碗幹凈的噌亮。
“你，醒了。”
好一會兒，比比東回過神，強裝鎮定的來到千仞雪的床邊，將小碗放在一旁的矮櫃之上。
“嗯。”
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兩人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
好一會兒，千仞雪轉過頭，看向外面的陽光，“爺爺出關了嗎？”
千道流？
那家夥自從放權之後，就跟失蹤了一樣，說是閉關，但本人並不在武魂城。比比東猜想，那人的行蹤定與唐晨有關。
“還沒。”
千仞雪目光暗了暗，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你，感覺如何？”
千仞雪微微怔楞，比比東這是在關心她嗎？
也是，回到武魂城這麽多天，以及她目前所躺的地方，處處體現著比比東的改變。
“多謝，好多了。”但千仞雪心中還是別扭。
沈默，再一次沈默。
瞧著這孩子倔強的別過頭，比比東握了握拳，擡手將矮櫃上的小碗端起來，羹勺攪了攪，俯身坐在千仞雪的床邊。
千仞雪見狀，本想自己接過對方手中的小碗，不料，她目前根本動不了，擡手都費勁兒。
暗自咬咬牙，正在千仞雪獨自掙紮間，溫熱的羹勺湊到了她的嘴邊。
“這是專門為你調制的藥膳，有助於你快速恢覆。”
千仞雪剛準備開口拒絕，剛一張開嘴，溫熱的藥膳便送入了口中，為了不被嗆到，千仞雪下意識的將藥膳吞咽而下。
緊接著，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整碗藥膳全部被千仞雪吃下。待得最後一勺後，比比東竟然拿出了一張手帕，擦了擦千仞雪的嘴角，旋即，不待千仞雪多說什麽，比比東拿著小碗走向了側室。
第一天，比比東為千仞雪餵了三次藥膳。
第二天，亦是如此。
第三天，
第四天，
......
第十天，千仞雪終於可以獨自慢慢坐起身，瞧得比比東再次端著一碗藥膳從側室走出。現在，比比東已經很熟練藥膳的制作，早已沒了當初的狼狽。
這十天裏，白日，除了照顧千仞雪，剩餘的時間，比比東都在處理公務。甚至為了兼顧千仞雪，比比東在寢室內特意安置了一個辦公桌，就在千仞雪所在床榻不遠處辦公。夜間，比比東便睡在另一邊的側室，千仞雪有任何異動，比比東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瞧著坐在床邊的比比東，千仞雪蓋在被中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抿了抿唇，伸出雙手，準備接過對方手中的藥膳，不料，卻被比比東避開。
轉頭躲開對方放在嘴邊的羹勺，千仞雪別過頭，淡淡道：“你不必這般一副補償的模樣，我並不缺這些。你該如何，便如何，不必為我如此。”
比比東手上一頓，旋即看向千仞雪的目光深沈了不少，身邊之人並未開口，千仞雪眉頭一皺，轉過頭來就準備再次開口。在瞧得比比東的目光後，千仞雪下意識閉上了嘴。
“張嘴。”比比東淡淡道。
千仞雪直直看著比比東，嘴邊再次傳來熟悉的溫熱觸感，嘴巴微張，藥膳一勺勺被送入口中。待得整碗藥膳再次被服下後，比比東起身走向了側室。
千仞雪嘴角一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帶她傷勢好了，定然搬出這個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內心的憤憤還未表達完畢，比比東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千仞雪視野之中，而她臉上的表情也僵在臉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拉開床邊的椅子，比比東俯身坐下，母女視線相交，一人目光倔強，一人眼中風雨醞釀。
“你對你父親還有多少印象？”比比東淡淡開口道。
千仞雪怔楞一瞬，父親，一個好久都沒有聽到的稱呼。
千仞雪別過頭，聲音冷淡，“兒時，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除了爺爺，便是父親給予的。”但說實話，千仞雪已經有些記不清她父親的樣貌了。就連回憶中，父親的聲音都遙遠了許多。
“在你的印象中，我和你父親的關系是什麽樣的？”
這一句出口，千仞雪頓時轉過頭，在她的印象中，父親和眼前這人就沒好好說過話。甚至，她自己長這麽大以來，除了這些日子，兩人沒有正面說過話。小時後，她無數次試圖接近眼前這人，可都被這人無情的推開，所有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
千仞雪眼眶一紅，再次轉過頭，不再看向比比東，也不再開口。
“哎！”
比比東微微一嘆，既然已經下定決定，再推脫就不是她的性格。
比比東轉過頭，看向一旁曾經的密室，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字一句的從比比東的口中說出。
今日的時光過得太快，待得比比東重新撕開傷疤講述完那段往事後，天色已經昏暗。
千仞雪的身體顫抖著，嘴唇也顫抖著，“不，不，不……”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她無法接受曾經溺愛她的父親其實是個禽獸，更不無法接受自己降生的來源。
親口說完這些後，比比東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氣般，躺靠在椅背之上。
“小雪，你父親確實我親手殺的，你要恨，便恨吧。但我不後悔，若是能夠重來，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痛哭之聲充斥在整個房間之內，千仞雪無力的滑到下去，雙手緊緊抓著被子。
比比東眼眶一紅，說出去雖然舒暢不少，但這卻也是母女倆之間的一道裂痕，若是千仞雪依然無法原諒她這些年的刻意忽視的話，那她，，，她又能如何呢？
補償？
就如同這孩子所言一般，錯過了，終究是錯過了，就算再多的補償，也回到不到曾經。
亦或者，母女間依然充斥著一條望不見底的鴻溝？
但不論將來如何，比比東此刻面對千仞雪時，卻感受到了從所未有的輕松。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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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榮，你怎麽在這裏？是有什麽事嗎？”天使冷明知故問道。
天使冷來到偏殿門口時，寧榮榮正蹲在地上，一旁鮮有冒頭得到雜草都被她給拔了。
“星回姐？你來了啊。”
寧榮榮拍了拍手，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尤其是武魂殿聯合天鬥帝國營救雪清河，以及昊天宗滅宗、星羅帝國滅國，接二連三的大變動，給了寧榮榮一個措手不及。
遠在天鬥的那人，上一次見面，兩人被她單方面分手。誰曾想，再次聽到雪清河的消息時，卻連那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或許，上一次真的誤會了他。
可現在，她想說什麽都晚了。
眼下，寧榮榮聽到天使冷回來的消息，甚至武魂殿派出去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武魂城，所以，寧榮榮想賭一把，如果雪清河還活著，那麽，她會放下那件事，與他重新開始。
“榮榮，你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寧榮榮低著頭，抿了抿唇，最後擡起頭，鼓起勇氣道：“星回姐，昊天宗被滅，但他們之前抓了清河哥哥，不知此次行動，有沒有找到清河哥哥？他現在，是生還是......死？”死字一出口，寧榮榮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不少，她眼眶通紅，望著天使冷的目光充滿了期待。
天使冷微微一笑，擡手摸了摸寧榮榮的頭，“你不生他的氣了嗎？”
“我，，，”寧榮榮語氣一頓，旋即，她突然睜大了眼，詫異道：“星回姐，你怎麽知道，，，知道我們吵架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好似並不熟吧？”
瞧著寧榮榮一臉狐疑的模樣，天使冷絲毫不慌，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我確實在昊天宗找到了雪清河。”
此話一出，寧榮榮立即拋卻了對天使冷的懷疑，連忙追問道：“星回姐，清河哥哥怎麽樣了？他傷的重不重？我可以去看看他嗎？他什麽時候能回天鬥帝國？”
一連串的問題從寧榮榮嘴裏蹦出，天使冷輕咳一聲，慢慢拉開與寧榮榮的距離。
“榮榮，我那時剛見到雪清河時，他哪怕深受重傷，還叮囑我一定要跟你解釋清楚，他從未與雪珂有過任何你想的那般事情，希望你不要再生他的氣。”這幾年中，私事裏面，也唯有這件事一直將小天使困在裏面出不來，索性就幫她們一把吧。
寧榮榮兩行清淚滑下，哽咽道：“我早就不怪他了，事後我也察覺到是我莽撞了。那麽，他現在身如何？我可以去見見他嗎？”
見千仞雪？最近一段時間怕是不行了。天使冷還指望這一段時間，這對別扭的母女倆能夠徹底緩和關系呢。
也就只能先委屈寧榮榮一段時間了。
天使冷嘆息的搖搖頭，“雪清河傷勢太重，眾長老們在極力的救治他，你也知道，雪清河身份特殊，如今還是在武魂城內，更是不能掉以輕心，所以，他目前還不能輕易見人。不過，榮榮，你也莫要心急，待得雪清河傷勢穩定後，我定會帶你去見見他。”
一滴淚不受控制的落下，寧榮榮抹了一把眼淚，鄭重點頭，“星回姐，我知道的。你能救清河哥哥回來，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我可以等，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待我去看看他了。”
“呵呵，好好好，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嗯！”寧榮榮點點頭，努力揚起一個微笑，“那我就先出去了，星回姐再見。”
“呵呵，去吧。”
天使冷淡淡一笑，旋即走進偏殿，一個閃身，再次來到比比東的寢室之中。
“小雪！”
剛一進來，就聽到比比東一聲焦急的呼喊，緊接著就是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天使冷心中一緊，連忙來到比比東身邊。
輕輕將千仞雪放在床上，擡手搭在千仞雪的脈搏之上，好一會兒，天使冷才松了一口氣。
“如何？”說罷，比比東擡手覆在千仞雪另一只手腕之上。
瞧得千仞雪蒼白的臉色明顯有了紅潤之色，天使冷收回手，看著比比東衣衫上的黑色血跡，她輕聲道：“小雪內裏的重傷已經穩住了，剛剛那一口血，正是她體內淤積之血，吐出來是好事。”
脈搏確實穩健了不少，比比東點點頭，這才收回手。
拿起一張手帕，將比比東臉上的血點擦去，天使冷將比比東拉起身，朝著另一邊的側室走去。
“換身衣服吧，小雪的身體已經穩住了，接下來按時服藥便可。”
“嗯。”
比比東點點頭，當著天使冷的面自顧自的換下衣衫，天使冷眸光閃了閃，微微錯身，繼續道：“除了內服藥，小雪現在的身體受不住猛藥，不能一次性大補，必須循序漸進才行。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怕是要不斷地服用專門熬制的藥膳才行。”言外之意，就是要細心為千仞雪配置藥膳，並且不能假手於那些不能托付之人。
“嗯。”
“小雪雖然身體有了起色，但暫時不宜挪動，仍需靜養一段時間，方可下地。”言外之意，就是還要在這裏躺一段時間。
“嗯。”
“用不了多久，小雪就會再次醒來。她現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必須盡量以溫和的方式安撫她，讓她時刻保持心平氣和。”言外之意，就是你們母女倆好好相處，不要一個比一個嘴硬。
“嗯。”
“小雪，”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天使冷身體猛地一僵，旋即又放松下來。她好笑的拍了拍腰部緊抱她的手背，“怎麽了？”
比比東靠在天使冷後背之上，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開她。
天使冷轉過身，輕輕將人擁入懷中，“阿東，怎麽了？”難不成，她心中還是沒有放下嗎？還是？
還不待天使冷發散思維猜想之際，懷中人低低的聲音傳來，“冷，謝謝你。”
這一句謝，包含了不少東西。
天使冷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唯有雙臂用力將人抱在懷中。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中午，千仞雪再次醒來，眼前依然是昏睡前的陳列，這裏依然是那人的寢室。
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充斥在千仞雪胸口之中。
微微轉頭，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陣聲響，緊接著，一陣乒乒乓乓後，側室的聲音才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道紫色身影出現在千仞雪的視線之中。
那人端著一直小碗，但那端著小碗的手背卻不似往日的白皙，一道道黑色痕跡出現在手背之上。千仞雪心中詫異，目光慢慢向上轉移，這人穿著紫色的華袍，但這身華袍卻滿是黑色的痕跡，甚至有的地方還被燒了一個洞。不可思議的目光繼續上移，緊接著，千仞雪睜大了雙眼。
這人是炸了廚房嗎？
“呵~”
瞧著滿臉黑灰的比比東，千仞雪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得此聲，比比東端著碗僵在原地，四目相對，千仞雪雖然臉色恢覆了一點血氣，但依舊脆弱不堪。而比比東臉色，則是破天荒的出現了一抹難為情。
全身臟兮兮的教皇冕下，唯有手中的小碗幹凈的噌亮。
“你，醒了。”
好一會兒，比比東回過神，強裝鎮定的來到千仞雪的床邊，將小碗放在一旁的矮櫃之上。
“嗯。”
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兩人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
好一會兒，千仞雪轉過頭，看向外面的陽光，“爺爺出關了嗎？”
千道流？
那家夥自從放權之後，就跟失蹤了一樣，說是閉關，但本人並不在武魂城。比比東猜想，那人的行蹤定與唐晨有關。
“還沒。”
千仞雪目光暗了暗，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你，感覺如何？”
千仞雪微微怔楞，比比東這是在關心她嗎？
也是，回到武魂城這麽多天，以及她目前所躺的地方，處處體現著比比東的改變。
“多謝，好多了。”但千仞雪心中還是別扭。
沈默，再一次沈默。
瞧著這孩子倔強的別過頭，比比東握了握拳，擡手將矮櫃上的小碗端起來，羹勺攪了攪，俯身坐在千仞雪的床邊。
千仞雪見狀，本想自己接過對方手中的小碗，不料，她目前根本動不了，擡手都費勁兒。
暗自咬咬牙，正在千仞雪獨自掙紮間，溫熱的羹勺湊到了她的嘴邊。
“這是專門為你調制的藥膳，有助於你快速恢覆。”
千仞雪剛準備開口拒絕，剛一張開嘴，溫熱的藥膳便送入了口中，為了不被嗆到，千仞雪下意識的將藥膳吞咽而下。
緊接著，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整碗藥膳全部被千仞雪吃下。待得最後一勺後，比比東竟然拿出了一張手帕，擦了擦千仞雪的嘴角，旋即，不待千仞雪多說什麽，比比東拿著小碗走向了側室。
第一天，比比東為千仞雪餵了三次藥膳。
第二天，亦是如此。
第三天，
第四天，
......
第十天，千仞雪終於可以獨自慢慢坐起身，瞧得比比東再次端著一碗藥膳從側室走出。現在，比比東已經很熟練藥膳的制作，早已沒了當初的狼狽。
這十天裏，白日，除了照顧千仞雪，剩餘的時間，比比東都在處理公務。甚至為了兼顧千仞雪，比比東在寢室內特意安置了一個辦公桌，就在千仞雪所在床榻不遠處辦公。夜間，比比東便睡在另一邊的側室，千仞雪有任何異動，比比東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瞧著坐在床邊的比比東，千仞雪蓋在被中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抿了抿唇，伸出雙手，準備接過對方手中的藥膳，不料，卻被比比東避開。
轉頭躲開對方放在嘴邊的羹勺，千仞雪別過頭，淡淡道：“你不必這般一副補償的模樣，我並不缺這些。你該如何，便如何，不必為我如此。”
比比東手上一頓，旋即看向千仞雪的目光深沈了不少，身邊之人並未開口，千仞雪眉頭一皺，轉過頭來就準備再次開口。在瞧得比比東的目光後，千仞雪下意識閉上了嘴。
“張嘴。”比比東淡淡道。
千仞雪直直看著比比東，嘴邊再次傳來熟悉的溫熱觸感，嘴巴微張，藥膳一勺勺被送入口中。待得整碗藥膳再次被服下後，比比東起身走向了側室。
千仞雪嘴角一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帶她傷勢好了，定然搬出這個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內心的憤憤還未表達完畢，比比東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千仞雪視野之中，而她臉上的表情也僵在臉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拉開床邊的椅子，比比東俯身坐下，母女視線相交，一人目光倔強，一人眼中風雨醞釀。
“你對你父親還有多少印象？”比比東淡淡開口道。
千仞雪怔楞一瞬，父親，一個好久都沒有聽到的稱呼。
千仞雪別過頭，聲音冷淡，“兒時，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除了爺爺，便是父親給予的。”但說實話，千仞雪已經有些記不清她父親的樣貌了。就連回憶中，父親的聲音都遙遠了許多。
“在你的印象中，我和你父親的關系是什麽樣的？”
這一句出口，千仞雪頓時轉過頭，在她的印象中，父親和眼前這人就沒好好說過話。甚至，她自己長這麽大以來，除了這些日子，兩人沒有正面說過話。小時後，她無數次試圖接近眼前這人，可都被這人無情的推開，所有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
千仞雪眼眶一紅，再次轉過頭，不再看向比比東，也不再開口。
“哎！”
比比東微微一嘆，既然已經下定決定，再推脫就不是她的性格。
比比東轉過頭，看向一旁曾經的密室，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字一句的從比比東的口中說出。
今日的時光過得太快，待得比比東重新撕開傷疤講述完那段往事後，天色已經昏暗。
千仞雪的身體顫抖著，嘴唇也顫抖著，“不，不，不……”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她無法接受曾經溺愛她的父親其實是個禽獸，更不無法接受自己降生的來源。
親口說完這些後，比比東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氣般，躺靠在椅背之上。
“小雪，你父親確實我親手殺的，你要恨，便恨吧。但我不後悔，若是能夠重來，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痛哭之聲充斥在整個房間之內，千仞雪無力的滑到下去，雙手緊緊抓著被子。
比比東眼眶一紅，說出去雖然舒暢不少，但這卻也是母女倆之間的一道裂痕，若是千仞雪依然無法原諒她這些年的刻意忽視的話，那她，，，她又能如何呢？
補償？
就如同這孩子所言一般，錯過了，終究是錯過了，就算再多的補償，也回到不到曾經。
亦或者，母女間依然充斥著一條望不見底的鴻溝？
但不論將來如何，比比東此刻面對千仞雪時，卻感受到了從所未有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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