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屠罵罵咧咧幾聲後，轉身欲走，當看見身後的人時，嚇得一身冷汗，當即跪下，“見，見過扶蘇公子，見過蒙將軍。”

一身白衣的扶蘇公子上前一步，“白將軍，他們都是大秦的子民，確保國泰民安使我們的責任，而你呢，為何欺壓民女。”

“屬下，屬下知錯。”

扶蘇要送過去詢問景靈傷勢，被蒙恬攔住，“公子小心。”扶蘇道了句無妨，走近景靈，“姑娘，可還好。”

景靈看了眼這個白衣公子，冷哼一聲不說話。邊上的秦兵怒斥她大膽，她也不理，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強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走。

奇怪，她那麽傷心，眼淚呢，怎麽哭不出呢。

感覺臉上濕潤，她一抹，原來，不是她在哭，是天在哭，“多謝大人關心，雨勢漸大，小女子無礙，回去休養下就好。”

雨水讓她恢覆了些許清明，要快點離開這裏才行，不能讓他們看出端倪，此刻要是朝有間客棧去沒準還會暴露墨家，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再說吧。

景靈撐著一口氣走了好一段距離再回頭一看，車馬消失了，他們總算走了，而她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景靈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見張良坐在床前，“你醒了，可感覺有何不適？”

她甩甩頭坐起來，“我…好像做了很長的夢。”還是個噩夢，居然夢見娘親已經過世多年，她真是太大逆不道了……等等…夢

“你肩膀的傷無礙，只是淋了不少時辰的雨，加上心神耗費過度，還需好好將養。丁掌櫃出去送飯的時候發現了你倒在雨中，我把你帶回了小聖賢莊，到底發生何事？”張良給她身後墊了個靠墊，又倒了杯水給她。

接過水的景靈突然雙手一顫，“原來，不是夢啊。”杯子落地，她又一整猛咳。

張良見她如此反應，心中已有了大概，“靈兒，是不是你娘的事有了眉目？”

景靈嘲諷地笑笑，“你什麽事都看得這麽透，還有什麽勁？”

無視景靈不善的口氣，張良依舊溫和，“其實，子房並非這般萬能。”

“娘她在離開韓國不久就自盡了，屍骨無存，陰陽家想必就是為了那卷假的咒術卷軸。”

張良聽著她這般木訥的陳述，皺起眉，“靈兒，我知你心中難受，可是……”

“可是娘用她的命換得了我的安穩，所以我要好好活著，你要說這些是不是。”景靈打斷他的話，接著道，“我知道啊，可是…”她揪住張良的衣襟，歇斯底裏，“我知道，可你讓我怎麽做到安穩，你告訴我！”

張良圈住她，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胸前，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哭吧，把你的痛苦發洩出來。”

景靈輕顫著啜泣，慢慢放聲大哭，張良感到胸前的衣襟漸漸濕潤，她的哭聲讓他心狠狠揪住，心疼卻也只能靜靜陪著她。

第二日她醒來的時候，房中空無一人，景靈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大哭一場之後，她現在感覺好了些，不再像昨天那樣丟了魂似的，她不能再哭了，沒有時間給她沈浸在悲傷裏，她必須振作，陰陽家的人，秦國的人，她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以前景靈看著張良到處奔走，只要是跟秦國對著幹的事基本都有他的份，她只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可如今她覺得反秦的事少了她可不行，尤其是讓陰陽家跟秦國不好過的事，她可萬萬不能缺席。

“靈兒，醒了嗎？”

外便傳來張良的聲音，景靈應了聲，他便進來，手中端著藥，“二師兄精通醫理，開的藥必然不錯，你把這個喝了就能好了。”

景靈望著那黑黢黢的藥汁，實在是不想喝，無奈張良更近一步，她想到昨晚抱著他一邊哭一邊把好多陳年舊事帶出來了，臉上頓時有點燥。

張良繼續湊近她，“靈兒莫要浪費二師兄一番苦心，良藥苦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喊靈兒的時候，還有湊近的時候，景靈覺得心跳都加快了，她趕緊接過藥碗，後退幾步，“行了行了，我喝還不行嗎。”

說完一口氣喝下去，好苦，“這藥也太苦了，你看我身子大好了，明天不用再喝了吧。”

“靈兒果然聰明，午後再喝一劑就行了。”

……

後半句可以不說嗎，唔……景靈張嘴還沒說話，口中就被塞了一個東西。

這呆瓜越來越過分，做的都是些什麽事！

“甜棗，知道你苦，特地給你買的。”張良伸手揉揉她的碎發，“不想喝苦藥的話，以後不要再讓自己病了，你每病一次我就多加一顆黃連。”他還是喜歡看見她健健康康活靈活現的樣子。

……

藥不是顏路先生開的嗎！景靈用力咬著甜棗。

仿佛看穿景靈所想，張良笑道，“方子是二師兄開的，藥是我煎的，追加一顆黃連還是可以的。”

……

不過經他這麽一整，景靈瞬間感覺原本沈重的心情少許輕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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