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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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靈走在張良身後盯著他的背影,心道,這呆瓜好無趣啊,這種貴族世家的公子都不茍言笑嗎?還是那紫蘭軒砍柴的小廝好,開心就笑,不開心就難過,以後一定要買兩個清俊的小廝一個給我捶腿捏肩,一個給我倒茶布菜,來紫蘭軒的達官貴人都是這樣的,嘿嘿嘿……

“景靈姑娘讀過書?可是家中請先生教的?”就在景靈浮想聯翩的時候,張良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行。

“啊…嗯,娘親教的,她說這樣不至於以後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可她不但教我認字,還逼我讀各種亂七八糟的書。”說到自家娘親,她的話不自覺多了起來。

“景靈姑娘的娘親一定是希望你今後成為一個知書達理的人。”

“哎,可是如果現在娘親在我身邊,就算叫我學跳舞學琴背書,我都覺得開心。”

“景靈姑娘不用擔心,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

景靈覺得這呆瓜真是不會聊天,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你能別一口一個姑娘嗎,沒見我穿著男裝,直接叫我景靈就行。”

張良頗為無辜地看著景靈,“子房明白了。”

倒是讓景靈過意不去,剛才是不是太兇了,不過路邊傳來的香味立馬吸引了她的註意,“啊是粟米肉餅!你要不要吃?”

“好啊,那便有勞景靈了。”

景靈本以為他會拒絕吃這種不符合身份的路邊食物,但是他擺出大少爺的樣子是等著自己去跑腿嗎,這就算了,為什麽連錢都不給,還要她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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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靈憤憤地咬著粟米餅,一邊看著張良優雅地咀嚼,要不是他,另外一個餅也是自己的,討厭。

當她吃完一個,掏出第二個的時候,有個大男孩突然怯生生走到她身邊,景靈疑惑,問道,“小哥哥,你有什麽事?”

“我,可不可以用這些果子換你的肉餅,這些果子都是我剛才采的,新鮮著呢。”男孩將手中的果子遞到景靈面前。

景靈看了看張良,又看了看自己,好吧,她穿的比較平民,看上去好說話一點?可是她不想吃那個野果,只想吃粟米肉餅……

大男孩見景靈似乎不肯,終是道出了緣由,“今天家中妹妹生辰,就去采了點野果想到集市換肉,可是,天黑了都沒人換……”

景靈看著男孩的神情,“小哥哥,你拿去吧,不過一塊餅換不了這麽多果子,我剛好渴了,”將肉餅遞給男孩,景靈從他手中拿了兩個果子,“回去吧,別讓你家妹子等急了。”

看著他大聲謝過,高興地轉身奔跑,景靈笑笑,正是因為男孩那句為了自己妹妹生日能夠吃到肉而去求人,雖然這餅只有些許肉末,這份心意,突然讓她心軟了,也讓她想到自己的,那沒有娘親陪伴的生辰。

景靈咬著一個果子,將另一個遞給張良,後者從善如流地接受了,還將自己吃的餅掰開,“這粟米餅我只吃了兩口,若是景靈不嫌棄,這另外半塊,還請笑納。”

“不嫌棄不嫌棄。”反正那半邊你沒碰過。景靈趕緊接過兩口就吃掉了。瞬間對張良印象改善了,這人還挺上道的嘛。

張良看著景靈貪吃到眉開眼笑的樣子又問,“景靈之前可曾在這大街小巷逛過?”

“以前偷跑出來過幾次,後來被娘親發現了一頓罵,生怕我被拐了賣了,我不聽,又跑出去玩,然後被一頓打,打完抱著我哭,後來我就再沒出去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只是想到一個故人。”聽完景靈的話,張良若有所思。

他想到幾年前自己也是被祖父逼著背書,然後偷偷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一邊哭一邊背著陌生的詩句,遇到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也是叫他小哥哥,告訴他,男孩子不可以隨便流眼淚,陪著他一起念書,一起分一塊粟米肉餅吃……

後來好幾次他們都約在那裏念拗口的詩文,一起笑一起吃餅,再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就再沒看見那姑娘,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她。

“哎,其實除了粟米餅還有很多好吃好玩的,胭脂衣服發簪,可惜只能看沒錢買,對了,我還看見一個很漂亮的小哥哥,當時我就決定不管多貴,一定要把這個小哥哥買回去。”

“……”

景靈就這麽充當張良的門客進了相國府,待遇還不錯,給她安排了單獨的客房,對景靈來說就是換個地方混吃混喝,還不用幹活,最關鍵的就是相國府沒人打擾,她可以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娘親跟陰陽術的事。

這幾天景靈反覆琢磨,之前聽娘親提到過陰陽五行,現在多少明白了,自己屬土的,為此她很懊惱,為什麽偏偏是土呢,點石成金的金,柔情似水的水,熱情如火的火,屬木還能玩玩樹葉,她偏偏是屬土的,這不是讓她一輩子玩泥巴嗎。

而經過幾天的調和,她能夠感覺到身體越來越輕松,而且對土的運用也熟練起來。

景靈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禁感慨,陰陽術這麽厲害的東西,娘親為什麽把它傳給自己,就比如練武之人視武學如命,因為他們的一招一式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學到的,內力修為也是一天天積累,而娘親就這麽傳授給了自己,到底出了什麽事才讓她做了這個決定?

景靈朝相國府的藏書樓走去,想要了解更多陰陽家的事,還是翻翻古籍吧。

“兩位大哥辛苦了,公子讓我取一些經書,供他翻閱。”面對樓前家丁的詢問,景靈知道這個時候一定要答得坦然謙遜。

順利過關後的景靈踏進藏書樓,直奔主題開始搜尋陰陽家的相關藏卷……

原來陰陽家是從道家走出去的,自成一派,創立了五行術、咒術、法術,還能制造幻覺控制人心,從日夜星辰中占蔔未來……

本來景靈以為自己很是厲害,現在才知道那只是九牛一毛,倘若世間真有人做到控人心識,知曉天命,那就不是厲害了,是可怕。

她把記載陰陽家的書卷都翻了個遍,不知不覺大半天已經過去,伸了個懶腰,心中更加堅定要好好將體內的能力融會貫通,然後她要找到她的娘親問個明白,就算娘親什麽都不願說也沒關系,她再也不想她們分開,而景靈似乎有些開始明白娘親當初離別前的一番話了。

許是想得入神,景靈躺在地上,枕著手臂本想小憩片刻,但沒想到就這麽睡過去了,還是被張良搖醒的,“雖然暑熱厲害,但是這樣睡會著涼的,景靈,醒醒。”

景靈半瞇著眼,沒好氣地嘀咕了句呆瓜,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發麻的手臂,恢覆了清明解釋道,“呃,公子,我就是想多看點書……”

張良嘆氣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已經跟他們打好招呼了,以後想看直接進來就好了,不用拿我做幌子,你不知道我好好的午覺都被他們一驚一乍給攪和了。”

景靈爽朗一笑,這呆瓜真是不錯啊,“多謝公子。”

而張良楞楞地看著她的笑顏,覺得多年前的那個女孩子仿佛又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好看了……隨即又開始反思,跟韓兄待多了,居然也開始對一個人的容貌開始品評。

而紫蘭軒的韓非好好喝著酒,突然打了個噴嚏,“又是哪家姑娘惦記我了。”

翌日張良跟景靈來到紫蘭軒與韓非碰頭,本來景靈推脫說不想去,一來她覺得他們太危險了,二來她也能自在地研究術法,可張良說書童就要有書童的樣子。

景靈低咒,不是門客嗎,怎麽降為書童了,從白吃白喝的閑人變成了活脫脫的小跟班啊,他自己做韓非的跟班不說,還想拖她下水。

一進房門,就看見紫女對她明媚地微笑,白發男子自顧自地飲酒,韓非倒是一臉欣賞地看著她,“靈兒姑娘最近又變漂亮了。”

“公,公子謬讚了。”這人每次見面都要誇她,雖然是誇可她怎麽就高興不起來,總覺得韓非的眼神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則早已洞悉一切。

“靈兒,有一陣沒見,確實變美了呢。”紫女仔細打量了景靈一番,得出結論。

“是,是嗎…”景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確實比以前光滑了,該不會最近修陰陽術,經脈打通了的關系?不應該啊,又不是狐媚妖術,怎麽可能有這效果,若真如此天下女子都趨之若鶩了,不過道家好像確實有什麽駐顏術,就是不知真假……

“還是子房厲害啊。”韓非拍了拍張良的肩膀,話裏有話地說笑道。

“想必是最近吃得好做得少,所以身體長得快。”景靈嘿嘿傻笑。

紫女打趣,“靈兒以後長大了,定跟你娘一樣是個絕世美人。”

景靈想想,絕世美人什麽的還是算了,太招蜂引蝶,她只想買倆漂亮忠心的小廝伺候自己。

“子房,姬無夜似乎按耐不住了。”

就在景靈做著自己美夢的時候,韓非突然說了這話,景靈覺得這人的邏輯跳躍真是與眾不同,一言不合就說跟當前話題無關的事。還有,這個姬無夜是大將軍,雖然風評很差,政治上的事她可不想扯進去,“你們有事慢慢商量,我去外面看有什麽幫忙的。”

“靈兒姑娘不用特地回避,這件事你也算受害人之一哦。”韓非叫住了正要出去的景靈,“你可知,上次的刺客是姬無夜派來的。”

景靈順著他的話問道,“大將軍姬無夜?他為什麽這樣做?”

“目的嘛,自然是為了對付本公子,他看不慣我比他英俊瀟灑才智過人。”

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你一定在想跟你沒關系對不對?”韓非繼續道,“其實姬無夜那天派來的殺手只是純粹的想殺人,在紫蘭軒引發命案的同時,他還派人殺了兩個當官兒的,我這個司寇當職沒多久,數案連發,他這是給我找不痛快呢。”

張良接著說,“紫蘭軒的人沒殺成,那兩個官員兇殺案也差不多要破了,姬無夜定是坐不住了。”

“知我者,子房也。”

紫女看著窗外,悠悠道,“所以,靈兒你這陣子跟張良公子要加倍小心。”

景靈看著紫女,然後看了看韓非張良,還有衛莊,他們該不是從一開始就要整那個姬無夜吧,四人看上去一副全都知曉一切的樣子,還有把她一個柔弱女子拖下水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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