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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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這兩個人嘀嘀咕咕在那裏說了一大堆,又時而低眉舒緩時而相視而笑,真是好生有默契好生有情調,沒誰能插得進去。

呵,真是旁若無人。

若不是堂上還坐了一個不知道是從哪個亂葬崗的死人墓裏爬出來的謝酒在升堂,那眼下覺得是一幕極好的風景——活像那一對正是情感甚濃的小兩口,你有情來我有意。

讓人看了就倒酸氣。

不知道是不是那兩人實在是太過惹人眼了點的緣故,不知怎地,忽然讓投入在案子裏無可自拔的生姿冷不丁地瞧見了,許是太過讓人驚訝,於是生姿瞬間便從故事裏抽出了神來。

“……?”

她越看越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家小姐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她還算比較清楚。

宋卿卿此人是天生的好相貌,亦是天生的笑臉,可她的性格其實真的不怎麽樣……時常有些驚人之言,生姿做她的丫鬟,十回有八回都會被她的話給嚇死。

生姿一直覺得她家小姐不是一般人,因為莫看宋卿卿平日裏極好相處的樣子,但她骨子裏卻是個及不通人性的人,如果不是沒可能的話,生姿其實是懷疑她家小姐是什麽得道高僧——一副看破紅塵不與自己相幹的模樣,真是讓人好生傾慕。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得道高僧”現下好像忽然還俗了一般,忽然間就有了七情六欲,明明最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來著,結果眼下居然還伸手摸…摸了一把塵大人的下巴???

生姿感到十分驚恐。

於是便用手肘捅了一下自己身旁的那個沒長良心的女子,小聲道:“你有沒有發現小姐和塵大人……有點奇怪啊?”

這都上手摸了,她家小姐是怎麽了?

塵大人雖然是長得極為好看的,可她家小姐也不至於如此急色吧???

之前不是還說什麽“女女也授受不親”的話嗎?

這才幾天就變了??

顧盼聞言便順著生姿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就看見了她家小姐又對著伸手捏了捏那位貴人耳墜的模樣,顧盼的聽力極好,於是便自然而然地聽見了宋卿卿用最溫柔的聲音在問道那位貴人:“晚晚的耳墜真的好軟,你這般,其實當叫‘軟軟’才是。”

聲音不知道為何,總有絲說不上來的…媚?

好似在勾引誰一般。

跟著顧盼便看見了那個正襟危坐的女人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絲窘迫的模樣來,哪裏還有半分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模樣啊。

顧盼:“……”

她開始在想自己要不要日後裝瞎算了。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單是自己裝瞎怕是也沒有什麽用,畢竟就生姿那個大大咧咧的性格都品出來了一些不對勁,可見宋卿卿與塵晚二人是多麽旁若無人。

“你怎麽不說話啊?”生姿見她瞧著那邊半晌都不搭話,便以為對方也被這個驚天大瓜給炸暈了,道,“你說,小姐若是真的要嫁個塵大人,那京中的老爺和夫人……會不會打斷她的腿?”

她喃喃自語道:“或者打斷手也有可能?”

那她是不是得提前探探京中有哪些郎中醫術好啊?莫到時候耽誤了她家小姐治病養傷。

“……”顧盼對生姿腦子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已然不是第一次感到無語了,她心說周廷生能有那膽子,敢打宋卿卿?

但面上卻不顯,只道:“你想多了。”

生姿以為她不相信宋卿卿與那塵晚關系非同一般,急了,跟顧盼道:“真的,你不覺得小姐對那塵大人太好了一點嗎?簡直…簡直就像是對自己的夫婿一般……”

可能對待自己夫婿都不這樣。

竟然都上手摸了,還張口閉口就是“晚晚”長“晚晚”短,尤其是看塵大人時的目光,真是說不上來的柔情蜜意。

顧盼對此事說是心知肚明也不為過,但身為下屬,她最該做的就是守口如瓶,或者把自己當做啞巴,不說不問不聽不想,於是她道:“沒發現。”

生姿:“……”

你怕是眼睛瘸了,得早點看看郎中才是。

生姿還想說什麽,結果被堂上的謝酒忽然一拍搬磚下了一跳,謝酒沈下聲音問道堂下跪著的阿淑,“嫌犯阿淑,你可認罪?!”

阿淑跪在那裏,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不發一言。

謝酒又問:“你乃紫山之女,此事你可認?”

旁聽的青苔村村民皆被謝酒道出阿淑的身份而感到震驚。

誰都沒有想到原來在村子裏與他們朝夕相處之人真實身份竟會如此,一時間神色間也布上了些許驚恐的神色。

紫山這個名號在別的地方如何不知道,但是在唐家溝一帶說是行走的邪祟也不為過。

莫說是對著小孩說什麽“你若是再不聽話,夜裏紫山姥姥便來將你抓去吃了”,就是兩個七老八十的當街對罵的時候也免不得說什麽“你這死爛大街的,紫山姥姥非生吃了你”雲雲的話,由此可見,“紫山”這個名號是多麽嚇人。

而眼下,居然有個紫山的後人。

這可如何是好!

謝酒是個正經人,正經人說話從來都是慢條斯理,井井有條,一點也不在意聽戲的人被吊起的胃口,道:“本官接任縣令之後查閱往年卷宗,發現有一點分外怪異。”

她:“紫山姥姥廟的邪性。”

這世上哪有什麽鬼神邪說,什麽斷了腿的少女,什麽死嬰,又是什麽被撞死了的女童,好似唐家溝這一帶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能與紫山這個人扯上關系。

什麽好的壞的屎盆子都往她身上扣,若是紫山泉下有知,非得從地府裏爬起來不可。

謠言總是一傳十十傳百,而傳久了之後也就變得面目全非,紫山原本的行事作風如何不當議論,但她死後所有喪心病狂的事卻都安插給了她頭上,這也著實是沒道理了些。

謝酒:“紫山身死多年,如何作案?阿淑,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堂下的人都聽出來這個意思是阿淑便是那罪魁禍首,一時嘩然。

而阿淑仍不說話。

顧盼:我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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