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 45 章

明明都把人叫來了,但宋卿卿卻忽然不急著詢問案子了,只把唐榮全叫到了跟前來問起了那個所謂的紫山姥姥廟在何處?

唐榮全戰戰兢兢地回答曰姥姥廟被拆了好幾回,已然看不出是座廟了,離村子不遠,在唐家溝溝尾處,接著長眠山,過去的話大約需要半個時辰的腳力。

塵晚聽此便立即讓人牽了馬匹過來,宋卿卿見狀沒忍住,笑道:“你怎知我要去紫山姥姥廟看?”

“你的性格便是如此。”塵晚朝她伸出了手,欲扶她上馬,道。

宋卿卿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這個案子並不覆雜,甚至還不如此前客棧遇上的那個小吏,只是宋卿卿想要弄明白為何事情會發展至如此,而疑惑圍繞的最多的便是那紫山姥姥廟。

她想知道紫山姥姥廟裏到底有什麽,也想知道為何唐老婦人會如此懼怕紫山姥姥,到底是因為害怕其惡名,還是因為真的見到了什麽,欲得真相,最為直接的辦法就是直面謎團。

有塵晚在,宋卿卿便放心地翻身上馬,讓唐榮全的孫子栓子帶路,且另帶了三四個手腳好的小廝一道策馬揚鞭,前去紫山姥姥廟。

一行人騎馬沿著村間小道東拐西轉,行了十來裏路才走至一林間破廟門前。

說是破廟都算是往好裏說了,別家的廟就是再破再爛也不至於像紫山姥姥廟這般大門都倒了一扇,門口處結著的蜘蛛網都有好幾層,裏面更是連個避風之處都沒有。

且廟中沒有石像亦無祭拜之處,只在正中放了一張石桌,似有千斤重。

而正堂左右的兩根石柱上卻被人用劍鋒刻上了一副對聯,上聯是:“世道可憑乎?黃粱一美夢”,下聯是:“人生行樂耳,你能奈我何?”,橫批:“古今愁消散”。

雖說是平仄不相對,但字裏行間的那股瀟灑意氣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甚至細細品來,還真覺得挺適合紫三那樣的人物。

宋卿卿不懂劍術,只覺得這副對聯寫的氣勢磅礴又灑脫,站在那石柱前觀了許久,終是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刀鋒所過之處,塵晚則站在她身後,冷不丁道:“刻字之人,劍法登峰造極。”

筆筆入骨,沒十多年的功力寫不出來這樣的字。

“晚晚通劍術?”說完宋卿卿又想了起來對方是上過沙場的人,怎麽會不懂劍術呢。

“嗯,”塵晚沒有表情道,“故人教過我。”

聲音尾處有些許漣漪。

宋卿卿卻心眼甚大,根本沒註意,且她亦沒那興趣去打探對方的私事,故而聞言只“嗯”了一聲,然後便叫來了唐榮全之孫唐升栓問話:“這個字,是你們村子裏的人寫的?”

寫得這麽瀟灑意氣,與紫三定然是十分熟悉,寥寥幾字便概括出紫三的所作所為以及性格。

唐升栓聞言便看了看那石柱上的對聯,有些驚訝與錯愕,搖頭道:“回大人的話,草民不知道,以前也從來沒有進來過,但聽家中長輩講,這廟有很多年了,約莫是立廟之時工匠刻上去的吧。”

工匠倒是不見得,哪個工匠能有這麽好的武藝,以劍做筆,寫出如此字來。

但宋卿卿沒說出來,只是問道:“你在村子中生活了這麽多年,居然沒有來過這?”

唐升栓瞧見那副對聯時的神情做不得假,但她就不信對方年少時沒有因為頑劣而四下亂跑過。

聞言,唐升栓的臉上閃過一些不自在,聲音也比較低,像是怕驚擾到了什麽一樣:“真沒有來過,村裏人…傳說紫山姥姥不喜歡男人,男子進來的話會被姥姥責罰……”

這倒是說得過去,畢竟按照紫山姥姥當年的所作所為來看,她老人家確實是個不怎麽喜歡男人的人。

宋卿卿沒說話了,而此前進去搜查紫山姥姥廟的小廝則在這時忽然折回來了一個,對宋卿卿與塵晚作揖道:“小姐,大人,小的們在後院處發現了一間石室。”

宋卿卿瞬間便來了興致,“前去看看。”

由小廝帶路,宋卿卿與塵晚二人便來到後院,進去之後宋卿卿這才發現原來紫山姥姥廟的後院是直接靠著長眠山山腳下的,院中背陽,青苔長了一層又一層,且有大樹擋目,院中雜草叢生,若不進來細看,這黑漆漆的,誰會將其當做廟的後院啊。

“小姐,大人,就在此處。”小廝撥開草叢,帶著她們行至一枯井旁,對宋卿卿道,“這下面是一房石室,裏面鍋碗瓢盆,床櫃廚案一應俱全,不過看上去已然廢棄多年。”

看來小廝們之前已經下去過了,宋卿卿扶著枯井邊向下看了一眼,有些眩暈,這少說也有五六丈,宋卿卿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能跳下去相安無事。

宋卿卿轉頭問小廝:“既然是有廚案,那可有煙囪?通風否?”

小廝是個機靈的,早就在下面打探清楚了:“有的小姐,小的試過,可以通風。”

宋卿卿連連點頭,對小廝道:“把人叫上來,繼續在這廟中裏找。”

既然是可以通風的,那不然便有排煙之處,而這枯井這般高,宋卿卿就不信會有人天天跳井爬井的折騰自己,必然還有別的入口——狡兔三穴,小孩都懂的道理,這個藏在此處的人不會不懂。

眾人又在廟中找了好大一陣,但一無所獲,最後險些就要放棄時塵晚卻在正堂發現了一處機關。

機關一打開,原本該放著石桌的位置立即移開,而後露出了一道石階,一路通向下。

宋卿卿問塵晚如何發現的?

他們找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怎麽塵晚一下便發現了?

塵晚指了一下原本石桌前三寸之地放著的那塊蒲墊,幽幽道:“入廟,當拜。”

宋卿卿便伸手探去,發現那蒲墊並無異常,再轉念一想,她跪了上去,然後身子下沈,呈跪拜禮時果不其然便聽見了蒲墊下方的石板有機關響動的聲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宋卿卿喜上眉頭,好事地問道塵晚:“你跪了?”

不知為何,宋卿卿總覺得塵晚不像是會拜廟拜神的人,但若是沒跪,那她是怎麽發現的呢?

塵晚沒表情地回答道:“他跪。”

說的是唐升栓。

一旁的唐升栓一臉的戰戰兢兢。

宋卿卿頓時恍然大悟:“……”

她就知道。

一行人沿著石階向下,行至二三十步,頓覺眼前豁然開朗,廟下方確實有一石室,點上燈後宋卿卿觀察了一下四周,石室的面積不大,但五臟俱全,住一人綽綽有餘,衣櫃裏放著的還有幾件衣物,上面灰塵積的很厚,看得出來是被人廢棄多年了。

而石室的石床之處,正上方便是紫山姥姥廟的正堂,躺在石床上,上面一舉一動,都可聽得一清二楚。

“小姐,在那邊發現了另外一道出口,但巷子太深,小的不敢再前進。”石室四下查看之後,一小廝回來稟明道。

宋卿卿心下一動,迷霧散去,當即便帶著人打著火把進入了深巷,裏面彎彎繞繞,七拐八回,最後好不容易瞧見一方石階向上,沿著上去,居然出來的是唐升河家中後院裏。

守在唐升河院中的人對他們這群忽然出現的人也是大為驚訝,眾人皆一臉茫然,只有宋卿卿與塵晚心中甚明,對視一眼皆知對方所想。

原來如此,真的機緣巧合了。

唐升河身上的刀傷深淺不一,而他妹妹唐生南的傷口則雜亂無章,刀刀入骨,兇手是幾個人簡直便是一目了然的事。

“走,去問問唐姜氏。”宋卿卿沈下目光,道。

唐姜氏與她的丈夫一道來了唐汀五家呆了大半晌,好不容易等到宋卿卿回來了,結果人卻是從唐升河家的後院出來的,嚇了一大跳,而宋卿卿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嬸子家家中有幾人?”

這是來拉家常來了?

唐姜氏看了眼自己丈夫,見沒有異意,於是便回答道:“七口人,公公婆婆,還有三個兒女。”

常見的上有老下有小,在鄉裏不算多。

“此處挨著長眠山,冬日有飛雪吧?”宋卿卿捧著手爐笑了笑,招呼著一旁的生姿去添茶,“天冷,嬸子多喝熱茶。”

“這天還不算冷的,下雪天才是真的冷呢,”唐姜氏不懂宋卿卿為何要問這些,只老老實實道,“年年冬天都要下上二十來天的雪,白花花的一片,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在家裏呆著,誒……說起來,大約就是這幾日要下雪了呢。”

已然是晌午還是大太陽,可口中哈出的白氣仍險些都要凝成冰,照宋卿卿來說確實冷,不過對於唐姜氏他們這些常年生活在此處的人來說還尚好。

宋卿卿點點頭,客客套套地說了幾句自己身體不好雲雲,聊了幾句家常之後又問:“既是如此,那嬸子家家中餘糧可多?這冬日苦寒,萬莫凍著餓著了。”

唐姜氏對宋卿卿半點防備的心思也沒有,再說這也不是什麽不能回答的話,便道:“有的有的,多謝小姐關心,我們鄉下人都有地窖,冬日沒到就窖著白菜紅薯之類的吃食,餓不著呢。”

“一方水土一方人,我打小是在南方長大,還從沒有聽過地窖之類的東西,嬸子可否詳細說說?”

“呦,小姐是打江南那邊過來的吧?難怪沒聽說過地窖呢,那玩意兒不稀奇,咱們這邊家家戶戶都有,就是找個避水防潮的地方挖個洞,貯藏點紅薯白薯,還有蘿蔔白菜之類的東西。”唐姜氏笑了笑,不在意道。

“每家每戶都有?”宋卿卿問。

“對。”

宋卿卿頷首,轉而終於問起了案子相關的事宜,“我聽村長說,昨個兒夜裏你起夜的時候見著了唐汀武家後院裏有女鬼?”

其實唐榮全並沒有說唐姜氏是夜裏起夜瞧見的,亦未說是瞧見那女鬼在唐家後院,宋卿卿這般說法只是為了確定一些事。

請大家多多給我留言和營養液,如果實在不知道留什麽就寫:“紫山姥姥家的對聯寫的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