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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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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這故事聽著確實太過滲人,生姿聲音都抖成了篩子,語不成調:“…這,這個姥姥……心也太實了些吧?”

動不動就是要人命,要人胳膊要腿的,這還有半點慈悲心腸???

她想越覺得害怕,早知道這樣她那會兒就不該在心裏偷偷的許願了,萬一明個早上一起來她腦袋開成了富貴花那可怎麽辦啊!

死也就算了,居然還死無全屍,真是倒了血黴了。

生姿想到這裏更是眼淚汪汪,可又顧著尚在主子面前,是以,只能強忍住自己內心的悲傷,眼角的淚水要落不落,實在滑稽:“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她把最後的希望問了出來。

而一直沒說話的塵晚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卻跟從陰曹地府裏浸過的似的,冷的冒寒氣:“好人與壞人,很重要?”

她面無表情:“好人,亦可做壞事,壞人,亦會做好事,人人皆帶假面,人人善於偽裝,是以,這世間的好人壞人,哪能分得那麽清。”

聽上去似很有感悟。

宋卿卿很讚同這話:“這是實話,好的壞的並非單憑一件事兩件事便可分清,莫說別的,就是你家小姐我偶爾之時心裏也會生出幾分陰暗,可平日裏的時候你看我不是挺善良和睦的麽?

人活於世,受到的影響太多,是以,總會有些不切實際的道德虛標,若按本性,這世上能有幾個獨善其身?”

生姿坐在地上,仰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宋卿卿,好似第一次認識她家小姐一樣:“……”

而宋卿卿則渾然不覺,還上前一步彎腰將生姿從地上扶了起來,並細心地拍掉了對方身上所沾的灰塵,“你呀,年歲到底還是太小了一些,等你再長大一些或許就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了。”

她道:“這原本就是沒有答案的事。”又何必來問呢?

生姿聽不懂宋卿卿說的話,但卻被宋卿卿接二連三的這“平易近人”的舉行嚇得原地就是一個哆嗦,身子更是連連往後退,口裏一直說著什麽“使不得,使不得”。

哪有當小姐的彎腰扶奴婢,還給奴婢整理衣裳?

簡直就是要折壽。

“有什麽使不得的,我只是命好投了一個好胎罷了。”宋卿卿安撫性的拍了拍生姿的手背,笑盈盈的眸子望著她,輕輕說道。

生姿被自家小姐這麽專註的目光一瞧。頓時臉上就是一紅,說不出話了:“……”

嚶嚶嚶,她家小姐真的好溫柔好漂亮啊。

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

見已然把生姿安撫好了,宋卿卿又是一笑,但這回卻偏頭看向了不遠處那已經帶著那瘋婦逐漸走遠的一隊人,悠悠道:“紫山姥姥這個故事挺有意思。”

顧盼摸不準她是個什麽意思,只得先告罪說道:“……時間有限,且事發突然,故而奴婢只能向村婦打聽,其中或許有誇大其詞之處,望請小姐見諒。”

宋卿卿笑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打聽出這麽多,已然是很不錯的了,至少關鍵信息咱們得到了。”

生姿忙問:“什麽關鍵信息?”

這故事她也是從頭聽到尾的,怎麽就她一人聽完感動的眼淚汪汪?什麽重要信息都沒得到?

宋卿卿:“一乃‘紫山姥姥’的來歷,二乃姥姥廟邪性,三麽…”

她轉頭看著站在一旁冷著一張臉的塵晚,問:“你說呢,晚晚?”

塵晚半垂著眼,涼涼道:“老婦人。”

宋卿卿拍掌一笑,“對,就是那老婦人。”

生姿聽得糊裏糊塗,不明白這個故事怎麽就跟那個得了瘋病的老婦人扯在一起了,但還沒有來得及問一旁的顧盼便恍然大悟道:“小姐的意思是說那老婦人定然是去拜了紫山姥姥廟,而後家中發生了什麽變故…”

宋卿卿點頭:“有兒又有女,這不正是紫山姥姥最喜歡找上門的人家嗎?”

這回生姿終於聽懂了:“……所以那老婦人的女兒有可能是紫山姥姥殺的!?”

乖乖誒,那老婦人到底是許了個什麽願望啊,怎麽還把自己的女兒給許沒了?

但宋卿卿卻搖頭道:“什麽魑魅魍魎,牛鬼邪神,本小姐向來不信這些東西,辦案查案講究的就是一個有跡可循,追求真理,什麽都推給了鬼怪魂魄,那這世間還要什麽衙門要什麽天子,不若幹脆讓觀音菩薩來當著人間的王好了,省得讓人心疲勞累。”

“——小姐!”說道後半句話,原本還好好的站在一旁的顧盼瞬間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催命符一般,直接撲通一聲朝著宋卿卿跪了下去,連磕三個響頭,“慎言…慎言啊!”

別說是宋卿卿了,就向來二傻的生姿也被顧盼的這一連番動作嚇了一跳:“…這,這是幹嘛?”

小姐又沒有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怎麽顧盼姐姐反應這麽大呀?

宋卿卿亦是有些無奈,上前一步扶著顧盼的手臂想讓對方起來,可顧盼卻遲遲不肯起身,於是宋卿卿道:“你說你動不動就跪的這毛病能不能好好改改?我又沒有說什麽要舉兵謀反的話,且那皇帝老兒又不在這,誰還能治我的罪不成?”

顧盼的身子又是一抖,顯然是受到了驚嚇不小,而生姿卻道:“錯了錯了,小姐,如今的天子是個女子呢。”

才不是什麽老頭子呢。

“女子?”宋卿卿驟然被人提醒到這個事實時心頭忽然浮現出一絲怪異的感覺,可她還沒有來得及抓住,嘴巴便先一步開口道,“女子就女子,眼下就咱們四個人站在這兒,難道還有誰要去給那皇帝老…給天子告我狀不成?”

生姿立馬便表忠心道:“小姐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顧盼身子越發的僵硬了,好幾次都張了口,看上去想說什麽,卻又礙於什麽不敢說,宋卿卿正想問,身旁的塵晚便低笑了一聲。

因這一笑,顧盼跪趴在地上的身子越發的低了,而塵晚卻絲毫不在意,只是對宋卿卿道:“卿卿倒是率真,不怕我會告密?”

宋卿卿不在意道:“這有什麽好告密的?只有顧盼才這麽大驚小怪,皇帝怎麽了?要知道當初皇帝……”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她給忘了個幹凈,話頭停在了半道,而她面色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為什麽她剛才下意識的會那麽不在意那個皇帝?就好像篤定的對方就算知道了她這般大言不慚了也不會將她如何一般。

怪哉怪哉,莫不是她這些年在溪州的日子過得是太過滋潤了,當真是山高皇帝遠,誰也管不到她?

正想著,塵晚便道:“卿卿果然出人意料。”

“幸而某不是諫官。”

宋卿卿立刻轉移了註意力,“諫官怎的?很兇嗎?”

“不兇,只是讓皇帝頭疼。”塵晚道,“三天兩頭挑人錯處,聽聞當年皇帝還只是公主時,因為囊中羞澀而在市井之上與商販人討價還價,被諫官知道後竟在朝堂上參了今上一本。”

宋卿卿微微一驚,“討價還價這種小事也值得讓諫官註意?”

買東西還不讓砍價,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諫官,本就如此。”塵晚的語氣淡淡的,客觀評價道。

宋卿卿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諫官事多,但到底忘記了剛才一直糾結的事,只道:“閑話扯得遠了,看來如今的天子故事還挺多的,這個以後有機會了再聊,且說當下,不知你們方才發現沒有,那老婦人神情十分驚恐緊張,尤其是在村長提及到紫山姥姥之時。”

甚至會將頭顱作武器,憤然撞向村長,表面看是惱羞成怒,但細品之下便會發現她其實是想以此動作阻止村長繼續往下說。

是了,她不想讓村長再提及到關於紫山姥姥的事,尤其是當村長說道那句“那就是惹事的禍精”時老婦人眼中並發出的強烈的恨意,而事後更是口中一直叫喊著什麽“還願”什麽“天要滅我家門”之類的話。

或許……

塵晚了然道:“或許,她女兒之死,另有隱情。”

不然老婦人的神情不至於如此驚恐,害怕,她定然是知道了些什麽,卻無法挽救,並害怕此事擴散。

還願…

滅我家門…

我的兒,我的女…

宋卿卿腦中靈光一現,頓時豁然開朗,正色道:“不好!那老婦人之子有危險!”

塵晚也反應了過來,當即便伸手拉過宋卿卿的手臂,將其護在自己內側,對眾人道:“走!”

於是她們一行人領著林嘯兩個鏢師便追著護送著那老婦人回村的一隊人,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眾人剛剛走至村口,還沒有來得及去問何處是那老婦人之之家,跟著便是聽到了一聲震天響的哭喊聲:“我的兒!我的兒啊——”

正是那會兒瘋瘋癲癲的那個老婦人的聲音。

宋卿卿連忙尋聲跑了過去,塵晚也緊跟其後,那老婦人之家就在村口拐角處,背靠大山涼溪,與村中其他戶人所隔甚遠,相鄰只有一座兩三房的舊屋,早已廢棄多年,不曾有人居住。

而老婦人之家也並不富裕,正屋三間,夾柴屋廁屋廚房,院子也不大,且院中多雜物,本就狹小淩亂,此時院中又站滿了來看熱鬧的村民,熙熙攘攘,宋卿卿費了好大的勁才帶著塵晚一路擠了進去。

我出來玩還有碼字,我真的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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