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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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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三點開始,趙子瑾隔一段時間就看一眼桌上的手機。記得今天是楊雨回來交作業的日子,她答應了要給他打電話的,但是現在都已經五點了。他一直坐在辦公室裏,等著她的電話,直到天開始黑了才發現已經是傍晚六點三十多分了,看樣子他今天是等不到她的電話了。他有些不開心,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又過了一個星期之後,這次他沒有乖乖的坐著等楊雨的電話,因為他知道她是不會打給他的,於是他三點鐘就到了楊雨學校的門口,準備來個守株待兔。果然,他剛到十多分鐘之後就看到楊雨從門口走了出來。

楊雨看著站在面前的他,有些不相信,“你怎麽在這裏?”

趙子瑾看著他說:“等你,上次走的時候不是答應了回來要給我打電話的嗎?為什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

他沒有說自己等她的電話等了三個多小時,因為有點難為情和不好意思。

楊雨看了他幾秒,然後越過他走了,“走吧,去吃飯,你要請我吃什麽?”

趙子瑾轉身看著她的背影,笑著追了上去,“吃飯這件事你倒是記得挺清楚,打電話呢?!”

楊雨說:“不想去吃飯,所以沒有打”。

趙子瑾故意擺出一副很傷心的表情,垂頭喪氣地說:“看來我對於你來說真的是一點重量都沒有啊,怎麽辦?傷心到都不想吃了。”

楊雨停下來看著他,認真地說:“對不起。”

趙子瑾低頭看著她,帶著些挑釁的語氣說:“沒關系,原諒你。我不是個愛計較的人,但我是一個愛記仇的人,下個星期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電話。”

楊雨握著手中的畫卷沖他點點頭。吃完飯趙子瑾送楊雨到了汽車站,他把車停在外面陪著楊雨一起在車站裏面等車,楊雨讓他走他也不走,就一直站在她旁邊。趙子瑾其實希望車永遠都不要來,他不想讓她走。在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趙子瑾低頭看著楊雨,分離時候的千言萬語都只能化為沈默。阻止不了的離開,不能說出口的感情,形容不來的牽掛。唯有緘默,眼光裏流露出來的盡是不能說出口的話。分離很多時候都在意料之中,卻也總是在情感控制範圍以外,可是生活就是這樣,這是一個人生難題,沒有解。

又一個星期五下午快五點的時候,楊霽瑞提著一個飯盒來到了趙子瑾公司,推開趙子瑾辦公室大門的時候,看到桌上那瓶昂貴的紅酒。

他把飯盒放到趙子瑾面前,“這麽貴的酒,又是哪位客戶送你的?做老板就是好,坐著就有人把東西送上門來。”

趙子瑾沒有回答他,“這是什麽?你怎麽會來我這裏?”

楊霽瑞坐下來,拿起紅酒研究了起來,“出門的時候被你媽媽看見了,知道我要來附近,讓我帶點東西給你,對了,她說這個要盡快吃掉。”

趙子瑾點點頭,“謝謝了。”

趙子瑾說:“這是鄧曼妮送的。”

趙子瑾說完之後,辦公室突然間陷入了死寂的狀態,楊霽瑞嫌棄的把送酒放回桌上。

趙子瑾邊工作邊說:“她大概是想為丈夫拉人脈,剛走,說約了人在樓下咖啡廳,你來的時候沒遇見她?”

楊霽瑞說:“看來今天運氣不錯,完美的避開了她。”

趙子瑾知道他應該是不怎麽喜歡鄧曼妮的,畢竟不管怎麽說當初都是她丟下了楊雨。這時候趙子瑾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接了。楊雨在電話那邊說已經到他公司樓下了。

趙子瑾說:“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就下去,嗯,可能還要二十分鐘。好,嗯,拜拜。”

他掛了電話,擡起頭看著楊霽瑞,說:“楊雨,她來了,在樓下的咖啡廳,你可以去見她。”

楊霽瑞還在疑惑,忽然想起了什麽,立即站起身,皺著眉,焦急的說:“樓下咖啡廳?你這裏樓下有幾個咖啡廳?”

趙子瑞疑惑的看著他,“一個,怎麽了?”

楊霽瑞眉頭皺的更緊了,轉身就往門外沖了出去。

趙子瑾起身追了出去,看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楊霽瑞,忍不住問:“出什麽事了?”

楊霽瑞轉身,說:“鄧曼妮也在那,你還問我什麽事?”

他們一起進了電梯。“就算她們真的遇上了,這有什麽問題嗎?楊雨最多也只不過是不理她,會出什麽大的問題?”

楊霽瑞嘆了口氣,“可是鄧曼妮怎麽會不糾纏她?你不懂,我姐有一個壞習慣,也就只有那麽一個壞習慣了。”

趙子瑾擔心了起來,問道:“什麽?”

楊霽瑞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姐呢,沒什麽脾氣,就是在別人死活不聽她的話,拒絕了還拼命的拉著她沒完沒了的糾纏的時候呢,她就會摔東西來表明她自己的態度,不管身邊的是什麽東西。上次你不是也見識過了?”

趙子瑾這時候想起了那天宴會上楊雨把服務生手中端著的一大盤菜摔到地上的情形。這個時候其實鄧曼妮已經坐在楊雨對面快十分鐘了。她看見坐在那裏的楊雨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了看發現原來真的是她。鄧曼妮坐下來,楊雨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了她一眼,繼續看手中的古代藝術畫冊。

鄧曼妮說:“看來我們真的是有緣分的,沒有事先約好也能在茫茫人海中在這裏相遇。”

楊雨似乎沒聽見一般,專註於自己眼前的畫。鄧曼妮繼續一個人唱著獨角戲。

“你不想理我也沒關系,都是我的錯,我知道。”

楊雨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鄧曼妮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說:“別走,你不說話也行,就坐在這裏,讓我好好看看你,可以嗎?”

楊雨掙脫她的手,淡淡的說:“你錯了,如果這能說成是緣分,那我跟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你更有緣分。我跟他們從來沒見過,卻恰巧都在這個時間來到這個地方。我跟你只有血緣關系,這對於你來說可能很重要,但是對於我來說無關緊要。你不用傷心難過,你的生活一直都沒有我,依然過得很好,不是嗎?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見不見,在什麽時間地點遇見,都無所謂。我不打擾你,也希望你不要打擾我。”

楊雨繼續轉身離開,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面前的這個人她不認識,但對方似乎在生氣。

“你怎麽可以這樣和媽媽說話?你不知道她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你嗎?”

這個人稱呼鄧曼妮媽媽,那他應該是她兒子吧。楊雨明白了這裏的關系之後,依然沒說一個字,準備繞過他然後離開。但是面前高大的人似乎不打算就這麽放她走,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楊雨沒打算跟他有任何交集,轉身繞過了一排座位打算就這麽離開。但是他卻還是不打算放過她,鄧曼妮也拉不住他。在咖啡廳門口,楊雨再次被他阻斷了去路。這時候楊雨才皺起眉,看著面前的他。

“你不覺得你欠媽媽一個道歉?”

這時候咖啡廳裏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看過來了。

楊雨反問到:“為什麽?”

男生說:“因為你剛剛跟媽媽說的那些話。”

楊雨看著他,說:“我的決定從一開始就已經說過了,不管你們怎麽做也不會改變。剛剛的話就是那些話的意思,我不明白為什麽要道歉。”

鄧曼妮說:“樂凱,不要為難小雨。”

這時候趙子瑾和楊霽瑞終於來到了,周樂愷對她母親說:“媽,你不能太縱容她,不管如何她都不能這樣對你。”

站在一邊的趙子瑾和楊霽瑞從他的話裏聽出來了,面前這個人是鄧曼妮的兒子,也就是說他是楊雨的弟弟。

楊霽瑞越過周樂愷站在楊雨身邊,對著周樂愷說:“你們不要仗著人多就欺負我姐,我告訴你,她跟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沒關系,她永遠都只是我一個人的姐姐,你讓開。”

說完他就拉著楊雨走了。

“這次你怎麽就不摔盤子了?就那麽傻傻的站在那裏讓他們欺負,幸虧我及時出現,不然還不知道你會被欺負成什麽樣子呢!”楊霽瑞略帶生氣的語氣說。

楊雨卻微笑的看著他,說:“如果你不出現,我可能真的會把桌子上的杯子扔到地上了,你放心,沒有那麽嚴重。”

楊霽瑞說:“都被堵在門口了,還說不嚴重!好吧,到剛剛為止都沒摔東西,說明還沒超出你忍受的範圍,不過以後要是再遇見他們一定要躲開。”

“好。”楊雨回答到。

趙子瑾跟在他們身後一直看著楊雨,一句話都沒說。他其實在自責,今天如果不是楊霽瑞,現在楊雨可能還被鄧曼妮母子為難著,是他想的太少了,明知道鄧曼妮也在這個咖啡廳,他應該提醒楊雨的。一直到吃完飯,趙子瑾都是一臉沈郁的樣子。

他陪著楊雨等車來,楊雨忍不住問他,“你怎麽了?有事嗎?”

趙子瑾搖搖頭。

楊雨:“這個星期我已經給你打電話了,你怎麽還是不開心?”

趙子瑾扭頭看著她,說:“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提醒你鄧曼妮也在咖啡廳,但是我一心只顧著工作,根本就沒替你多想想。否則你也不用面對那樣的場面。這是我的錯,你可以責怪我。”

楊雨這才明白了他一整個晚上不開心是因為這件事情。

楊雨:“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不用自責,就算今天不在這裏遇見他們,以後也會在別的地方遇見,躲不了的始終是躲不了的,而且我也不打算躲,我爸說遇到問題就要正面的去面對,逃避會讓問題滋生更多的問題。”

看著依然不開心的趙子瑾。楊雨站到他面前,說:“你要怎樣才能開心起來?”

趙子瑾看著她,說:“那你能不走嗎?”

這次換楊雨沈默了。

他笑著說:“我開玩笑的,看,你的車來了。”

楊雨朝趙子瑾看的方向望去,車真的來了。她上了車,坐在窗邊,看著趙子瑾逐漸變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視線裏。楊霽瑞剛回國,很多朋友都約他出去玩,和趙子瑾、楊雨一起吃飯的時候電話就一直沒停過,似乎比趙子瑾還要忙,最後飯還沒吃完他就走了,走的時候還是不死心的問楊雨她現在究竟住在哪裏。楊雨不想告訴他是因為怕他把地址告訴爸爸,所以就沒說。她沒想過要回來這裏生活,相比之下她更喜歡那邊安靜的日子,不管去到哪都不會有異樣的眼光看她,她很喜歡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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